夢到哪裏寫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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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到哪裏寫哪裏
雖然想要把人吞吃入腹，想得快要渴死，但這段時間對顧西雨的治療小有成效。
不如說都這麽大費周章，甚至都架著姜明九參與進來了，這種近乎虐待的隔離要真是一點用沒有，那整個顧家旗下的私立醫院都可以拆了。
因此，除了最初難以置信這是真的、活的的姜明九時有些失控，之後在觸碰想念的人時，顧西雨都很克制。
理智殘存很多，知道親暈姜明九的感覺和掐暈他一樣糟糕，他基本都在細細啄，深吻只有一次。
好吧，現在是兩次。
嘴唇太幹涸，所以不斷汲取；皮膚太冰冷，所以緊貼才會融化。
溫度攀升在錯誤的地點，顧西雨雖然很確信不會做到最後一步，卻不知道做到哪一步才能讓姜明九滿足。
於是不可以用力，不可以壓他的自我警告響個不停，小腹著火的急切不重要，姜明九圓鼓鼓的肚子比較重要。
一邊吃著自己淌的流淚，一邊被姜明九吮鹹水的微表情魅得迷瞪，顧佛子卷土重來，是真的就連想要彎起杏眼反魅回去，都會在半道硬生生忍住。
被裹進同一個座空氣的牢籠，他的手支撐著姜明九的腰，沒很用力，反而是姜明九的手壓著他的後腦勺，很用力。
不想放開、難以放開的是顧西雨沒錯。
但放不開的不是他。
有的人是這麽想的，但手底下無意識用的力氣又是另一回事。
**
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一群人突然闖進房間？
為什麽挺著孕肚的男人突兀地就發軟要癱倒？
演電視劇都沒這麽能卡點的。
仔細看姜明九脖子原來不是水腫，是殘留的泛黃淤青。
顧西雨對自己的力氣心裏沒數，也沒做好聽著自己心臟驟停。
**
捧著自己後腦的手猛然墜下。
腿發軟只在一剎，向後倒去毫無預兆，勾住脖子、抓住衣服，姜明九什麽都沒能抓住，卻給了顧西雨預兆，足以讓顧西雨及時撈住了他。
“…嗯？”
這聲疑惑，是因為被撈住時天旋地轉得太厲害，姜明九自己發出來的。
睫毛顫抖，他應該是想瞪大眼睛看清發生了什麽。
可是落在顧西雨眼裏，就是上一秒還強硬親著自己的人，下一秒就意識突然短促地潰散。
一錯不錯見證著姜明九搖了下腦袋，震驚疑惑地露出疲態、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顧西雨應該很習慣倒黴，早就可以應對幸福突然的破碎了，可是為什麽呼吸倏忽變冷，四肢不聽使喚地發抖？
回收姜明九如同抱緊無邊汪洋裏的唯一浮木，無意義的音節卡死在舌根，顧西雨只能想到要更緊地抱穩姜明九。
可就連這點事，他都做不到。
因為宋克禮接手了姜明九，比他扶得更穩。
**
能調動的只有眼皮，顧西雨也瞪大眼睛。
仿佛在用第三視角，看林英像撕開腐肉一般，把他從姜明九身上剔除，顧西雨看到姜明九的嘴角都掛著眼淚，口水，和溫度。
那些都是他感染過去的，應該是真實存在著的才對。
可是胸口離開胸口，手腳麻到尖端，空氣冷得荒謬，顧西雨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緒，那種似夢非夢、強烈希望一切都是虛假的心情再度上湧，他只看得出來姜明九的擡手，是下意識想捂住肚子。
明明都已經皺起眉頭難耐地閉眼，卻還很舍不得一樣費勁睜開。
看自己唯一的浮木也要分崩離析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顧西雨站也站不穩，揮開林英卻怎麽也甩不掉。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林英拖走的。
付諸著輕微的暴力，在充滿暗示的白房間詭異地冷靜，顧西雨一點都不想敏銳得偏僻。
侵入性思維有自己的死胡同，因為他實在思考了太久姜明九了。
姜明九的奇妙性格，姜明九的出乎意料，姜明九的倒黴天賦。希望這個人平凡是因為這個人確實特殊，顧西雨觀察姜明九很難不帶主觀的生理性喜歡。
但同時他也看了太久宋鶴年了。
見證了影帝的演技從稀碎稀爛到出神入化，這世上要是有鑒綠茶排名，又或者評比演技分析專家，顧西雨肯定榜上有名，並且排位遠高於顧珞。
