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相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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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咖啡店的相遇其實還有些曲折。
本來他們可以相遇不相認的。
**
宋鶴年那桌人有些多。
兩個女生湊在一起，小聲調整著直播用的手機；
一個男生咋咋唬唬給所有人點單詢問口味；
比宋鶴年稍年輕些的一對男女則一左一右，繞著影帝捧哏，不時聊些有關血糖早睡的養生話題。
這家咖啡店是少有的門上沒裝門鈴，不是很大，很有個性的極繁的裝修風格，過道和每個座位旁都放了綠植，郁郁蔥蔥，視線天然有遮擋。
顧西雨先推門進門的時候，宋鶴年正好被新話題帶走，沒開口，卻也背對著大門沒能及時回頭。
於是首先，完美地互相錯過了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時機，顧西雨明明很敏感他的聲音，卻還是帶姜明九遙遙落座到了另一個死角。
**
接著，因為懷孕只喝過咖啡味的牛奶，奶茶都只能喝非茶類的，姜明九就算周末加班也沒去過小資場所，畢竟顧西雨家比較好躺。
所以是真的一點都不清楚這種店應該維持安靜，他看過不少在咖啡館互潑咖啡的橋段，還以為這種環境就該吵成另一桌那樣。
沒在心裏吐槽所以0731糾正不了他。
顧西雨知道這麽吵不對。但他也知道姜明九喜歡這種遠遠的熱鬧。
因此沒提換個店，各自選品，再度失去逃跑權，顧西雨還比對著菜單，選了兩個低糖的蛋糕。
為自己點了一杯楊枝甘露，以備隨時交換，他這時候只知道看著姜明九興致勃勃下單無咖啡因咖啡，也跟著彎起眼睛。
**
於是最後，手機下單後店內出現了訂單提示音。
咖啡店的老板聞聲冒出來，她原來一直都在，只是蹲在吧臺下面拿貨。
沒有上菜而是上了盤餅幹，來到顧西雨他們桌前，老板看來不是很愛社交，帶著口罩，非常委婉地低聲告知了他們，後面的那桌客人比較特殊，拜托不要特別聲張。
贈品小餅幹是封口費。
這就是離開的最後的機會了。
可偏偏宋鶴年話很少，聲音完全被吵雜蓋過去。
而完全不好奇對方有多特殊，顧西雨沒回頭。甚至因為無意聽取別人的隱私，他還下意識屏蔽了那邊。
姜明九倒是偷看了一眼。
只可惜在他的視野裏，宋鶴年的背影正好被一株漂亮的黃金榕隱約擋住。他還沒有見過宋鶴年的背影。
於是交換了眼神，倆人都無可無不可地點頭答應不聲張。
老板安心回去準備食物，唯一的知情者0731憋得很辛苦。
所以到底為什麽這麽積極推boss過來啊，任務世界！
**
很清爽的檸檬蛋糕，酸味很協調。
無咖啡因的苦咖啡果然喝不慣，還是楊枝甘露好。
不錯的夜宵吃得還算開心，但應該不至於吃著吃著發出疑惑的一聲“嗯？”，姜明九轉頭看向聲源。
是宋鶴年。
一口蛋糕還含在嘴裏，難以下咽，姜明九：“……”
隔了幾組桌椅，大睜著眼睛腳步頓住，宋鶴年也：“……”
幸好他此時倒是有很好的凝固的理由。
他身後有個小姑娘在離席站起，喊：“等一下，宋老師。”
作為被這一聲真正喊回神的人，姜明九立刻看向不怎麽吃東西的顧西雨。然後這一看就發現，雖然他震驚的眼睛不像宋鶴年，但他倆皺起的眉毛、無意識抿住的唇形很像。
不不不，等一下！
現在不是欣賞美色交鋒的時候！
甩了下頭，姜明九生動演繹了什麽叫吃瓜時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覆又看向宋影帝，準確來說是影帝後方，他最終看向那個追上來的小姑娘。
應該不是錯覺，她手裏似乎拿著雲臺，駕著手機。
宋鶴年來這個城市幹嘛來著？
拍旅綜。
所以他們大概、也許、可能……是在錄像？
