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入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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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入俗套
但凡姜明九爭取一下，用的是主臥帶海景的浴池，全玻璃套間，都不至於被顧西雨一個字不落地偷聽。
很可惜，在那之前，他也得有住酒店的經驗。老破小賓館不算。
不過在那之前的更之前，也得為顧西雨說句公道話，雖說客用房間為了美觀，一般會把門做得較薄，可最開始他真沒想偷聽。
怪只能怪這家酒店在總套也偷工減料。
因為客用浴室的使用者一般是老人小孩，防滑措施更完善，天地良心，真的主要是為了安全，顧西雨最多只是還看中客用浴室的逃跑空間小，才把姜明九領進去的。
守在門外，脫衣服的聲音清晰可聞，嘆氣和呼吸都像貼著門板，真實不似做夢，他只是想走也挪不開自己。
罰站一樣撐著門發抖，在姜明九那句嘆息出來之前，他都差點坐下去、靠著門，獨自一人背對背擁抱了。
這下好了，“我有什麽不一樣的”？
你有什麽能一樣的？
你有什麽能一樣的！
連等姜明九洗完澡出來慢慢聊都做不到，顧西雨殘留的理智直接斷了。
“你說什麽？”
白*花花的身體無法讓他冷靜，姜明九震了一下、退了一步，讓他的心提起更高。
踩進浴室連關門都沒記得，快步走上前，顧西雨臉色難看得像要打架，捏住姜明九肩膀時自己都不知道心裏到底是怒火更旺，還是悲涼更盛。
“……啊？”
也不是沒被看過，但這種猝不及防光明正大的x騷擾還是第一回，姜明九震撼了兩秒，連顧西雨的質問都沒回過味來，只能先想起來要拿浴巾擋擋。
還沒拿呢，他只是回頭確認了一下浴巾放在哪，結果頭就被掰著轉過去了。
“唔！”
脖子後面的力氣不大，說是被掰過去頭，不如說是顧西雨自己邁了一步換了個站位。
撞過來的嘴唇很軟，牙齒很硬，舌頭沒有很靈活，但攻城略地。
仿佛只親這最後一下，顧西雨吻得很急也很粗糙，偶爾的換氣也很短，姜明九不僅呼吸越來越難，還被反咬在嘴唇舌頭上很多口。
說實話要推開顧西雨很簡單。
捧住自己臉的手在抖，互相瞪著對方，比起接吻更像不肯後退的啃食，那對一直在顫的睫毛太長，簡直要戳進眼珠裏，似乎在阻止姜明九看清裏面的恐慌和哀求。
姜明九不是很想推開他。
雖然對很多覆雜的情緒難以理解，放棄理解，但姜明九很熟悉恐懼。也做夠了無用的懇求。
所以肚子更緊地貼上顧西雨小腹，扶住他的後腦勺，姜明九回咬了一下，換來一絲空氣，加深這個吻，他是真的很不喜歡窒息。
可和顧西雨一起沒關系。
**
很遺憾，姜明九最後還是推開了顧西雨。
不僅僅是想起來沒刷牙，主要是他打了個噴嚏。
強化後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麽折騰，孕晚期的好好休息全在醫院，顧西雨第一時間關上門打開熱水已經晚了。
洗得熱乎乎不夠，還泡了一會也沒用，躺了沒一會姜明九就又打了兩個噴嚏，測出來體溫38.1。
孕期的體溫本身就偏高，但高過37.5就危險。
難兄難弟一起發燒，顧西雨自己都跟個暖手寶一樣，摸姜明九額頭再怎麽摸自然也摸不出個花。
放下電話，爬上床，知道沒用也沒移開撫摸姜明九的手，可能剛剛一系列手忙腳亂的唯一好處，就只有讓顧西雨也草草洗了個幹凈，能讓他坐在姜明九身後，彎個腰，低語近在耳邊：“先睡吧，醫生一會就來。”