要不然，像姜明九那樣來接近他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為什麽會只看到了姜明九。
多矛盾，被吸引於對方的真實不作偽，顧西雨雙眼通紅，淚如雨下，不斷反擊林英，他希望的是，有誰能來告訴他，姜明九現在的不適，全都是宋鶴年都未必能再現的超高演技。
他不能接受的是姜明九迄今為止都是演戲嗎？
不，他是已經無法承受姜明九的倒下是因為自己了。
這個人哪怕一直在騙自己都可以，他不會變成顧珞。
但這個人不可以因他倒下，一次又一次……
有沒有人告訴過編排這爛劇情的人，事不過三？
第一次無助，第二次憤怒，第三次恐慌，第四次，現在是第四次還是第無數次？顧西雨又想毀掉一切了。
難捱的時間太長，他的計劃甚至都快成型了。
**
姜明九當然不是因為顧西雨倒下。
不過非常可惜，知道這是世界意志搞的鬼的只有兩個系統，而它們被嚴厲禁止透露高維度介入，連姜明九都不可告知。
那顧西雨就更得不到答案了。
所以同情一秒顧西雨，以及正在監視著顧西雨情緒變化的另一個系統，0731知道，姜明九正在靠毅力壓下奔騰的嘔吐欲。
不久前的監控顯示，它的載體情緒微微上浮，曾短暫地來到過對他而言堪稱幸福的數值。
雖然那些數字現在已經因為突然的缺氧不適、顧西雨的離開，而極速回落到正常，可它的載體同時很擅長兌水喝三年，應該靠這些就能撐到死去。
這是什麽意思？
這意思是假使姜明九現在沒被世界意志玩*弄，能自己做出正常判斷，他肯定不會阻止顧西雨被林英拉走。
不需要耗費很多算力，0731甚至敢斷言，別說對章醫生拿起拘束帶置喙兩句了，但凡姜明九現在動得了，那在捆顧西雨的時候搭把手、揩個油，就當最後的道別觸碰，是他幹得出來的事。
一邊用逃避式的分散思考來消除不舍與遺憾，比如想想顧珞此刻不在的理由，一邊順著醫生們的安排，就這麽坦然接受顧西雨繼續隔離、自己繼續等死……姜明九估計直到死前都不知道怎麽告別。
他沒有過這種經驗，他曾經沒有過要告別的人。
而他大概率也真會這麽浪費掉最後的時間。
所以世界意志直接扼殺了這種發展的可能。
**
但世界意志沒管其他npc的死活。
被分配到按住顧西雨，林英：我嗎？
拿起拘束帶眼看顧西雨給林英來了個絞臂，章醫生：我打顧西雨？
拖住體重和身高都超過自己的姜明九，大肚子在手邊劇烈起伏，宋克禮：硬撐。
**
好一場混戰，除了章醫生是新英雄登場，怎麽倒黴的還是這幾個人。
顧珞不在的理由似乎一目了然了。
**
總之，先管管林英吧。
雖說幹醫生的必然要有好身體，但性別上天然存在力量差；
顧珞失心瘋安排的考研級別的格鬥課、顧西雨這家夥上這麽認真幹嘛；
甚至是按年豬還能上網搖個幾千人摟席，而為了顧忌不能張揚姜明九是男人懷孕，眼下竟然連個護工都不能喊……
整個科室就她戲最多，林英的腹誹都快刷爆了。
她的手也快被顧西雨的反絞臂給痛斷了。
知道顧西雨這已經算是手下留情，就不放手，就要靠交情纏鬥留住大少爺，她不斷示意躊躇的章醫生快行動，卻其實心裏門清。
呵，這拘束帶誰綁誰還不一定。
女人，她這是在賭。
賭這麽小的房間，擠五個成年人滿滿當當，姜明九在場，肚子下墜出脆弱的弧度，林英賭顧西雨不會動手。
然而先回應她的是姜明九忍無可忍的幹嘔。
“嘔！”
“？！”
還不如不回應！所有人整齊劃一地靜止，迅速又死寂地全集中在姜明九，事態可謂轉瞬間天地倒置也不過。
唯有宋克禮所以暫時把眼睛閉了起來：又來？
**
噦完，姜明九得勾住宋克禮這個比顧西雨更矮的細狗的脖子才站穩。
暈得沒法控制，頭無力低垂，靠不到宋叔叔的頸窩，也緩不過去惡心感，他本該連開口都費勁的。
但模糊的視線裏看到有兩個人好像在圍毆顧西雨，大少爺當街揍人一挑三整的仿佛他不在場一樣，姜明九開口就是護短：“別……別打他。”
手臂痛感下降，林英熱淚盈眶。
不會自作多情，她當然聽得出來姜明九這是讓她別打顧西雨。但只要最終結果是顧西雨確實不打她就行。
感覺到手下的顫抖霎那間停止，林英觀察著顧西雨的神態，止住了趕忙上前的章醫生。
“他可能是動了胎氣，又或者只是普通的孕吐，別擔心，我們讓章醫生給他看一下，好嗎？”
不強迫顧西雨把直棱猛盯的眼神轉給自己，林英的這句話是說給患者聽，卻也足以讓在場其他靠譜成年人都震驚。
“我現在要松開你了。去撐住他，送他去床上，慢一點，他只是胎動得有點厲害，沒有破水，你看得很清楚，是不是？沒錯，就是這樣深呼吸。”