**
[他爸也在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說！
[……]
[0731？0731！]
【我在。】
【詳情涉及不可公開情報，無法告知。但這可能是個重要任務節點，請認真對待。】
[……]什麽叫可能是？
這啊，這就叫無語置換法。
雖然系統沒有再度突然消失很好，但聽著久違的臺詞，再聽0731擠出一句熟悉的【快別和我聊了，趕緊應對節點】，不知為何，姜明九此刻才有種真的回來了，都回來了的茫然。
他都快忘了，比起顧西雨父子，這啰嗦系統才是個超絕謎語統。
**
無論如何，回到現實，如果真要姜明九認真應對，他只會站起來就準備走。
他也確實站起來了。
浪費糧食很不好，可是臉色難看的顧西雨更不好。
幾步外的距離需要打招呼嗎，姜明九對這類社交一直都很偷懶，無視就行。
肚子輕輕晃了下，站得太急、腰有些拉扯痛，顧西雨回過神便立刻湊過來擋住他。
宋鶴年還沒說什麽呢，那個小姑娘就遠遠瞪著那弧度，低呼了一聲，然後誇張地用手捂住嘴。
大概沒想到姜明九手臂線條看著不錯，卻掛著這麽大個將軍肚，她反應過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對著手機不好意思地解釋：“哎呀不是被另一桌客人兇了，是我……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好，不是錄像。
更糟，是直播。
**
還沒直播過，姜明九此時也管不上好奇了，挑了下眉，立刻本能地弓起腰屏息，試圖讓肚子別那麽明顯。
他這麽做也很好理解。
平時騙騙擦肩而過的人，說這是啤酒肚也就算了，現在這個點可是睡前最活躍的胎動期。被視頻記錄下來，那些小小的鼓起無處可逃，只要有心確認，就能發現他的肚子弧度很不啤酒肚。
既不喜歡自己被當做異類，姜明九也不願意連累顧西雨和孩子。
感知到身邊的人在做什麽，就已經無名火冒上來，顧西雨該慶幸自己不知道姜明九的想法，不然只怕又要上火得整夜睡不著。
“沒事的，有我擋著，拍到了也都能刪，你別不呼吸……”聲音輕得要斷開，他的手順上姜明九的背。
護著重孕的人走，步子可以邁大但頻率不行，穩定最重要。皺眉皺得死緊，顧西雨自對視後，一眼都沒給宋鶴年。
背一下下被順，可惜效果不大，姜明九只是呼吸變得短促了，卻還是稀少。
壓著火，顧西雨的教養會壓制住他別發飆，何況想著接下來該去哪裏，怎樣才能避開宋鶴年，他需要考慮的有很多，自責也很多。
也是終於不孝到覺得雙親比鬼都難纏了，顧西雨聽到身後的女孩又出聲。
“啊呀，另一桌客人好像吃完了要走了，浪費得有點多哦。宋老師我們不追嗎？”
“遺憾～沒能互動呢，鏡頭轉向他們？不行啦，素人入境是要得到對方許可的。”
“真的都是帥哥，不騙你們。不過其中有個帥哥身材還需要再管理一下～”
年紀小說話直爽，女孩見宋鶴年沒動便也沒有去追顧西雨他們。
這些無心的諷刺清晰傳進當事人耳朵。他們終於走到門口了。
推開門，姜明九從中提取關鍵點，猛吸了口氧氣，壓低聲音：“怎麽聽著好像沒在拍我們，快走快走。”
見他終於恢覆大口呼吸，顧西雨忙點頭，“走吧走吧！”，他竟然真的不回頭。
**
目送他們離開，沒有門鈴的咖啡店店門讓誰來誰走都了卻無蹤。
宋鶴年終於能動，也能開口。
彎過身體把自己放進前置自拍的直播裏，眼神沒有追出門，濾鏡把他磨得像別人。
笑得一點都不勉強，他這個咖位還願意耐心解釋就會收獲無數路人緣。
“不好意思，剛剛的兩位素人是我認識的人，不太喜歡拍照攝影，嗯，真的太巧了。”
“我先離開一下去打個招呼，請幫我看好我的飲料哦。”
一邊說，一邊好前輩地把鏡頭更多讓給資歷尚淺的女孩，宋鶴年綜藝感不錯，還cue了個前兩天的播放事故。女孩立刻大笑起來，笑嘻嘻向他保證。
