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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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軼煦，男，30歲，未婚。
c市附屬醫院兒科的中堅主治，如無意外，會板上釘釘地3年後升副，再5年評正高。
作為產科周主任的非婚生子，他本來隨母姓，名也不是這個。
可眼下事業一片坦途，甚至在主治階段就參與進顧家下一任繼承人的生產，主要原因是他幹的是最累最缺人的兒科，次要原因是他太想進步，隱形原因是他已經姓周。
周主任沒有婚生子兒子的那個周。
額頭上有一顆痣，眉頭聳起這黑點就會被褶子擋住，周軼煦和周主任其實粗看沒有很像，最多也就是笑起來一樣的溫厚，臉上的痣位置相近。
也就是巧了。
之前姜明九被踢中腰送醫，不僅趕上了父子倆站一起，也趕上姜明九正在絕讚識別人類五官細節，在試圖找到拼好孩長相的規律。
總之就是好莫名其妙一理由，周軼煦好莫名其妙就被外星人吃走了自己一個很重要的瓜。
細致是職業病，探病還來加班，估計要是知道姜明九知道什麽，周軼煦就笑不出來了：“你是不是腰痛？”
過於自來熟，醫生說完挽了下衣袖，看來是要來真的，“看位置自己很難揉開吧，側躺到我這邊來，我幫你揉一下。”
回了個不深的笑，姜明九搖了下頭。
說著也很久違的、曾經常用的“不用了，謝謝”，他挑了下眉，為腦子裏的聲音。
這回不是什麽催促了，是真的0731。
【目前暫無任務。】
這句還算正常。
可是接下來的一句怎麽是：【解釋涉及禁止公開情報，無法告知。】
電子音聲線變化不大，但姜明九記得原話是【詳情涉及不可公開情報，無法告知。】
“解釋”和“詳情”，“不可”和“禁止”，文字游戲沒必要深究。
此地無銀三百兩都沒這麽直白，需要深究的可能是這句話不是糊弄，明顯是警告，也很不像0731本統所說。
又被頂號了嗎，統。
以及，周軼煦醫生，你到底是何許人也。
**
周軼煦醫生是剛示好就被你拒絕的人。
**
“不用了，謝謝。”
給顧西雨代*孕的男人比想象中高大就算了，還比預想中冷漠。直男周軼煦當然也想過這種貨色可以，憑什麽自己不行。
但即使這種貨色反應淡淡，也需要諂媚顧西雨。有氣節地自認做不到，周軼煦又對此非常不屑。
犯了很多男人的通病，太自信，根本沒想過會被拒絕，周軼煦也很擅長出了問題第一反應責怪他人。
在心裏罵了好幾句教他捏腰的主任親爹，他就算笑容被凝住，也能體面地擠出一個：“……好。”
說好的這個男的和宋鶴年一樣，說好的因為宋鶴年孕晚期常因腰酸發火，這招很管用呢？
此時宋鶴正在門外。還有比這更好的展示時機嗎？
沒有。
可是有不識擡的蠢貨！
本來主動提出揉腰周軼煦已經勉為其難，結果看姜明九真把自己當盤菜，拒絕了他……怎麽敢拒絕他！
聽到了很回本的內容，周醫生雖然拳頭握緊，卻涵養很好，不和姜明九計較。
他的笑一直掛著：“那你哪裏不舒服和我講，我產科也學得不錯。”
**
不知道短短的交鋒裏對方是什麽心態，唯一掌握識破技能的宋鶴年可能要定居門外，周軼煦純良的善意笑容本來騙騙姜明九足夠。
然而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之後，這點笑意就變得意味深長了。
可惜的是問0731，不論換什麽問法，只能得到糊弄，姜明九都快要以為那句被篡改的【解釋涉及禁止公開情報】簡直是錯覺了。