天大地大懷孕的人最大。
什麽強迫癥爆發、醫療事故都要排後邊，孕晚期的肚子那麽大，孩子只是輕微動一下都很誇張，何況是鬧起來的波瀾起伏毫無遮擋。
章醫生當然著急查看姜明九，但她也更擔憂顧西雨的暴起，會傷到好不容易懷到這個月份的孩子和孕育者。
所以在聽到林英的指示後，她沒有第一時間照做，更沒急躁撲向姜明九，護在兩個男人前面，章醫生輕微搖頭，用眼神向林英做最後確認。
一個同樣很輕的點頭，代表責任自己全擔，林英松開一直死拽著的袖子：“我松開你了。去吧，顧西雨，慢一點，輕一點。”
全程沒看她，顧西雨像只野狗一樣爆沖出去，到姜明九身邊又變成人。
別說阻攔了，章醫生連避開都沒來得及，是差點被撞開的。
在一旁看得心力交瘁，宋克禮可以不給醫生們的決策添亂，卻真希望有人能替他陪太子送人。
不用擔心男人在自己身上生孩子確實值得敬天地謝神明，但把姜明九扶到床上的路好漫長，宋克禮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顧西雨因為一個男人而打量掃視。
不是，這視線什麽意思？
吃醋？不信任？憑什麽？
顧西雨怎麽斜眼看人的神情，跟他那個更老的爹一個德性？！
**
喉嚨的炎癥沒好全，導致呼吸本來就滯澀；
親的時間太長，又碰上快到飯點血糖不足；
以及他們出現得太突然，孕夫受驚應激……
章醫生的理由很細致，是一邊給姜明九餵糖一邊說的，娓娓道來很不緊迫，想必在場很多人產生了很強烈的既視感，與無力感。
歷史裏有事不過三，童話裏還有狼來了，放姜明九身上怎麽是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無數次也是沒誰了？
並且更可怕的是，氣氛徹底不對已經徹底無人在乎，隔離室的門被破開無人敢問責元兇，姜明九要是下次還這麽突然虛弱，他們還是只能緊急對應。
這不，靠坐在床邊，章醫生按他的肚子得到冷靜回覆，顧西雨蹭他的額頭則得到冷臉挑眉。
所有人還要為他松口氣呢。
沒有破水，姜明九沒什麽事就是最好的事。
除了0731有點不好。
**
沈默地察覺到前輩在沈默地發送【救救我】，0731不得不承認，或許世界意志比它們會推劇情。
它們之前以為世界是在阻止姜明九見顧西雨，可能完全是誤判。
異樣的波頻沒有消失，姜明九的身體數值雖然在急速脫離正常後又回到安全範圍，但他似乎還有被操控的可能。
那操控的調整很巧妙，哪怕是系統級別的分析來看都不會覺得有異常，絕對不致死，連後遺癥都沒有。
對於虛無宏觀的存在來說，這種精細的調整都不是吃力不討好了，就是單純的沒有意義。
很多任務世界哪怕是對主角，都不會加以這麽多幹涉。
而幹涉調整一個npc的血糖值，把自己的微調能力從粗糙練到精通的世界意志，更是聞所未聞。
為什麽？
圖什麽？
0731沈默了這麽久，就是在給世界意志找理由。
結果，真可悲啊，最被數據流認可的，居然是它想到cpu過載時的一句無心插柳的無語問蒼天：難道這個世界的世界意志是個同人女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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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想要把人吞吃入腹，想得快要渴死，但這段時間對顧西雨的治療小有成效。
不如說都這麽大費周章，甚至都架著姜明九參與進來了，這種近乎虐待的隔離要真是一點用沒有，那整個顧家旗下的私立醫院都可以拆了。
因此，除了最初難以置信這是真的、活的的姜明九時有些失控，之後在觸碰想念的人時，顧西雨都很克制。
理智殘存很多，知道親暈姜明九的感覺和掐暈他一樣糟糕，他基本都在細細啄，深吻只有一次。
好吧，現在是兩次。
嘴唇太幹涸，所以不斷汲取；皮膚太冰冷，所以緊貼才會融化。
溫度攀升在錯誤的地點，顧西雨雖然很確信不會做到最後一步，卻不知道做到哪一步才能讓姜明九滿足。
於是不可以用力，不可以壓他的自我警告響個不停，小腹著火的急切不重要，姜明九圓鼓鼓的肚子比較重要。
一邊吃著自己淌的流淚，一邊被姜明九吮鹹水的微表情魅得迷瞪，顧佛子卷土重來，是真的就連想要彎起杏眼反魅回去，都會在半道硬生生忍住。
被裹進同一個座空氣的牢籠，他的手支撐著姜明九的腰，沒很用力，反而是姜明九的手壓著他的後腦勺，很用力。