播放事故發生在體驗手工制清涼糖水的時候。有人不小心和他拿錯了彼此的，害他喝了碗巨酸的糖水。宋鶴年這輩子都不太能吃酸，唯有懷顧西雨的時候詭異地喜歡，生完了就又不太行了。
他還以為自己早就模糊了胎動是什麽，孕晚期走路的樣子了。
他不應該已經修煉得，早哪怕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也可以從從容容游刃有餘了嗎？
可為什麽跟出去，追到馬路上，他會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腦子一片空白，喊出“等一下”換不來回頭，喊顧西雨全名也得不到回應，最後是靠老當益壯的靈活度勝過了孕晚期，宋鶴年小跑著攔在了兒子面前，堅決不讓路，才得到了無感情的對視。
“顧…”
“能不能就當沒見過我們。”
把比自己還要高的男人護在身後，那肚子勉強能擋住，但細看多顯眼。宋鶴年演了一輩子戲，眼睛尖得跟什麽似的，眼下當然氣笑了，他居然在電梯一點都沒發現這世上還有懷孕的男人。
是因為電梯裏的顧西雨臉色很差嗎？
可他現在比那時候臉色還要難看！
沒聽見，又或者下意識無視了顧西雨的懇求，宋鶴年這回完整把兒子全名喊出來了：“顧西雨。”
顧西雨很疲憊地回了口嘆氣。
宋鶴年突然就像喉嚨被噎了一大團棉花。
如果說顧西雨現在是忍著火，那他這時候也是被點燃了。
給顧珞抽骨髓的時候不嘆，被要求完成不可能目標時不嘆，被他們無視苛刻挨那麽多大、經歷了綁架又見證了近乎兇殺也不嘆！
你現在嘆什麽氣？！
“顧西雨！”
“你瘋了，你要和顧珞做一樣的事嗎？”試圖推開顧西雨，直視姜明九，但個子不夠力氣也不夠，顧西雨不動如山反而退了一步。
“你要毀了誰？男人懷孕多惡心，你…！”
比誰都清楚解釋毫無用處，比誰都知道他的兩個爸爸都只信自己那套邏輯，顧西雨不想讓姜明九聽完宋鶴年的咒罵。
所以打斷爸爸，他只解釋一遍，卻又在說完後萬般懊悔湧上心頭：“我和他是真心相愛，孩子也是我們一起想要的。”
這麽重要的話，說在這麽荒唐的情境下就算了，他甚至背對著姜明九，看不見他表情。
**
挑眉看向眼前圓潤的後腦勺，姜明九沒什麽表情。
身高差再小也是身高差，側過去一點頭他就能看清宋鶴年怒氣沖沖，不如顧西雨的後腦勺有趣。
上一秒還在想這個世界睡扁頭的文化怎麽沒實現在顧西雨頭上，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就被真心相愛。
當然沒能接上這場家庭狗血倫理劇的電波，他甚至沒搞懂這對父子爭執的點在哪裏。
但是說完這話顧西雨確實繃得更緊，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我是不是該應援一下顧西雨？]
【……可能？】
這到底會成為怎樣一場混戰？為什麽該發狂的顧珞甩了支票，該甩支票的宋鶴年卻要憤怒談心？
警告太多，0731逐漸理解了姜明九為什麽上班又認真又擺爛了。不受控的外部因素實在太多了，能做好自己份內的就不錯了。
姜明九很欣慰0731的上道。
作為回報，他也順從了0731的建議，在這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沒錯，叔叔，”側過身，朝宋鶴年揮了揮手，他其實很久沒在顧西雨的事情上擺爛了，“我們是真心相愛，一起想要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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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鶴年那桌人有些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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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家咖啡店是少有的門上沒裝門鈴，不是很大，很有個性的極繁的裝修風格，過道和每個座位旁都放了綠植，郁郁蔥蔥，視線天然有遮擋。