更可惜的是，靠自己，聽著周醫生的腰痛緩解小科普，觀察不算跑神，姜明九找了半天，都沒能從這張樸素忠厚的臉上，找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而最可惜的還要屬，他明知道周軼煦是私生子這一重要線索，卻只會想，那怎麽了？顧西雨也是私生子。
如此不熟悉的關系，他想得明白除非完全的善意，是什麽值得周軼煦這麽殷勤。
是完全的利益。
但他能想到的最誇張的利益動機，也只停留在周軼煦想討好顧西雨，諂媚顧西雨背後的人，拉攏懷著主角的自己只是順帶做人情。
很現實，現在來看很合理。
卻絕對不值得被系統重點標記成這樣。
有很多類似的殷勤，很多醫生都出獻出過，卻沒有一位被系統嚴防死守、納入進任務過。
有非常重要的前提，正確時間線顧西雨應該死了，但原主搭上周軼煦是強制任務，邏輯在哪。
有很關鍵的鏈接點，是周軼煦會對接剛出生的主角，系統既然敢發布任務，那主角應該是包活的吧。
只要不死就問題不大，會發散並不是擅長編故事，都進入倒計時了，就別糾結不該自己完成的拼圖。
姜明九放棄這種事情倒是放棄得很快。
矛盾嗎，正因為一直是這種爽快的處事風格，遇到問題很會認命，所以他一旦糾結起來就會會異常漫長，後悔如翻江倒海，然後為了不後悔而更堅決，乃至更惡性循環一樣，更認命。
於是，在0731無奈的電波裏，姜明九雖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卻因為自己目前沒什麽能做的，就很快找了個周軼煦科普的停頓間隙，打斷了他。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顧西雨在哪嗎？我急著走。”
**
雖然知道姜明九盡力了，無法成為名偵探。
但腦子長成了愛心形狀的人是沒救的。
0731決定從今天起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握緊了一個人的秘密，不會洩漏也沒意識到重要性。
潛意識無視了拿自己秘密去換的公平原則，姜明九明明眼前甚至還坐著當事人，卻多不合時宜，腦子裏一想起來就發了狠，停不下想起的，是他唯一的秘密的唯一洩密對象。
即使不會讀心，0731也能從他細微的，上揚的情緒幅度裏猜到他可能在想顧西雨。那些頻率規律實在太好找。
而現實裏的周軼煦算是人精，當然也看出來，姜明九這家夥似乎此刻才算是認真起來。主要怪社畜省電模式和戀愛腦模式太好區分。
總之，被打斷也沒發火，只是楞了稍微有點長的一會，近乎傻眼，周軼煦沒兩下就收拾起來表情，露出了個理解的笑。
他一直沒有機械微笑，很能讓人放下心防。在科室也很受小朋友們喜愛。
這樣的人在友善時是非常友善的。所以完全沒有和姜明九撕破臉的預定，周軼煦便真就詳細地指路，將宋鶴年守了大半天的秘密輕易就告知了。
千防萬防啊宋影帝，叮囑了所有監護姜明九的醫護不要說，卻硬生生漏了兒科。
倒也不是天真地以為消息傳不了那麽遠，宋影帝只是沒什麽兒科的概念。誰讓就連剛生下來那會，顧西雨住保溫室他都沒去看過。
沒想到吧，兩位周醫生會消息互通，周主任那麽縝密的人，居然也忘了關找兒子別外說顧西雨位置。
只關照過自己的香火盡量別在顧家所有人面前刷臉，周主任也是千算萬算啊，算不到謹慎的兒子會膽大地偷聽，然後倒黴地被抓包。
直接被按鈴來的醫生帶著舞到正主面前，誰能想到周軼煦已經被姜明九劃入重點關註名單，連宋鶴年都註意到了他。
偏偏此刻，宋鶴年還在門外趁著和醫生們社交，頭腦風暴接下來的拉鋸話術，完全沒能阻止。
能隱約聽得到房間裏的對話，卻是個無敵單線程人，宋師傅還不知道姜明九平a換大招，自己家輕易就被偷了。
一切的一切，巧合過頭，何嘗不是一種世界意志在故意推著他們動。