不想放開、難以放開的是顧西雨沒錯。
但放不開的不是他。
有的人是這麽想的，但手底下無意識用的力氣又是另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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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生了什麽？
為什麽一群人突然闖進房間？
為什麽挺著孕肚的男人突兀地就發軟要癱倒？
演電視劇都沒這麽能卡點的。
仔細看姜明九脖子原來不是水腫，是殘留的泛黃淤青。
顧西雨對自己的力氣心裏沒數，也沒做好聽著自己心臟驟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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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自己後腦的手猛然墜下。
腿發軟只在一剎，向後倒去毫無預兆，勾住脖子、抓住衣服，姜明九什麽都沒能抓住，卻給了顧西雨預兆，足以讓顧西雨及時撈住了他。
“…嗯？”
這聲疑惑，是因為被撈住時天旋地轉得太厲害，姜明九自己發出來的。
睫毛顫抖，他應該是想瞪大眼睛看清發生了什麽。
可是落在顧西雨眼裏，就是上一秒還強硬親著自己的人，下一秒就意識突然短促地潰散。
一錯不錯見證著姜明九搖了下腦袋，震驚疑惑地露出疲態、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顧西雨應該很習慣倒黴，早就可以應對幸福突然的破碎了，可是為什麽呼吸倏忽變冷，四肢不聽使喚地發抖？
回收姜明九如同抱緊無邊汪洋裏的唯一浮木，無意義的音節卡死在舌根，顧西雨只能想到要更緊地抱穩姜明九。
可就連這點事，他都做不到。
因為宋克禮接手了姜明九，比他扶得更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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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調動的只有眼皮，顧西雨也瞪大眼睛。
仿佛在用第三視角，看林英像撕開腐肉一般，把他從姜明九身上剔除，顧西雨看到姜明九的嘴角都掛著眼淚，口水，和溫度。
那些都是他感染過去的，應該是真實存在著的才對。
可是胸口離開胸口，手腳麻到尖端，空氣冷得荒謬，顧西雨分辨不出自己的情緒，那種似夢非夢、強烈希望一切都是虛假的心情再度上湧，他只看得出來姜明九的擡手，是下意識想捂住肚子。
明明都已經皺起眉頭難耐地閉眼，卻還很舍不得一樣費勁睜開。
看自己唯一的浮木也要分崩離析是種什麽樣的感覺？
顧西雨站也站不穩，揮開林英卻怎麽也甩不掉。他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林英拖走的。
付諸著輕微的暴力，在充滿暗示的白房間詭異地冷靜，顧西雨一點都不想敏銳得偏僻。
侵入性思維有自己的死胡同，因為他實在思考了太久姜明九了。
姜明九的奇妙性格，姜明九的出乎意料，姜明九的倒黴天賦。希望這個人平凡是因為這個人確實特殊，顧西雨觀察姜明九很難不帶主觀的生理性喜歡。
但同時他也看了太久宋鶴年了。
見證了影帝的演技從稀碎稀爛到出神入化，這世上要是有鑒綠茶排名，又或者評比演技分析專家，顧西雨肯定榜上有名，並且排位遠高於顧珞。
要不然，像姜明九那樣來接近他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他為什麽會只看到了姜明九。
多矛盾，被吸引於對方的真實不作偽，顧西雨雙眼通紅，淚如雨下，不斷反擊林英，他希望的是，有誰能來告訴他，姜明九現在的不適，全都是宋鶴年都未必能再現的超高演技。
他不能接受的是姜明九迄今為止都是演戲嗎？
不，他是已經無法承受姜明九的倒下是因為自己了。
這個人哪怕一直在騙自己都可以，他不會變成顧珞。
但這個人不可以因他倒下，一次又一次……