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姜明九咳了兩聲，沒閉眼，點了點頭。
這回倒知道要讓他睡主臥了，顧西雨練側位平板支撐一樣，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看到陰沈沈的天空，細雨綿綿，融入遠山與海平面。
c市是海濱城市，漁業旅游業發達，高速延海而建，酒店也多是內陸不常見的總統套在低層。
收回目光，回到聚精會神的姜明九身上，顧西雨已經在思考人工消雨得走什麽流程了。
第一是排骨，姜明九第二喜歡海鮮河鮮。
很多平和的日子，除了一起加班，或者他加班姜明九網上沖浪，他們還偶爾會一起看看紀錄片。其中海洋生物總是看得格外多。
雨天漫步不錯但現在不行。
承包水族館和沙灘需要預約嗎，是不是快趕上暑假了？該不該影響正常游客？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連追人都沒付出過多少實際行動，至今為止的表白只有一句意義不明的“你不一樣”，顧西雨恨不得以頭搶地。
挺好的，純內耗，他也不糾結姜明九什麽都沒回他。
碰了碰活躍的小朋友，被足夠的打岔，主要是熱烈的回吻拉回了很多理智，反正內耗能自洽最重要。此刻想要的都抱在懷裏，顧西雨不是顧珞那種得到了不珍惜的人。
他還長嘴。雖然嘴笨了點。
“你怎麽會一樣。你不一樣。”
應該是他反反覆覆，念到姜明九厭煩也不停下才對。
微微燙的臉頰貼上也來帶著溫涼，腹部的胎動被緩解卻還是腰酸，姜明九轉了下眼珠，對上顧西雨直直的背後靈一樣的凝視，這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對自己說。
“……”
一時卡殼，燒得糊塗，又失去依靠太久，他連0731都沒法求救。
好在沒關系，顧西雨不需要回覆。
撐到了平板支撐的極限，少爺終於不強求第九塊腹肌，徹底躺下，故意壓了壓姜明九的頭發。
蹭了沒兩下，姜明九還沒喊痛，他就把烏黑的發絲抽出來，搭了一截在自己頭上。
為什麽每次都要在臨近崩斷才能想通。他明明躺在安全的床上。
雖然背對著姜明九很無奈，卻也不能擋他看海。
把腳背貼到姜明九的腳底，一會又擠進去他的小腿，幼稚又纏人。顧西雨這一天的遺憾委實有點多，怪不得都沒空強迫癥發作。
他想，要是自己力氣再多點就好了，還能幫姜明九捏捏腿。
安慰自己一會睡醒了捏也一樣，顧西雨拍了拍逐漸乖下來的小朋友，這會是真打算一起睡的。
“睡吧，一會中午喝不喝海鮮粥，這邊燒烤小吃也很有名，等你好點了我們去吃。”
昏昏沈沈，姜明九怕了粥了。
“不想喝粥了…也不要豆漿……”
在他背後眨了下眼睛，笑起來，顧西雨沒來得及接話。
姜明九真的很不按套路出牌。
他怎麽可以在昏睡過去前的瞬間，一點對話追問的機會都不給，口齒不清地說：“你也……不一樣。”
“……”
顧西雨睡不著了。
**
也不可能把人搖起來質問，心如擂鼓地等姜明九睡醒，魂不守舍地一起吃了頓湯粉，然後又心煩意亂地看姜明九暈碳昏迷，沒找到插話的機會，顧西雨在這一天的下場，是也沒能沒撐住，心亂如麻地抱緊姜明九睡了。然後被查房的雪飛霏無情分開。
倆倒黴蛋不知道感冒待在一起更難好嗎？
被喊來外勤，屬於顧家在c市私立醫院的醫生才是倒黴。
中午說是給孕婦掛水，怎麽看都像掛了個男的，晚上接到金主電話，說又暈了，還以為自己醫術這麽不精，提心吊膽這份工作幹到頭了，結果來了一看是金主本人暈了。