0731冷靜地看著一切。
巧不巧，它現在的數據流也非常平穩。仿佛不久前禁言它劇透周軼煦的激進代碼，是錯覺。
而周軼煦的友善隱忍，也真的很能讓人產生錯覺，看不見他的野心。
見略顯笨拙的姜明九捧著肚子，肚子裏的蠕動痕跡惡心又詭異，周軼煦不僅可以表情滿是擔憂。
看姜明九慢慢蹭到床邊穿鞋，一只鞋怎麽都夠不著，他甚至可以做到蹲下去，用手擺正鞋子，幾乎是替姜明九穿鞋。
這回是真不太好意思地道完謝，姜明九會這麽想是理所當然：好像所有私生子的脾氣都很好。不知道主角算不算私生子。
顧珞：？
**
等宋鶴年進來的時候，姜明九沒換掉病服，卻正在披外套。
大概進入第七個月，孕肚就難以掩蓋了。所以從那時起，但凡有點條件，他出門都會掩耳盜鈴般穿個外套。
而哪怕現在第九個月，肚子重得如同壓力拉滿的吊車，外面氣溫直逼燒烤，他也穿了。
“……要上廁所？出去散步？”看了眼周軼煦，一句客套招呼卡在喉嚨裏，宋鶴年盯著姜明九，問的話和理智全然是兩個世界。
下意識退了一步，堵了下門。他其實瞬間就回想起來了姜明九突然帶球跑的那份資料。
在擁有獨立衛浴的病房上廁所穿什麽外套，散步的借口騙了一次宋克禮還要再用一次嗎？
快告訴他姜明九是要去廁所。
孕晚期尿頻他還是懂的！
他不懂姜明九這種驚天動地的戀愛腦，請千萬別讓他再次打好的腹稿飛灰湮滅。
宋鶴年的祈禱沒人能聽到。
回應他的，是姜明九平淡鏗鏘的：“不，我去見顧西雨。”
**
很好，這次不是不告而別。
是預告犯。
聽完笑了一下，頓完又笑一聲，宋鶴年皮笑肉不笑，很快瞥了眼周軼煦。
還好臉上層層裹著，誰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宋鶴年真的有那麽一瞬其實眼前一黑、表情猙獰。
也真的偶像包袱深重。還記得有外人在場，他都這樣氣笑了，也沒能真把那句“你把我之前說話都當放屁？”罵出來。
姜明九也就因此，錯過了再如聽到顧春夜誇他“牛逼”一樣，驚訝的機會。
畢竟宋鶴年只冷靜說了句：“……不行。”
但一旁的周軼煦還是很驚訝。
察覺到急轉直下的氣氛，他觀察著宋鶴年的臉色，又看了眼沒眼色在打網約車的姜明九，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事情。
在心裏把周主任翻來覆去罵，和宋鶴年年輕那會罵顧珞差不多臟，偷聽差點被抓包都能想到借口，盡力不亂，周醫生這會是真的有點慌。
哪怕憋了個大的，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就是很容易對權貴一個噴嚏都膽戰心驚。
所以咽了下嗓子，周醫生也顧不上不要加深宋鶴年對自己的印象了，只能緊急想著把自己摘出去，把一切都推給姜明九，斟酌著插話：“其實大月份了，又出了……這種事，還是比較建議靜養的，你沒必要勉強。”
“而且顧先生他……他現在的情況可能不適合見面，去了也見不到，你這麽急地見他反而對顧先生治療影響不好。”
“不要急，一切可以等孩子出生再考慮。”
拋開不斷暗示急的是姜明九，就邏輯來說，周軼煦是對的。
根據一般強迫癥伴傷害性強迫思維的治療方案，急性發病期是需要放置的，至少需要生物、也就是藥物治療4～6周，同步進行心理治療與社會性康覆，才能判斷能否得到控制，回歸正常生活。
雖說藥物治療回歸穩定就可以不隔離，但那也需要時間評估。
況且顧西雨背靠的是幾乎最一流的精神科團隊，林英和其他幕後醫生整體都是謹慎保守的作風，評估只會更細致，以至於其實顧西雨的隔離會一般病人長一些。
只是上次失去童貞的第五等級發病，就隔離了他半個月。正常其實一周就行。
