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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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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稍狗血

誠然,在顧珞那個時代,做一些出格的事情並不奇怪。

私生子上位本來就無所不用其極,加上道德層面的約束比較低,他年輕那會做事,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隨心所欲。

但其中並不包括把人細細切成臊子。

畢竟殺*人犯法,所以殺*人容易拋*屍難。切成臊子不太好處理。

而到了現在這個時代,已經搖身一變變成了企業家,顧珞行事只會更收斂。

被顧西雨一通郵件一樣的短信詢問做到哪一步了,他的回答當然是人還活著。

體貼地邀請顧西雨要不要一起問問,沒想到會得到回覆,顧西雨公事公辦,和他約了個夜宵的時間。

看來不孝子根本不考慮老年人那個點睡沒睡。

雖然顧珞確實最近又開始失眠了。

**

到了點就連上,顧西雨也不打招呼。

視頻界面有限,他看不見全貌,顧珞卻能完全看清對面鎖著的男人。

腿斷了一根,是安保人員沒輕沒重,把人帶回來時不小心打斷的。

手和嘴被鎖著,臉和身上有些血痕。

肉裏插著一些碎玻璃,沒有及時挑出縫合,全都很淺,在持續地疼痛,有幾處血都止了。從這裏開始,才是顧珞收斂著動的手。

還沒來得及讓陸江明搭上那艘精心準備的游艇,他此刻才只是剛經歷過離心機爆炸。

運氣不錯,沒有傷在致命處,更沒有遇到會射穿脖頸的碎片。只是被紮了一些玻璃,小年輕就骨氣不足,一直在求饒。

說實話,顧珞其實都沒打算問陸江明理由。

人會去在意每一只害蟲的想法嗎。

做事粗糙又大膽,還沒考慮過會被以眼還眼,最主要是顧珞他還沒死,就敢動他兒子甚至孫女孫子,時代真是變了。

總之,當下完全是陪著他順從沈默的兒子漲教訓,顧珞還以為會被顧西雨反駁私人監*禁屬於違法。

可是冷著臉,顧西雨什麽都沒說。

於是也是第一次耐心聽陸江明狡辯,顧珞雖然態度散漫得像在開股東大會,卻因為感到了新奇,心情不算特別糟糕。顧西雨的道德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強。

結果這點新奇很快被打斷了。

口束被拿下來,六神無主求了半天都沒被顧珞搭理,陸江明此刻終於被松開嘴,沒人問他,卻開口就是:他姓陸,顧春夜的陸。

**

顧春夜的母親姓陸。

和女兒不一樣,陸女士沒有什麽事業心。

年輕的時候靠父親兄弟,結婚離婚了就靠顧珞顧春夜。這對父女本來也打算讓顧西雨過這種無憂無慮的富二代生活的。

一輩子沒吃過在溫飽線掙紮的苦,卻也在大家族裏活得不開心,陸女士不學金融、不懂理財,這輩子可能唯一親自做的投資就是和顧珞結婚,風險很大,收益頗豐。

於是結婚時說好了資源交換、顧珞算高攀,離婚時陸女士立刻定居海外、每個月拿巨額撫養費。

也不是要和前夫老死不相往來,她至今還會每年新春向顧珞問好,偶爾也問問宋影帝近況。

她只是比顧珞更現實,親情都淡薄,對愛情就更沒有期待。

事實證明,這樣反而活得比顧珞開心自由。

沒有實權有沒有實權的好處,年輕那會就管不到陸家的事,現在徹底淡出就更輪不著陸女士。

但她唯一的女兒是泰盛默認的繼承人。

直到顧西雨,這個男孩被認進顧家前。

**

離了婚也不能催生男孩,偏偏顧珞還放了話要做同性戀。

見鬼的重男輕女思想奇跡般消失,陸家自己家從沒出過女家主,卻向顧家伸手,狠狠托舉著顧春夜。

人是不會關註害蟲的。

對顧珞而言陸家的旁支只會吸血,死而不僵,是害蟲。可對陸家來說,顧西雨何嘗不是。

因此不管是在顧春夜都還只是小孩的時期,就要擅自做主,替她鏟除雜亂血統的私生子弟弟;還是哪怕顧春夜都長到現在,能說一不二地和陸家涇渭分明了,這些人也都會止不住想要幹涉。

最難放手的,是擁有過實權後的失去。

想要家族榮光是真的,為顧春夜好也是真的。利益至上,當然也是真的。

怪只能怪顧珞被男人迷了眼睛。

而綁架顧西雨又出了點岔子。

於是當年所有陸家旁支被後續報覆趕出省會,主家漸漸沒落,是時運不濟,是顧春夜太小替他們求情無用,是顧珞無情……總之絕非經營不善,滿肚肥腸的成員過多,內部決策又蠢又壞。