有沒有人告訴過編排這爛劇情的人，事不過三？
第一次無助，第二次憤怒，第三次恐慌，第四次，現在是第四次還是第無數次？顧西雨又想毀掉一切了。
難捱的時間太長，他的計劃甚至都快成型了。
**
姜明九當然不是因為顧西雨倒下。
不過非常可惜，知道這是世界意志搞的鬼的只有兩個系統，而它們被嚴厲禁止透露高維度介入，連姜明九都不可告知。
那顧西雨就更得不到答案了。
所以同情一秒顧西雨，以及正在監視著顧西雨情緒變化的另一個系統，0731知道，姜明九正在靠毅力壓下奔騰的嘔吐欲。
不久前的監控顯示，它的載體情緒微微上浮，曾短暫地來到過對他而言堪稱幸福的數值。
雖然那些數字現在已經因為突然的缺氧不適、顧西雨的離開，而極速回落到正常，可它的載體同時很擅長兌水喝三年，應該靠這些就能撐到死去。
這是什麽意思？
這意思是假使姜明九現在沒被世界意志玩*弄，能自己做出正常判斷，他肯定不會阻止顧西雨被林英拉走。
不需要耗費很多算力，0731甚至敢斷言，別說對章醫生拿起拘束帶置喙兩句了，但凡姜明九現在動得了，那在捆顧西雨的時候搭把手、揩個油，就當最後的道別觸碰，是他幹得出來的事。
一邊用逃避式的分散思考來消除不舍與遺憾，比如想想顧珞此刻不在的理由，一邊順著醫生們的安排，就這麽坦然接受顧西雨繼續隔離、自己繼續等死……姜明九估計直到死前都不知道怎麽告別。
他沒有過這種經驗，他曾經沒有過要告別的人。
而他大概率也真會這麽浪費掉最後的時間。
所以世界意志直接扼殺了這種發展的可能。
**
但世界意志沒管其他npc的死活。
被分配到按住顧西雨，林英：我嗎？
拿起拘束帶眼看顧西雨給林英來了個絞臂，章醫生：我打顧西雨？
拖住體重和身高都超過自己的姜明九，大肚子在手邊劇烈起伏，宋克禮：硬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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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一場混戰，除了章醫生是新英雄登場，怎麽倒黴的還是這幾個人。
顧珞不在的理由似乎一目了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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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先管管林英吧。
雖說幹醫生的必然要有好身體，但性別上天然存在力量差；
顧珞失心瘋安排的考研級別的格鬥課、顧西雨這家夥上這麽認真幹嘛；
甚至是按年豬還能上網搖個幾千人摟席，而為了顧忌不能張揚姜明九是男人懷孕，眼下竟然連個護工都不能喊……
整個科室就她戲最多，林英的腹誹都快刷爆了。
她的手也快被顧西雨的反絞臂給痛斷了。
知道顧西雨這已經算是手下留情，就不放手，就要靠交情纏鬥留住大少爺，她不斷示意躊躇的章醫生快行動，卻其實心裏門清。
呵，這拘束帶誰綁誰還不一定。
女人，她這是在賭。
賭這麽小的房間，擠五個成年人滿滿當當，姜明九在場，肚子下墜出脆弱的弧度，林英賭顧西雨不會動手。
然而先回應她的是姜明九忍無可忍的幹嘔。
“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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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不如不回應！所有人整齊劃一地靜止，迅速又死寂地全集中在姜明九，事態可謂轉瞬間天地倒置也不過。
唯有宋克禮所以暫時把眼睛閉了起來：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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噦完，姜明九得勾住宋克禮這個比顧西雨更矮的細狗的脖子才站穩。
暈得沒法控制，頭無力低垂，靠不到宋叔叔的頸窩，也緩不過去惡心感，他本該連開口都費勁的。
但模糊的視線裏看到有兩個人好像在圍毆顧西雨，大少爺當街揍人一挑三整的仿佛他不在場一樣，姜明九開口就是護短：“別……別打他。”