而且隔離不僅是隔離掉顧西雨的攻擊性，也是保護他。熬過急性發病期是需要盡量不接觸刺激源，比如顧珞和他，比如姜明九和小孩的。
……
總之，這些完全對的論證可謂無窮無盡。
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姜明九當然不可以。
他哪有什麽等小孩生出來再說的選項。
所以搖了搖頭，他很堅持：“行的。我不讓他看，就遠遠看他。”
不要說得其他人都是王母！
你小子才是壞心的牛郎，偷了仙男顧西雨的衣服！
此話此時只能心裏講講，要沒周軼煦在，宋鶴年早用嘴罵了：“……”
盯著姜明九看了眼手機，確認網約車還沒打上、在排隊，不算特別急，眼睜睜看他又是拉伸了下腰，讓那弧度前挺了一點，又是轉了下肩膀，捧住肚子，簡直像捧了塊活潑的免死金牌在往門口踱步。
想起來周醫生是自己攔下的宋鶴年：“…………”
剛被人揍過，影帝的寶貴臉頰連到鼻梁現在都還有餘痛，卻生平第無數次無法追責。
而剛拿到了姜明九的完全資料裏，還明晃晃寫著高度懷疑對方的生平為偽造，可能是特殊軍部人員或類似其他。
那可是顧珞給的資料！顧珞能說出來的高度懷疑和下定論有什麽區別！
沒演過要打十個的功夫片，可宋鶴年卻已經確信自己能被姜明九一拳打十個，還是不能還手，不能毆打孕夫的那種。
況且，看姜明九的熱身動作和自己見過的幾個武術指導差不多，宋鶴年終於意識到了，念叨姜明九的時候沒怕被打，居然還要感謝這小子常在跑神。就他那三腳貓，能不能毆打到孕夫還另說！
退一步不叫慫，那叫技術性後退。
宋鶴年技術性後退一步：“………………”
這下徹底堵住門，把無辜被迫看戲的周醫生也堵在裏面，宋鶴年當然早就猜到姜明九這個慣犯早晚要跑。
想過自己的嘴炮和強押下來的周軼煦都是拖延的手段，他也是真沒想到自己連倆小時都沒撐到。
只要把門堵住，只要守好這扇門……影帝此刻只有這種想法。
然而天不遂人願，“叩叩”的敲門聲響起。
一片死寂，姜明九已經捧著肚子走到身前，就差揮手拍開他；
“叩叩”又兩下，木板的震動砸到背上，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如臨大敵、滑稽地貼在了門上，手還無意識控制住了門把手。
宋鶴年：“……………………”
又怎麽了？！
添亂小子捧著孕肚怎麽好意思問“不開門嗎”的？！
幸好宋鶴年不會讀心，不知道姜明九一邊問，其實還一邊狂吃代餐，想的是門外的人敲法很像顧西雨。
短促的兩下，會特意擡手，敲在靠胸口位置，用的指節，響聲很脆。
又但和顧西雨那種強迫癥敲法不一樣，第一次敲完沒有問話，門外的人這麽敲間隔時間不均等，聽起來肯定沒有強迫癥，到第三次時就暴躁起來，開始拍門轉鎖。
宋克禮的聲音很清晰傳過來，這家醫院的隔音大概是姜明九去過的裏最不好的：“你有本事鎖門你開門啊！宋鶴年！你又搞什麽？不是讓你好好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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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軼煦，男，30歲，未婚。
c市附屬醫院兒科的中堅主治，如無意外，會板上釘釘地3年後升副，再5年評正高。
作為產科周主任的非婚生子，他本來隨母姓，名也不是這個。
可眼下事業一片坦途，甚至在主治階段就參與進顧家下一任繼承人的生產，主要原因是他幹的是最累最缺人的兒科，次要原因是他太想進步，隱形原因是他已經姓周。
周主任沒有婚生子兒子的那個周。