好在時代變了,顧春夜已經掌權。

雖然逐漸在隔壁市紮穩腳跟,但陸家風光不再。

可正好,那個私生子也被趕出來,來到了同一個城市。這就是顧春夜讓他們下手的信號。

為她鋪平道路,該為她除盡害蟲,只要顧春夜知道,外家才是她真正的後盾,那權利和利益就都會再握入手心。

**

此時正加班加得不知天地為何物,顧春夜沒惹任何人。

**

太荒唐的思考方式,人類不講邏輯,顧西雨聽得眉頭一直都沒松開。

對陸江明語無倫次說的陸家沒什麽印象,但陸江明這張臉他大概想起來了。

是顧春夜第一次見姜明九,去了個分子料理,後續在地下停車場糾纏的飯店工作人員之一。

什麽以為顧春夜來吃飯是來找陸家幫忙。

什麽之後又去找他父親下棋是暗號對接。

甚至下棋時顧春夜隨便的一句“馬換炮風險很大”,都能被歪曲成讓他們別直接對顧西雨動手,去偷換離心機的材料,風險轉移給乙方溫控公司……

太會腦補是病,陸江明一直在強調他只是為了陸家,為了顧春夜。

不知道怎麽想的,看來也是個少爺,他在顧珞面前,講完他對女兒的不重視,自己的所作所為是顧春夜授意後,還又譴責顧珞對私生子偏袒過多。

聽得冷笑,顧珞自己就是私生子。

哪怕是鬧得最兇的時候,宋鶴年也不敢當面指著他鼻子說這個詞,只能靠這麽罵顧西雨來陰陽。

而時隔多年再聽到這個詞,顧西雨冷漠的表情變都沒變一下。

聽煩了也聽膩了,他沒能理解陸江明對自己無端的恨意。

能理解的部分只有自作多情後的徒勞無功。

可是能理解不代表能接受。

差一點,就差一點,姜明九變成這種荒謬算計裏的犧牲品。

潦倒猙獰後已看不太出來容貌精致,沒化妝的陸江明和顧春夜有三分像。他聽起來這輩子都沒有吃過這樣的苦,這才哪到哪,就竹筒倒豆子把底牌全亮了。

“離心機的爆炸真不是我,我只是和那個溫控公司的負責人談了一下,對方就覺得可以替換零件……”

顧西雨打斷他:“可以了。”

陸江明當然沒有可以。

但不等他再說些什麽,就有人過來把他嘴堵起來了。

喝了口茶,顧珞也不出聲,在死寂裏等兒子。

誰都有責任,誰都是原因,說到底不過是人心不足,他已經見多了這種事。

想要做成一件事,不用親自動手,就有的人是人會代為出招。

他們享受著這種特權,自然也要承擔惡果。顧西雨前段時間就是因此鬧到自殺,現在得知原委才發現不過又是一場鬧劇。

所以溯源一點都不重要,對方的想法也不必理解,把問題解決就好。問題最大的顧珞已經做好準備,聽好好先生顧西雨說要把人送去坐牢了。

結果聽顧西雨在那邊突然壓低了聲音,說了句“吵醒你了?抱…嗯,再睡會吧。”。

然後在很輕的腳步幾聲後,鏡頭裏的顧西雨躡手躡腳移動,最終似乎是出了房間、關上了門。

他全程帶著耳機,只說了一句話就沒能控制好音量,此刻臉很冷、眼神很暗。顧珞在他這個年紀要是露出這種表情,一定有人要倒黴。

所以還不等顧珞再刷新一下認知,意識到自己兒子不僅道德是可以浮動的,居然也會發脾氣,顧西雨就把視頻掐了,只留聲音。

“麻煩您把他關到離心機測試室裏,結束了要是還活著,就送到那艘游艇上吧,父親。”

握住杯子的手頓住,顧珞也是同樣的想法。但他沒和顧西雨商量過。

顧春夜很像他的野心勃勃,卻不像他的殘忍冷酷。用宋鶴年的話來說就是折磨人真有一套。

那分明是以牙還牙。

冷靜下來喝了口茶,顧珞沒想過像他這一點的居然是顧西雨。

甚至也很像他的冷血,對不在乎的人疏離又殘酷。

剛拜托完父親做事,顧西雨就立刻撇清關系,一碼歸一碼:“之前說好了的,想擺脫您只有死,我已經做到了。”

這是要顧珞以後沒有要緊事別聯系的意思。

“陸家和溫控公司那邊我自己動手。這次托您幫忙,多謝,我會松手那條po的供應鏈。”

全當利益置換,他知道顧珞聽得懂他在說什麽。沒等回覆,也不說再見,顧西雨掛了電話。

背後非常堅硬冰涼,出了家門發現沒下雨不過如此。

要非常克制,姜明九在睡覺,所以要非常非常克制,手機幾乎嵌進肉裏,顧西雨深呼吸了好幾下。

他不想和顧珞吵,冷靜拆解陸江明的話也能知道,這並非全是顧珞的錯。況且吵什麽呢,咒罵顧珞管不住下半身?真遺憾,他今天也差不多做了那種畜生。

不受控制地,昏暗的旅館客廳,連著嘩嘩作響的雨林,那種自己如果沒出生,就會少很多麻煩事的想法,比顫動的樹葉更多,比害蟲繁殖更快,轉瞬爬滿了顧西雨的腦子。

然而後背被突然輕輕撞了一下。

臟話、或者咒罵,堵在嗓子裏沒能發出來,顧西雨想大聲發洩都沒法說出什麽,只能在此刻倉皇回頭。

然後剎那間被拉回現實,屋內留了一盞更昏暗的燈。卻為何如此柔和明亮。

姜明九跟了出來。

太困了,他在門縫後面打了個哈欠,問:“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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