手臂痛感下降，林英熱淚盈眶。
不會自作多情，她當然聽得出來姜明九這是讓她別打顧西雨。但只要最終結果是顧西雨確實不打她就行。
感覺到手下的顫抖霎那間停止，林英觀察著顧西雨的神態，止住了趕忙上前的章醫生。
“他可能是動了胎氣，又或者只是普通的孕吐，別擔心，我們讓章醫生給他看一下，好嗎？”
不強迫顧西雨把直棱猛盯的眼神轉給自己，林英的這句話是說給患者聽，卻也足以讓在場其他靠譜成年人都震驚。
“我現在要松開你了。去撐住他，送他去床上，慢一點，他只是胎動得有點厲害，沒有破水，你看得很清楚，是不是？沒錯，就是這樣深呼吸。”
天大地大懷孕的人最大。
什麽強迫癥爆發、醫療事故都要排後邊，孕晚期的肚子那麽大，孩子只是輕微動一下都很誇張，何況是鬧起來的波瀾起伏毫無遮擋。
章醫生當然著急查看姜明九，但她也更擔憂顧西雨的暴起，會傷到好不容易懷到這個月份的孩子和孕育者。
所以在聽到林英的指示後，她沒有第一時間照做，更沒急躁撲向姜明九，護在兩個男人前面，章醫生輕微搖頭，用眼神向林英做最後確認。
一個同樣很輕的點頭，代表責任自己全擔，林英松開一直死拽著的袖子：“我松開你了。去吧，顧西雨，慢一點，輕一點。”
全程沒看她，顧西雨像只野狗一樣爆沖出去，到姜明九身邊又變成人。
別說阻攔了，章醫生連避開都沒來得及，是差點被撞開的。
在一旁看得心力交瘁，宋克禮可以不給醫生們的決策添亂，卻真希望有人能替他陪太子送人。
不用擔心男人在自己身上生孩子確實值得敬天地謝神明，但把姜明九扶到床上的路好漫長，宋克禮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被顧西雨因為一個男人而打量掃視。
不是，這視線什麽意思？
吃醋？不信任？憑什麽？
顧西雨怎麽斜眼看人的神情，跟他那個更老的爹一個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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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的炎癥沒好全，導致呼吸本來就滯澀；
親的時間太長，又碰上快到飯點血糖不足；
以及他們出現得太突然，孕夫受驚應激……
章醫生的理由很細致，是一邊給姜明九餵糖一邊說的，娓娓道來很不緊迫，想必在場很多人產生了很強烈的既視感，與無力感。
歷史裏有事不過三，童話裏還有狼來了，放姜明九身上怎麽是在同一個地方摔倒無數次也是沒誰了？
並且更可怕的是，氣氛徹底不對已經徹底無人在乎，隔離室的門被破開無人敢問責元兇，姜明九要是下次還這麽突然虛弱，他們還是只能緊急對應。
這不，靠坐在床邊，章醫生按他的肚子得到冷靜回覆，顧西雨蹭他的額頭則得到冷臉挑眉。
所有人還要為他松口氣呢。
沒有破水，姜明九沒什麽事就是最好的事。
除了0731有點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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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默地察覺到前輩在沈默地發送【救救我】，0731不得不承認，或許世界意志比它們會推劇情。
它們之前以為世界是在阻止姜明九見顧西雨，可能完全是誤判。
異樣的波頻沒有消失，姜明九的身體數值雖然在急速脫離正常後又回到安全範圍，但他似乎還有被操控的可能。
那操控的調整很巧妙，哪怕是系統級別的分析來看都不會覺得有異常，絕對不致死，連後遺癥都沒有。
對於虛無宏觀的存在來說，這種精細的調整都不是吃力不討好了，就是單純的沒有意義。
很多任務世界哪怕是對主角，都不會加以這麽多幹涉。
而幹涉調整一個npc的血糖值，把自己的微調能力從粗糙練到精通的世界意志，更是聞所未聞。
為什麽？
圖什麽？
0731沈默了這麽久，就是在給世界意志找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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