額頭上有一顆痣，眉頭聳起這黑點就會被褶子擋住，周軼煦和周主任其實粗看沒有很像，最多也就是笑起來一樣的溫厚，臉上的痣位置相近。
也就是巧了。
之前姜明九被踢中腰送醫，不僅趕上了父子倆站一起，也趕上姜明九正在絕讚識別人類五官細節，在試圖找到拼好孩長相的規律。
總之就是好莫名其妙一理由，周軼煦好莫名其妙就被外星人吃走了自己一個很重要的瓜。
細致是職業病，探病還來加班，估計要是知道姜明九知道什麽，周軼煦就笑不出來了：“你是不是腰痛？”
過於自來熟，醫生說完挽了下衣袖，看來是要來真的，“看位置自己很難揉開吧，側躺到我這邊來，我幫你揉一下。”
回了個不深的笑，姜明九搖了下頭。
說著也很久違的、曾經常用的“不用了，謝謝”，他挑了下眉，為腦子裏的聲音。
這回不是什麽催促了，是真的0731。
【目前暫無任務。】
這句還算正常。
可是接下來的一句怎麽是：【解釋涉及禁止公開情報，無法告知。】
電子音聲線變化不大，但姜明九記得原話是【詳情涉及不可公開情報，無法告知。】
“解釋”和“詳情”，“不可”和“禁止”，文字游戲沒必要深究。
此地無銀三百兩都沒這麽直白，需要深究的可能是這句話不是糊弄，明顯是警告，也很不像0731本統所說。
又被頂號了嗎，統。
以及，周軼煦醫生，你到底是何許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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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軼煦醫生是剛示好就被你拒絕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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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了，謝謝。”
給顧西雨代*孕的男人比想象中高大就算了，還比預想中冷漠。直男周軼煦當然也想過這種貨色可以，憑什麽自己不行。
但即使這種貨色反應淡淡，也需要諂媚顧西雨。有氣節地自認做不到，周軼煦又對此非常不屑。
犯了很多男人的通病，太自信，根本沒想過會被拒絕，周軼煦也很擅長出了問題第一反應責怪他人。
在心裏罵了好幾句教他捏腰的主任親爹，他就算笑容被凝住，也能體面地擠出一個：“……好。”
說好的這個男的和宋鶴年一樣，說好的因為宋鶴年孕晚期常因腰酸發火，這招很管用呢？
此時宋鶴正在門外。還有比這更好的展示時機嗎？
沒有。
可是有不識擡的蠢貨！
本來主動提出揉腰周軼煦已經勉為其難，結果看姜明九真把自己當盤菜，拒絕了他……怎麽敢拒絕他！
聽到了很回本的內容，周醫生雖然拳頭握緊，卻涵養很好，不和姜明九計較。
他的笑一直掛著：“那你哪裏不舒服和我講，我產科也學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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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短短的交鋒裏對方是什麽心態，唯一掌握識破技能的宋鶴年可能要定居門外，周軼煦純良的善意笑容本來騙騙姜明九足夠。
然而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之後，這點笑意就變得意味深長了。