如此雞飛狗跳卻又無事發生，居然流水般又吃吃睡睡修養三四天，好在都年輕，姜明九順利退燒，顧西雨能夠正常走路。
放一般，就算不吵架也要狠狠做恨的沖突、隔閡，就居然因為姜明九一小陣感冒，一小段喟嘆，就這麽小事化了了。
腹稿打了無數遍，事後翻舊帳時機更不對了，顧西雨徹底被“你也不一樣”給堵死，甜蜜又局促，畏怯又喜悅，只能自我安慰。
也許等他和姜明九更密不可分，等孩子出生後，他就能堅定地質問了。
**
總在酒店吃送餐也該有個盡頭，正好天公作美不下雨，每天悶著連胎動都悶悶，總得出門……
約會的借口說得一套一套，姜明九又不會拒絕顧西雨，更不會拒絕吃飯。
可是養好了外食的第一餐，去的酒店餐廳，顧西雨還是忐忑不安。
也不是因為扣。
餐廳被臨時包場，小旺季的中午不對外開放的價格不算便宜。
更不是準備不足。
這幾天姜明九光睡覺了，顧西雨雖然也累，但精神亢奮，已經熬夜做完了攻略。
選在餐廳是為了先試探看看姜明九的體力，也要考慮到進入34周，八個半月，已經屬於孩子早產生出來都能活的重點階段。
他需要在安靜、準備充分的環境下，看看姜明九能吃什麽，對這座城市的什麽感興趣。
他們這種人的圈子就是這樣，花錢很容易，但願不願意花心思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察言觀色屬於顧珞言傳身教，成語大王顧西雨不僅在這一小節讓人絞盡了腦汁，還在姜明九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在餐廳莽撞告白。
可一次不夠鄭重的求婚陰影比想象中大。
既怕姜明九不滿意，顧西雨更怕姜明九被隆重的午飯嚇到。雖然這頓飯不夠隆重。
什麽叫八百個心眼子拋給瞎子看？
這就叫八百個心眼子拋給瞎子看。
被直接領進包廂，打量著墻壁對面，沒看到其他客人也沒覺得奇怪，姜明九只覺得又來到了一家神秘的分子料理廚房。
壓根沒覺得這是頓隆重的飯，顧春夜帶他見過世面。
**
分子料理亦有區別，都上小火鍋了還算分子料理嗎？姜明九也不懂，就知道飯好吃。
只能吃幾口的蒸汽海鮮嚼得很珍惜，帶著酸味的雞肉因為沒吃明白多嘗了幾塊，這幾天沒少喝的奶茶、吃的炸物烤物依然給面子。
沒看懂餐廳的布置，姜明九也不認識背景音的演奏家。
時不時吃著吃著，眼珠跟著眼前的魚跑，顧西雨聽他偶爾驚訝的低呼，忐忑漸漸平靜。
這是間海底餐廳，附近做了人造景觀和輕度圈養，整墻的無遮擋落地窗頂天立地，讓海底絢爛一覽無餘。
那些舒展背鰭游過來的是真正的海洋居民，被關在裏面吃飯的人類才更像展品。
和一只停擺在眼前鷂魚大眼瞪小眼，藍色的冷光灑進在吃椰糕上，姜明九其實有些撐了，卻還在慢慢嚼。
這種奇妙的體驗可能沒有第二次。
海底和廣闊星河雖然乍一看類似，但本質完全不一樣，富有生機和一片死寂如同造物主的一念之差，姜明九不太想就這麽結束這一餐。
看著他吃得開心，臉頰卻似乎比初見還要消瘦，前幾天惴惴不安的人好像不是顧西雨。
沒在看海看魚，最多餘光瞥瞥土包子，他打開了菜單，心底的東西要溢出來，似乎是滿足，卻又摻雜著難言的苦澀，大概是愧疚。
背景音是熱烈但俗套的《Por Una Cabeza》。
土包子裏的另一個差點把沒點的菜全都追加點上。
落入俗套有什麽不好。
只可惜姜明九及時放下筷子，捂住上腹部，沒給顧西雨敗家的機會：“不行了，吃不下了。”
都包場了，其實多點兩個菜也不會給錢包雪上加霜；同理，都還有那麽多時間，想吃想看再來就行。