顧西雨先推門進門的時候，宋鶴年正好被新話題帶走，沒開口，卻也背對著大門沒能及時回頭。
於是首先，完美地互相錯過了第一時間發現對方的時機，顧西雨明明很敏感他的聲音，卻還是帶姜明九遙遙落座到了另一個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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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因為懷孕只喝過咖啡味的牛奶，奶茶都只能喝非茶類的，姜明九就算周末加班也沒去過小資場所，畢竟顧西雨家比較好躺。
所以是真的一點都不清楚這種店應該維持安靜，他看過不少在咖啡館互潑咖啡的橋段，還以為這種環境就該吵成另一桌那樣。
沒在心裏吐槽所以0731糾正不了他。
顧西雨知道這麽吵不對。但他也知道姜明九喜歡這種遠遠的熱鬧。
因此沒提換個店，各自選品，再度失去逃跑權，顧西雨還比對著菜單，選了兩個低糖的蛋糕。
為自己點了一杯楊枝甘露，以備隨時交換，他這時候只知道看著姜明九興致勃勃下單無咖啡因咖啡，也跟著彎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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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最後，手機下單後店內出現了訂單提示音。
咖啡店的老板聞聲冒出來，她原來一直都在，只是蹲在吧臺下面拿貨。
沒有上菜而是上了盤餅幹，來到顧西雨他們桌前，老板看來不是很愛社交，帶著口罩，非常委婉地低聲告知了他們，後面的那桌客人比較特殊，拜托不要特別聲張。
贈品小餅幹是封口費。
這就是離開的最後的機會了。
可偏偏宋鶴年話很少，聲音完全被吵雜蓋過去。
而完全不好奇對方有多特殊，顧西雨沒回頭。甚至因為無意聽取別人的隱私，他還下意識屏蔽了那邊。
姜明九倒是偷看了一眼。
只可惜在他的視野裏，宋鶴年的背影正好被一株漂亮的黃金榕隱約擋住。他還沒有見過宋鶴年的背影。
於是交換了眼神，倆人都無可無不可地點頭答應不聲張。
老板安心回去準備食物，唯一的知情者0731憋得很辛苦。
所以到底為什麽這麽積極推boss過來啊，任務世界！
**
很清爽的檸檬蛋糕，酸味很協調。
無咖啡因的苦咖啡果然喝不慣，還是楊枝甘露好。
不錯的夜宵吃得還算開心，但應該不至於吃著吃著發出疑惑的一聲“嗯？”，姜明九轉頭看向聲源。
是宋鶴年。
一口蛋糕還含在嘴裏，難以下咽，姜明九：“……”
隔了幾組桌椅，大睜著眼睛腳步頓住，宋鶴年也：“……”
幸好他此時倒是有很好的凝固的理由。
他身後有個小姑娘在離席站起，喊：“等一下，宋老師。”
作為被這一聲真正喊回神的人，姜明九立刻看向不怎麽吃東西的顧西雨。然後這一看就發現，雖然他震驚的眼睛不像宋鶴年，但他倆皺起的眉毛、無意識抿住的唇形很像。
不不不，等一下！
現在不是欣賞美色交鋒的時候！
甩了下頭，姜明九生動演繹了什麽叫吃瓜時的看看這個，看看那個。
覆又看向宋影帝，準確來說是影帝後方，他最終看向那個追上來的小姑娘。
應該不是錯覺，她手裏似乎拿著雲臺，駕著手機。
宋鶴年來這個城市幹嘛來著？
拍旅綜。