可惜的是問0731，不論換什麽問法，只能得到糊弄，姜明九都快要以為那句被篡改的【解釋涉及禁止公開情報】簡直是錯覺了。
更可惜的是，靠自己，聽著周醫生的腰痛緩解小科普，觀察不算跑神，姜明九找了半天，都沒能從這張樸素忠厚的臉上，找到任何特殊的地方。
而最可惜的還要屬，他明知道周軼煦是私生子這一重要線索，卻只會想，那怎麽了？顧西雨也是私生子。
如此不熟悉的關系，他想得明白除非完全的善意，是什麽值得周軼煦這麽殷勤。
是完全的利益。
但他能想到的最誇張的利益動機，也只停留在周軼煦想討好顧西雨，諂媚顧西雨背後的人，拉攏懷著主角的自己只是順帶做人情。
很現實，現在來看很合理。
卻絕對不值得被系統重點標記成這樣。
有很多類似的殷勤，很多醫生都出獻出過，卻沒有一位被系統嚴防死守、納入進任務過。
有非常重要的前提，正確時間線顧西雨應該死了，但原主搭上周軼煦是強制任務，邏輯在哪。
有很關鍵的鏈接點，是周軼煦會對接剛出生的主角，系統既然敢發布任務，那主角應該是包活的吧。
只要不死就問題不大，會發散並不是擅長編故事，都進入倒計時了，就別糾結不該自己完成的拼圖。
姜明九放棄這種事情倒是放棄得很快。
矛盾嗎，正因為一直是這種爽快的處事風格，遇到問題很會認命，所以他一旦糾結起來就會會異常漫長，後悔如翻江倒海，然後為了不後悔而更堅決，乃至更惡性循環一樣，更認命。
於是，在0731無奈的電波裏，姜明九雖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卻因為自己目前沒什麽能做的，就很快找了個周軼煦科普的停頓間隙，打斷了他。
“不好意思，請問你知道顧西雨在哪嗎？我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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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知道姜明九盡力了，無法成為名偵探。
但腦子長成了愛心形狀的人是沒救的。
0731決定從今天起對這句話深以為然。
握緊了一個人的秘密，不會洩漏也沒意識到重要性。
潛意識無視了拿自己秘密去換的公平原則，姜明九明明眼前甚至還坐著當事人，卻多不合時宜，腦子裏一想起來就發了狠，停不下想起的，是他唯一的秘密的唯一洩密對象。
即使不會讀心，0731也能從他細微的，上揚的情緒幅度裏猜到他可能在想顧西雨。那些頻率規律實在太好找。
而現實裏的周軼煦算是人精，當然也看出來，姜明九這家夥似乎此刻才算是認真起來。主要怪社畜省電模式和戀愛腦模式太好區分。
總之，被打斷也沒發火，只是楞了稍微有點長的一會，近乎傻眼，周軼煦沒兩下就收拾起來表情，露出了個理解的笑。
他一直沒有機械微笑，很能讓人放下心防。在科室也很受小朋友們喜愛。
這樣的人在友善時是非常友善的。所以完全沒有和姜明九撕破臉的預定，周軼煦便真就詳細地指路，將宋鶴年守了大半天的秘密輕易就告知了。
千防萬防啊宋影帝，叮囑了所有監護姜明九的醫護不要說，卻硬生生漏了兒科。
倒也不是天真地以為消息傳不了那麽遠，宋影帝只是沒什麽兒科的概念。誰讓就連剛生下來那會，顧西雨住保溫室他都沒去看過。
沒想到吧，兩位周醫生會消息互通，周主任那麽縝密的人，居然也忘了關找兒子別外說顧西雨位置。
只關照過自己的香火盡量別在顧家所有人面前刷臉，周主任也是千算萬算啊，算不到謹慎的兒子會膽大地偷聽，然後倒黴地被抓包。
直接被按鈴來的醫生帶著舞到正主面前，誰能想到周軼煦已經被姜明九劃入重點關註名單，連宋鶴年都註意到了他。