這麽想著，顧西雨逗了逗可能也看魚看興奮了的小朋友，替姜明九披上外套：“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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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凡姜明九爭取一下，用的是主臥帶海景的浴池，全玻璃套間，都不至於被顧西雨一個字不落地偷聽。
很可惜，在那之前，他也得有住酒店的經驗。老破小賓館不算。
不過在那之前的更之前，也得為顧西雨說句公道話，雖說客用房間為了美觀，一般會把門做得較薄，可最開始他真沒想偷聽。
怪只能怪這家酒店在總套也偷工減料。
因為客用浴室的使用者一般是老人小孩，防滑措施更完善，天地良心，真的主要是為了安全，顧西雨最多只是還看中客用浴室的逃跑空間小，才把姜明九領進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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罰站一樣撐著門發抖，在姜明九那句嘆息出來之前，他都差點坐下去、靠著門，獨自一人背對背擁抱了。
這下好了，“我有什麽不一樣的”？
你有什麽能一樣的？
你有什麽能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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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
白*花花的身體無法讓他冷靜，姜明九震了一下、退了一步，讓他的心提起更高。
踩進浴室連關門都沒記得，快步走上前，顧西雨臉色難看得像要打架，捏住姜明九肩膀時自己都不知道心裏到底是怒火更旺，還是悲涼更盛。
“……啊？”
也不是沒被看過，但這種猝不及防光明正大的x騷擾還是第一回，姜明九震撼了兩秒，連顧西雨的質問都沒回過味來，只能先想起來要拿浴巾擋擋。
還沒拿呢，他只是回頭確認了一下浴巾放在哪，結果頭就被掰著轉過去了。
“唔！”
脖子後面的力氣不大，說是被掰過去頭，不如說是顧西雨自己邁了一步換了個站位。
撞過來的嘴唇很軟，牙齒很硬，舌頭沒有很靈活，但攻城略地。
仿佛只親這最後一下，顧西雨吻得很急也很粗糙，偶爾的換氣也很短，姜明九不僅呼吸越來越難，還被反咬在嘴唇舌頭上很多口。
說實話要推開顧西雨很簡單。
捧住自己臉的手在抖，互相瞪著對方，比起接吻更像不肯後退的啃食，那對一直在顫的睫毛太長，簡直要戳進眼珠裏，似乎在阻止姜明九看清裏面的恐慌和哀求。
姜明九不是很想推開他。
雖然對很多覆雜的情緒難以理解，放棄理解，但姜明九很熟悉恐懼。也做夠了無用的懇求。
所以肚子更緊地貼上顧西雨小腹，扶住他的後腦勺，姜明九回咬了一下，換來一絲空氣，加深這個吻，他是真的很不喜歡窒息。
可和顧西雨一起沒關系。
**
很遺憾，姜明九最後還是推開了顧西雨。
不僅僅是想起來沒刷牙，主要是他打了個噴嚏。
強化後的身體也經不住這麽折騰，孕晚期的好好休息全在醫院，顧西雨第一時間關上門打開熱水已經晚了。
洗得熱乎乎不夠，還泡了一會也沒用，躺了沒一會姜明九就又打了兩個噴嚏，測出來體溫38.1。
孕期的體溫本身就偏高，但高過37.5就危險。
難兄難弟一起發燒，顧西雨自己都跟個暖手寶一樣，摸姜明九額頭再怎麽摸自然也摸不出個花。
放下電話，爬上床，知道沒用也沒移開撫摸姜明九的手，可能剛剛一系列手忙腳亂的唯一好處，就只有讓顧西雨也草草洗了個幹凈，能讓他坐在姜明九身後，彎個腰，低語近在耳邊：“先睡吧，醫生一會就來。”