所以他們大概、也許、可能……是在錄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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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爸也在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因為不知道能不能說！
[……]
[0731？0731！]
【我在。】
【詳情涉及不可公開情報，無法告知。但這可能是個重要任務節點，請認真對待。】
[……]什麽叫可能是？
這啊，這就叫無語置換法。
雖然系統沒有再度突然消失很好，但聽著久違的臺詞，再聽0731擠出一句熟悉的【快別和我聊了，趕緊應對節點】，不知為何，姜明九此刻才有種真的回來了，都回來了的茫然。
他都快忘了，比起顧西雨父子，這啰嗦系統才是個超絕謎語統。
**
無論如何，回到現實，如果真要姜明九認真應對，他只會站起來就準備走。
他也確實站起來了。
浪費糧食很不好，可是臉色難看的顧西雨更不好。
幾步外的距離需要打招呼嗎，姜明九對這類社交一直都很偷懶，無視就行。
肚子輕輕晃了下，站得太急、腰有些拉扯痛，顧西雨回過神便立刻湊過來擋住他。
宋鶴年還沒說什麽呢，那個小姑娘就遠遠瞪著那弧度，低呼了一聲，然後誇張地用手捂住嘴。
大概沒想到姜明九手臂線條看著不錯，卻掛著這麽大個將軍肚，她反應過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居然是對著手機不好意思地解釋：“哎呀不是被另一桌客人兇了，是我……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好，不是錄像。
更糟，是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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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直播過，姜明九此時也管不上好奇了，挑了下眉，立刻本能地弓起腰屏息，試圖讓肚子別那麽明顯。
他這麽做也很好理解。
平時騙騙擦肩而過的人，說這是啤酒肚也就算了，現在這個點可是睡前最活躍的胎動期。被視頻記錄下來，那些小小的鼓起無處可逃，只要有心確認，就能發現他的肚子弧度很不啤酒肚。
既不喜歡自己被當做異類，姜明九也不願意連累顧西雨和孩子。
感知到身邊的人在做什麽，就已經無名火冒上來，顧西雨該慶幸自己不知道姜明九的想法，不然只怕又要上火得整夜睡不著。
“沒事的，有我擋著，拍到了也都能刪，你別不呼吸……”聲音輕得要斷開，他的手順上姜明九的背。
護著重孕的人走，步子可以邁大但頻率不行，穩定最重要。皺眉皺得死緊，顧西雨自對視後，一眼都沒給宋鶴年。
背一下下被順，可惜效果不大，姜明九只是呼吸變得短促了，卻還是稀少。
壓著火，顧西雨的教養會壓制住他別發飆，何況想著接下來該去哪裏，怎樣才能避開宋鶴年，他需要考慮的有很多，自責也很多。
也是終於不孝到覺得雙親比鬼都難纏了，顧西雨聽到身後的女孩又出聲。
“啊呀，另一桌客人好像吃完了要走了，浪費得有點多哦。宋老師我們不追嗎？”
“遺憾～沒能互動呢，鏡頭轉向他們？不行啦，素人入境是要得到對方許可的。”
“真的都是帥哥，不騙你們。不過其中有個帥哥身材還需要再管理一下～”
年紀小說話直爽，女孩見宋鶴年沒動便也沒有去追顧西雨他們。
這些無心的諷刺清晰傳進當事人耳朵。他們終於走到門口了。
推開門，姜明九從中提取關鍵點，猛吸了口氧氣，壓低聲音：“怎麽聽著好像沒在拍我們，快走快走。”
見他終於恢覆大口呼吸，顧西雨忙點頭，“走吧走吧！”，他竟然真的不回頭。
**
目送他們離開，沒有門鈴的咖啡店店門讓誰來誰走都了卻無蹤。