偏偏此刻，宋鶴年還在門外趁著和醫生們社交，頭腦風暴接下來的拉鋸話術，完全沒能阻止。
能隱約聽得到房間裏的對話，卻是個無敵單線程人，宋師傅還不知道姜明九平a換大招，自己家輕易就被偷了。
一切的一切，巧合過頭，何嘗不是一種世界意志在故意推著他們動。
0731冷靜地看著一切。
巧不巧，它現在的數據流也非常平穩。仿佛不久前禁言它劇透周軼煦的激進代碼，是錯覺。
而周軼煦的友善隱忍，也真的很能讓人產生錯覺，看不見他的野心。
見略顯笨拙的姜明九捧著肚子，肚子裏的蠕動痕跡惡心又詭異，周軼煦不僅可以表情滿是擔憂。
看姜明九慢慢蹭到床邊穿鞋，一只鞋怎麽都夠不著，他甚至可以做到蹲下去，用手擺正鞋子，幾乎是替姜明九穿鞋。
這回是真不太好意思地道完謝，姜明九會這麽想是理所當然：好像所有私生子的脾氣都很好。不知道主角算不算私生子。
顧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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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宋鶴年進來的時候，姜明九沒換掉病服，卻正在披外套。
大概進入第七個月，孕肚就難以掩蓋了。所以從那時起，但凡有點條件，他出門都會掩耳盜鈴般穿個外套。
而哪怕現在第九個月，肚子重得如同壓力拉滿的吊車，外面氣溫直逼燒烤，他也穿了。
“……要上廁所？出去散步？”看了眼周軼煦，一句客套招呼卡在喉嚨裏，宋鶴年盯著姜明九，問的話和理智全然是兩個世界。
下意識退了一步，堵了下門。他其實瞬間就回想起來了姜明九突然帶球跑的那份資料。
在擁有獨立衛浴的病房上廁所穿什麽外套，散步的借口騙了一次宋克禮還要再用一次嗎？
快告訴他姜明九是要去廁所。
孕晚期尿頻他還是懂的！
他不懂姜明九這種驚天動地的戀愛腦，請千萬別讓他再次打好的腹稿飛灰湮滅。
宋鶴年的祈禱沒人能聽到。
回應他的，是姜明九平淡鏗鏘的：“不，我去見顧西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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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這次不是不告而別。
是預告犯。
聽完笑了一下，頓完又笑一聲，宋鶴年皮笑肉不笑，很快瞥了眼周軼煦。
還好臉上層層裹著，誰都看不清他的表情，宋鶴年真的有那麽一瞬其實眼前一黑、表情猙獰。
也真的偶像包袱深重。還記得有外人在場，他都這樣氣笑了，也沒能真把那句“你把我之前說話都當放屁？”罵出來。
姜明九也就因此，錯過了再如聽到顧春夜誇他“牛逼”一樣，驚訝的機會。
畢竟宋鶴年只冷靜說了句：“……不行。”
但一旁的周軼煦還是很驚訝。
察覺到急轉直下的氣氛，他觀察著宋鶴年的臉色，又看了眼沒眼色在打網約車的姜明九，瞬間就意識到自己可能做錯了事情。
在心裏把周主任翻來覆去罵，和宋鶴年年輕那會罵顧珞差不多臟，偷聽差點被抓包都能想到借口，盡力不亂，周醫生這會是真的有點慌。
哪怕憋了個大的，普通人就是普通人，就是很容易對權貴一個噴嚏都膽戰心驚。
所以咽了下嗓子，周醫生也顧不上不要加深宋鶴年對自己的印象了，只能緊急想著把自己摘出去，把一切都推給姜明九，斟酌著插話：“其實大月份了，又出了……這種事，還是比較建議靜養的，你沒必要勉強。”
“而且顧先生他……他現在的情況可能不適合見面，去了也見不到，你這麽急地見他反而對顧先生治療影響不好。”