看向巨大的落地窗，姜明九咳了兩聲，沒閉眼，點了點頭。
這回倒知道要讓他睡主臥了，顧西雨練側位平板支撐一樣，順著他的目光也看過去，看到陰沈沈的天空，細雨綿綿，融入遠山與海平面。
c市是海濱城市，漁業旅游業發達，高速延海而建，酒店也多是內陸不常見的總統套在低層。
收回目光，回到聚精會神的姜明九身上，顧西雨已經在思考人工消雨得走什麽流程了。
第一是排骨，姜明九第二喜歡海鮮河鮮。
很多平和的日子，除了一起加班，或者他加班姜明九網上沖浪，他們還偶爾會一起看看紀錄片。其中海洋生物總是看得格外多。
雨天漫步不錯但現在不行。
承包水族館和沙灘需要預約嗎，是不是快趕上暑假了？該不該影響正常游客？
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連追人都沒付出過多少實際行動，至今為止的表白只有一句意義不明的“你不一樣”，顧西雨恨不得以頭搶地。
挺好的，純內耗，他也不糾結姜明九什麽都沒回他。
碰了碰活躍的小朋友，被足夠的打岔，主要是熱烈的回吻拉回了很多理智，反正內耗能自洽最重要。此刻想要的都抱在懷裏，顧西雨不是顧珞那種得到了不珍惜的人。
他還長嘴。雖然嘴笨了點。
“你怎麽會一樣。你不一樣。”
應該是他反反覆覆，念到姜明九厭煩也不停下才對。
微微燙的臉頰貼上也來帶著溫涼，腹部的胎動被緩解卻還是腰酸，姜明九轉了下眼珠，對上顧西雨直直的背後靈一樣的凝視，這才意識到這句話是對自己說。
“……”
一時卡殼，燒得糊塗，又失去依靠太久，他連0731都沒法求救。
好在沒關系，顧西雨不需要回覆。
撐到了平板支撐的極限，少爺終於不強求第九塊腹肌，徹底躺下，故意壓了壓姜明九的頭發。
蹭了沒兩下，姜明九還沒喊痛，他就把烏黑的發絲抽出來，搭了一截在自己頭上。
為什麽每次都要在臨近崩斷才能想通。他明明躺在安全的床上。
雖然背對著姜明九很無奈，卻也不能擋他看海。
把腳背貼到姜明九的腳底，一會又擠進去他的小腿，幼稚又纏人。顧西雨這一天的遺憾委實有點多，怪不得都沒空強迫癥發作。
他想，要是自己力氣再多點就好了，還能幫姜明九捏捏腿。
安慰自己一會睡醒了捏也一樣，顧西雨拍了拍逐漸乖下來的小朋友，這會是真打算一起睡的。
“睡吧，一會中午喝不喝海鮮粥，這邊燒烤小吃也很有名，等你好點了我們去吃。”
昏昏沈沈，姜明九怕了粥了。
“不想喝粥了…也不要豆漿……”
在他背後眨了下眼睛，笑起來，顧西雨沒來得及接話。
姜明九真的很不按套路出牌。
他怎麽可以在昏睡過去前的瞬間，一點對話追問的機會都不給，口齒不清地說：“你也……不一樣。”
“……”
顧西雨睡不著了。
**
也不可能把人搖起來質問，心如擂鼓地等姜明九睡醒，魂不守舍地一起吃了頓湯粉，然後又心煩意亂地看姜明九暈碳昏迷，沒找到插話的機會，顧西雨在這一天的下場，是也沒能沒撐住，心亂如麻地抱緊姜明九睡了。然後被查房的雪飛霏無情分開。
倆倒黴蛋不知道感冒待在一起更難好嗎？
被喊來外勤，屬於顧家在c市私立醫院的醫生才是倒黴。
中午說是給孕婦掛水，怎麽看都像掛了個男的，晚上接到金主電話，說又暈了，還以為自己醫術這麽不精，提心吊膽這份工作幹到頭了，結果來了一看是金主本人暈了。
如此雞飛狗跳卻又無事發生，居然流水般又吃吃睡睡修養三四天，好在都年輕，姜明九順利退燒，顧西雨能夠正常走路。
放一般，就算不吵架也要狠狠做恨的沖突、隔閡，就居然因為姜明九一小陣感冒，一小段喟嘆，就這麽小事化了了。
