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當然不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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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當然不結婚
等冷靜下來完全理解姜明九真正的意思，顧西雨臉色都沒變一下。
直到坐到位置上，筷子在空中虛點，卻停不到食物上，他才很輕地問：“為什麽？”
猶豫了太久，他也沈默了太久，姜明九此刻已啃完兩塊排骨。
“什麽為什麽？”叼著排骨，姜明九是看得出來的心情不錯。糖醋排骨果然好吃。
“為什麽‘要早點澄清我們不結婚’？”看著吃得很香的姜明九，顧西雨沒法發火。所以知道他在心情跌宕的只有0731。
“啊？！”
感嘆不是姜明九發出來的。
是坐在他們後面的兩個職員。
捂住各自的嘴，她們快把對方肩膀打爛了。
蒼天繞過誰，無意偷聽，兩個小姑娘找位置其實還特意避開了顧西雨。
但實在是沒位置，而顧總周邊出了名的無人敢坐。
別的公司的人就算了，普通來吃飯的路人為什麽也都盡量不坐顧西雨身邊，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總之未解之謎先放一邊，坐在顧西雨後面時，她們都默契地做好了五分鐘結束吃飯的準備了。
現在好了，八卦來了，咀嚼也慢下來了，互相餵水以防咳嗆，兩個人本能地向後靠過去。
也多虧了更遠點的姜明九本來吐字就很清晰：“那我們要結婚嗎？”
他說得散漫，一聽就是玩笑。換平時，這種弱智的二選一顧西雨可能理都不會理。又或者隨便對方做主。
可就是莫名其妙被繞進去，顧西雨連控制音量都沒有：“可以。不過得去其他國家登記。”
有一個看重儀式感的父親就是會這樣。這些知識就算他不想知道，也會根深蒂固。
明明比起飄渺的結婚證，顧西雨其實更優先考慮的是保險受益順序、股份轉移。他也已經在著手了。
不久之前他還幸虧過自己拿不到家族信托，省去了很大麻煩，沒必要讓姜明九和他的家裏人見面。
但這一切，都在在姜明九說出“不結婚”的剎那，變得輕如鴻毛。
皺起眉，顧西雨知道自己聽起來很迫切、認真，仿佛把領證的路線都規劃好了。
**
顧總，你想糾結就糾結吧。
不要管警告報錯的數量有多可怕，也別管任務世界出現震蕩便宜，更不用管0731死活。
**
反正姜明九會把重點跑錯，意識到文化差異，奇妙地救下0731的。
這個任務世界存在國家的說法，權利和秩序各有不同，他所在的母星因為戰爭頻發，只有聯邦，比起政治，存活優先。
如果顧西雨不提，那姜明九可能都只知道，而非理解，在這裏，同*性結婚存在地區差別待遇。
雖然結婚這個契約的意義，好像在兩個世界裏是一樣的。
想到這個，姜明九放下排骨，也嚴肅地問顧西雨：“未婚先孕，和懷孕後的入職，在這裏是不是會被差別待遇？”
只要同時搜索懷孕相關和應聘軟件，這類信息就絕對會出現。
清楚以上所有常識，但0731仍然楞住了。
完全沒搞不懂姜明九是通過怎樣的心路歷程，得到了這個結論，但警告確實減少了。
可是它這時候卻才沒忍住，發出了很多【救救我】。
這什麽詭異的發展？警告減少是因為顧西雨也楞住了啊！
唇瓣撥動了好幾次，顧西雨看起來快要糾結死了：“…未婚先孕？”
不是在聊結婚嗎？
動搖到被帶跑，顧西雨先下意識給出了回答，“……未婚先孕我不太了解，不過因為懷孕而差別待遇是違法的。”
“而且你簽的不是勞工合同，是技術顧問，所以才可以不用提交體檢立刻入職。嚴格來說，你也不在差別待遇的範圍內。”
所以懷孕和姜明九有什麽關系？
這倆話題為什麽能連到一起？
而且結婚？？結婚！！繼續聊結婚啊！
咬住自己的嘴唇，顧西雨背後的小王一臉痛苦。
那是真正的痛苦，不僅僅是因為聽到了奇怪的秘密，更因為飯搭子快把她大腿肉擰下來了！
**
盯著姜明九若有所思，顧西雨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帶偏了，又楞了一下。
被分散註意也讓他感到新奇。
因為強迫癥，他的註意力會非常自我，很難分散。說好聽點是固執，難聽點就是犟。
但同時他又因為被訓練得很好，偏執的情況很少，大部分都可以轉為了妥協和忍耐。
然而在分叉口妥協進入他人的安排，和被姜明九的天馬行空帶跑、徹底遠離岔路，意義完全不同。
而他已經被姜明九帶跑好幾次了。
這讓顧西雨突然覺得，剛剛自己那麽迫切就表達出來的結婚意願，或許沒有那麽糟。
可是很明顯，姜明九此刻在拙劣地轉移話題。