“不要急，一切可以等孩子出生再考慮。”
拋開不斷暗示急的是姜明九，就邏輯來說，周軼煦是對的。
根據一般強迫癥伴傷害性強迫思維的治療方案，急性發病期是需要放置的，至少需要生物、也就是藥物治療4～6周，同步進行心理治療與社會性康覆，才能判斷能否得到控制，回歸正常生活。
雖說藥物治療回歸穩定就可以不隔離，但那也需要時間評估。
況且顧西雨背靠的是幾乎最一流的精神科團隊，林英和其他幕後醫生整體都是謹慎保守的作風，評估只會更細致，以至於其實顧西雨的隔離會一般病人長一些。
只是上次失去童貞的第五等級發病，就隔離了他半個月。正常其實一周就行。
而且隔離不僅是隔離掉顧西雨的攻擊性，也是保護他。熬過急性發病期是需要盡量不接觸刺激源，比如顧珞和他，比如姜明九和小孩的。
……
總之，這些完全對的論證可謂無窮無盡。
但功夫再高也怕菜刀，姜明九當然不可以。
他哪有什麽等小孩生出來再說的選項。
所以搖了搖頭，他很堅持：“行的。我不讓他看，就遠遠看他。”
不要說得其他人都是王母！
你小子才是壞心的牛郎，偷了仙男顧西雨的衣服！
此話此時只能心裏講講，要沒周軼煦在，宋鶴年早用嘴罵了：“……”
盯著姜明九看了眼手機，確認網約車還沒打上、在排隊，不算特別急，眼睜睜看他又是拉伸了下腰，讓那弧度前挺了一點，又是轉了下肩膀，捧住肚子，簡直像捧了塊活潑的免死金牌在往門口踱步。
想起來周醫生是自己攔下的宋鶴年：“…………”
剛被人揍過，影帝的寶貴臉頰連到鼻梁現在都還有餘痛，卻生平第無數次無法追責。
而剛拿到了姜明九的完全資料裏，還明晃晃寫著高度懷疑對方的生平為偽造，可能是特殊軍部人員或類似其他。
那可是顧珞給的資料！顧珞能說出來的高度懷疑和下定論有什麽區別！
沒演過要打十個的功夫片，可宋鶴年卻已經確信自己能被姜明九一拳打十個，還是不能還手，不能毆打孕夫的那種。
況且，看姜明九的熱身動作和自己見過的幾個武術指導差不多，宋鶴年終於意識到了，念叨姜明九的時候沒怕被打，居然還要感謝這小子常在跑神。就他那三腳貓，能不能毆打到孕夫還另說！
退一步不叫慫，那叫技術性後退。
宋鶴年技術性後退一步：“………………”
這下徹底堵住門，把無辜被迫看戲的周醫生也堵在裏面，宋鶴年當然早就猜到姜明九這個慣犯早晚要跑。
想過自己的嘴炮和強押下來的周軼煦都是拖延的手段，他也是真沒想到自己連倆小時都沒撐到。
只要把門堵住，只要守好這扇門……影帝此刻只有這種想法。
然而天不遂人願，“叩叩”的敲門聲響起。
一片死寂，姜明九已經捧著肚子走到身前，就差揮手拍開他；
“叩叩”又兩下，木板的震動砸到背上，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如臨大敵、滑稽地貼在了門上，手還無意識控制住了門把手。
宋鶴年：“……………………”
又怎麽了？！
添亂小子捧著孕肚怎麽好意思問“不開門嗎”的？！
幸好宋鶴年不會讀心，不知道姜明九一邊問，其實還一邊狂吃代餐，想的是門外的人敲法很像顧西雨。
短促的兩下，會特意擡手，敲在靠胸口位置，用的指節，響聲很脆。
又但和顧西雨那種強迫癥敲法不一樣，第一次敲完沒有問話，門外的人這麽敲間隔時間不均等，聽起來肯定沒有強迫癥，到第三次時就暴躁起來，開始拍門轉鎖。
宋克禮的聲音很清晰傳過來，這家醫院的隔音大概是姜明九去過的裏最不好的：“你有本事鎖門你開門啊！宋鶴年！你又搞什麽？不是讓你好好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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