宋鶴年終於能動，也能開口。
彎過身體把自己放進前置自拍的直播裏，眼神沒有追出門，濾鏡把他磨得像別人。
笑得一點都不勉強，他這個咖位還願意耐心解釋就會收獲無數路人緣。
“不好意思，剛剛的兩位素人是我認識的人，不太喜歡拍照攝影，嗯，真的太巧了。”
“我先離開一下去打個招呼，請幫我看好我的飲料哦。”
一邊說，一邊好前輩地把鏡頭更多讓給資歷尚淺的女孩，宋鶴年綜藝感不錯，還cue了個前兩天的播放事故。女孩立刻大笑起來，笑嘻嘻向他保證。
播放事故發生在體驗手工制清涼糖水的時候。有人不小心和他拿錯了彼此的，害他喝了碗巨酸的糖水。宋鶴年這輩子都不太能吃酸，唯有懷顧西雨的時候詭異地喜歡，生完了就又不太行了。
他還以為自己早就模糊了胎動是什麽，孕晚期走路的樣子了。
他不應該已經修煉得，早哪怕心裏掀起驚濤駭浪，也可以從從容容游刃有餘了嗎？
可為什麽跟出去，追到馬路上，他會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匆匆忙忙連滾帶爬？
腦子一片空白，喊出“等一下”換不來回頭，喊顧西雨全名也得不到回應，最後是靠老當益壯的靈活度勝過了孕晚期，宋鶴年小跑著攔在了兒子面前，堅決不讓路，才得到了無感情的對視。
“顧…”
“能不能就當沒見過我們。”
把比自己還要高的男人護在身後，那肚子勉強能擋住，但細看多顯眼。宋鶴年演了一輩子戲，眼睛尖得跟什麽似的，眼下當然氣笑了，他居然在電梯一點都沒發現這世上還有懷孕的男人。
是因為電梯裏的顧西雨臉色很差嗎？
可他現在比那時候臉色還要難看！
沒聽見，又或者下意識無視了顧西雨的懇求，宋鶴年這回完整把兒子全名喊出來了：“顧西雨。”
顧西雨很疲憊地回了口嘆氣。
宋鶴年突然就像喉嚨被噎了一大團棉花。
如果說顧西雨現在是忍著火，那他這時候也是被點燃了。
給顧珞抽骨髓的時候不嘆，被要求完成不可能目標時不嘆，被他們無視苛刻挨那麽多大、經歷了綁架又見證了近乎兇殺也不嘆！
你現在嘆什麽氣？！
“顧西雨！”
“你瘋了，你要和顧珞做一樣的事嗎？”試圖推開顧西雨，直視姜明九，但個子不夠力氣也不夠，顧西雨不動如山反而退了一步。
“你要毀了誰？男人懷孕多惡心，你…！”
比誰都清楚解釋毫無用處，比誰都知道他的兩個爸爸都只信自己那套邏輯，顧西雨不想讓姜明九聽完宋鶴年的咒罵。
所以打斷爸爸，他只解釋一遍，卻又在說完後萬般懊悔湧上心頭：“我和他是真心相愛，孩子也是我們一起想要的。”
這麽重要的話，說在這麽荒唐的情境下就算了，他甚至背對著姜明九，看不見他表情。
**
挑眉看向眼前圓潤的後腦勺，姜明九沒什麽表情。
身高差再小也是身高差，側過去一點頭他就能看清宋鶴年怒氣沖沖，不如顧西雨的後腦勺有趣。
上一秒還在想這個世界睡扁頭的文化怎麽沒實現在顧西雨頭上，下一秒就猝不及防就被真心相愛。
當然沒能接上這場家庭狗血倫理劇的電波，他甚至沒搞懂這對父子爭執的點在哪裏。
但是說完這話顧西雨確實繃得更緊，他還是看得出來的。
[我是不是該應援一下顧西雨？]
【……可能？】
這到底會成為怎樣一場混戰？為什麽該發狂的顧珞甩了支票，該甩支票的宋鶴年卻要憤怒談心？
警告太多，0731逐漸理解了姜明九為什麽上班又認真又擺爛了。不受控的外部因素實在太多了，能做好自己份內的就不錯了。
姜明九很欣慰0731的上道。
作為回報，他也順從了0731的建議，在這裏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沒錯，叔叔，”側過身，朝宋鶴年揮了揮手，他其實很久沒在顧西雨的事情上擺爛了，“我們是真心相愛，一起想要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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