因此深呼吸了一下，顧西雨也聊起別的：“新工位還習慣嗎，難道已經有人差別待遇你了？”
回顧了一遍沒仔細看的合同，姜明九想不起來多少細節。
既定的結局讓他對一切都很順從，幾乎可以稱得上是隨意。
簽合同時，他抱著的心態是哪怕被顧西雨發賣了也無所謂。
他同樣也無所謂結不結婚，想到什麽說什麽：“才入職半天，能有什麽事。”
朝顧西雨笑笑，姜明九夾起最後一塊排骨，“對了，剛剛聊的結婚，我開玩笑的，不是逼你，放心，你對孩子好就行。我們當然不結婚。”
“我們又沒有互相喜歡。”
**
“嗷！”
第一個回應姜明九的，不是顧西雨，是小王。
被飯搭子掛在身上，還被她用像要去攀巖的力氣捏住肩胛骨，能忍不住不叫的小王會佩服。
所以到底什麽懷孕什麽孩子？
但凡老板和老板娘裏真有個女人，她都不會這麽奇怪。
而且飯搭子的狀態很不對勁，居然趴在她身上，不管不顧就突然拿出了手機打字。
這個家只能靠自己了！
朝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顧西雨訕笑一下，小王扯起飯搭子：“顧總好，顧總再見！我們吃完了，不好意思先走了！”
來去如風的女孩甚至都不給顧西雨回應的時間。可見平時顧總在公司裏立威並不深。
被這麽一打岔，姜明九嚼著排骨，眼睜睜看著顧西雨職場霸淩（不是），反倒多了點時間向0731確認：[確定我是會死於難產是吧？]
底層邏輯出現滯緩，但0731聽起來接近秒答：【並不是死於難產，而是難產後死亡。】
姜明九不太理解有什麽區別，但他眨了下眼：[那就好。]
0731找不到可以回覆他的答案。
情緒感知沒有警告，姜明九在討論自己的死亡時，心情沒有大幅波動。
**
而同樣，顧西雨也啞然了很久。
文化差異其實在此也體現得淋漓盡致。
生活在生育不平等的時代，顧西雨也見多了沒有愛的婚姻。
他不知道的，並不僅僅是姜明九那個時代，男女皆可生育。在他的潛意識裏，他真正不理解的，是婚姻並非契約。
**
結束了吃飯，直到兩人回到各自工位，都一路無話。
獨處在辦公室裏，顧西雨少有的，在非發病的工作時間聯系了林英。
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他們才認識多久，結婚的意義又有多重，一切都不該這麽草率。
即使並不理解自己對姜明九天然的好感和信任從何而來，但所謂的“失誤效應”和“共感誘發”並不能完全說服顧西雨。
但這有什麽難理解、難說服的。
林英可以舉例出無數專業詞匯來說服他，比如吊橋效應，又比如移情反應。
看著聊天界面那些枯燥的丁寧，顧西雨並不是想知道自己對姜明九的好感都是虛假。
在姜明九說不結婚、都是玩笑時，他應該松了口氣。但他明明心頭一空。
一想到自己讓姜明九未婚先孕，可是他和姜明九都還只是朋友關系……看來顧西雨今天工作量實在是不夠多，還有時間困惑——
他好像，和姜明九連朋友都算不上。
**
此時此刻，同樣感到困惑的，還有顧春夜的秘書兼生活助理，餘霖霖。
雖然沒有弟弟的強迫癥和潔癖，但作為泰盛集團板上釘釘的下任執行總裁，現任副總裁，顧春夜的控制欲比強迫癥還要過分。
這也就導致，餘霖霖有10%的工作內容，是整理顧西雨的近況，並匯報給她。
侵犯隱私和過度監視是違法的。
所以除了林英，餘霖霖也就只選了個普通員工做線人。反正小少爺是個沒有社交的工作狂。
但是今天送來的消息實在太像夢到哪句寫哪句，讓餘霖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線人，小王的飯搭子，已經被顧西雨發現了。
密探007：急報！顧總在考慮和老板娘結婚！還要出國領證！
密探007：再報！顧總和老板娘有一個孩子！！！
盯著手機，午休時間收到這個，餘霖霖以為自己在做夢。
然後十分鐘後再送過來的細節讓她食不下咽。
因為顧春夜確實讓她調查過姜明九。
密探007：打聽清楚了，老板娘叫姜明九。
密探007：是今天顧總帶過來入職的技術顧問，上次和溫控電路那個乙方撕逼的時候說過的，是顧總很看好的設計，原來挖過來了。
密探007：他倆今天從一輛車下來！還戴了同款圍巾，看起來都是顧總的。他們果然有染。
密探007：有同事偷拍了！｛截圖｝
密探007：啊對了，姜明九是男的。
密探007：比顧總個子還高，胸也很大｛截圖｝
“……”
餘霖霖覺得遲早有一天，她得嚴格規範對方的日報格式。
不過當務之急，編輯消息，要求對方把偷聽到的對話全發過來，餘霖霖更困惑自己該怎麽給顧春夜匯報。
某人快回來了，顧春夜最近的心情可稱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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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到位置上，筷子在空中虛點，卻停不到食物上，他才很輕地問：“為什麽？”