腹稿打了無數遍，事後翻舊帳時機更不對了，顧西雨徹底被“你也不一樣”給堵死，甜蜜又局促，畏怯又喜悅，只能自我安慰。
也許等他和姜明九更密不可分，等孩子出生後，他就能堅定地質問了。
**
總在酒店吃送餐也該有個盡頭，正好天公作美不下雨，每天悶著連胎動都悶悶，總得出門……
約會的借口說得一套一套，姜明九又不會拒絕顧西雨，更不會拒絕吃飯。
可是養好了外食的第一餐，去的酒店餐廳，顧西雨還是忐忑不安。
也不是因為扣。
餐廳被臨時包場，小旺季的中午不對外開放的價格不算便宜。
更不是準備不足。
這幾天姜明九光睡覺了，顧西雨雖然也累，但精神亢奮，已經熬夜做完了攻略。
選在餐廳是為了先試探看看姜明九的體力，也要考慮到進入34周，八個半月，已經屬於孩子早產生出來都能活的重點階段。
他需要在安靜、準備充分的環境下，看看姜明九能吃什麽，對這座城市的什麽感興趣。
他們這種人的圈子就是這樣，花錢很容易，但願不願意花心思卻完全是另一回事。
察言觀色屬於顧珞言傳身教，成語大王顧西雨不僅在這一小節讓人絞盡了腦汁，還在姜明九身上花了很多心思。
他明明知道自己不會在餐廳莽撞告白。
可一次不夠鄭重的求婚陰影比想象中大。
既怕姜明九不滿意，顧西雨更怕姜明九被隆重的午飯嚇到。雖然這頓飯不夠隆重。
什麽叫八百個心眼子拋給瞎子看？
這就叫八百個心眼子拋給瞎子看。
被直接領進包廂，打量著墻壁對面，沒看到其他客人也沒覺得奇怪，姜明九只覺得又來到了一家神秘的分子料理廚房。
壓根沒覺得這是頓隆重的飯，顧春夜帶他見過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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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子料理亦有區別，都上小火鍋了還算分子料理嗎？姜明九也不懂，就知道飯好吃。
只能吃幾口的蒸汽海鮮嚼得很珍惜，帶著酸味的雞肉因為沒吃明白多嘗了幾塊，這幾天沒少喝的奶茶、吃的炸物烤物依然給面子。
沒看懂餐廳的布置，姜明九也不認識背景音的演奏家。
時不時吃著吃著，眼珠跟著眼前的魚跑，顧西雨聽他偶爾驚訝的低呼，忐忑漸漸平靜。
這是間海底餐廳，附近做了人造景觀和輕度圈養，整墻的無遮擋落地窗頂天立地，讓海底絢爛一覽無餘。
那些舒展背鰭游過來的是真正的海洋居民，被關在裏面吃飯的人類才更像展品。
和一只停擺在眼前鷂魚大眼瞪小眼，藍色的冷光灑進在吃椰糕上，姜明九其實有些撐了，卻還在慢慢嚼。
這種奇妙的體驗可能沒有第二次。
海底和廣闊星河雖然乍一看類似，但本質完全不一樣，富有生機和一片死寂如同造物主的一念之差，姜明九不太想就這麽結束這一餐。
看著他吃得開心，臉頰卻似乎比初見還要消瘦，前幾天惴惴不安的人好像不是顧西雨。
沒在看海看魚，最多餘光瞥瞥土包子，他打開了菜單，心底的東西要溢出來，似乎是滿足，卻又摻雜著難言的苦澀，大概是愧疚。
背景音是熱烈但俗套的《Por Una Cabeza》。
土包子裏的另一個差點把沒點的菜全都追加點上。
落入俗套有什麽不好。
只可惜姜明九及時放下筷子，捂住上腹部，沒給顧西雨敗家的機會：“不行了，吃不下了。”
都包場了，其實多點兩個菜也不會給錢包雪上加霜；同理，都還有那麽多時間，想吃想看再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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