猶豫了太久，他也沈默了太久，姜明九此刻已啃完兩塊排骨。
“什麽為什麽？”叼著排骨，姜明九是看得出來的心情不錯。糖醋排骨果然好吃。
“為什麽‘要早點澄清我們不結婚’？”看著吃得很香的姜明九，顧西雨沒法發火。所以知道他在心情跌宕的只有0731。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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捂住各自的嘴，她們快把對方肩膀打爛了。
蒼天繞過誰，無意偷聽，兩個小姑娘找位置其實還特意避開了顧西雨。
但實在是沒位置，而顧總周邊出了名的無人敢坐。
別的公司的人就算了，普通來吃飯的路人為什麽也都盡量不坐顧西雨身邊，一直是個未解之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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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多虧了更遠點的姜明九本來吐字就很清晰：“那我們要結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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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莫名其妙被繞進去，顧西雨連控制音量都沒有：“可以。不過得去其他國家登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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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一切，都在在姜明九說出“不結婚”的剎那，變得輕如鴻毛。
皺起眉，顧西雨知道自己聽起來很迫切、認真，仿佛把領證的路線都規劃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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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個，姜明九放下排骨，也嚴肅地問顧西雨：“未婚先孕，和懷孕後的入職，在這裏是不是會被差別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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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它這時候卻才沒忍住，發出了很多【救救我】。
這什麽詭異的發展？警告減少是因為顧西雨也楞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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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搖到被帶跑，顧西雨先下意識給出了回答，“……未婚先孕我不太了解，不過因為懷孕而差別待遇是違法的。”
“而且你簽的不是勞工合同，是技術顧問，所以才可以不用提交體檢立刻入職。嚴格來說，你也不在差別待遇的範圍內。”
所以懷孕和姜明九有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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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同樣，顧西雨也啞然了很久。
文化差異其實在此也體現得淋漓盡致。
生活在生育不平等的時代，顧西雨也見多了沒有愛的婚姻。
他不知道的，並不僅僅是姜明九那個時代，男女皆可生育。在他的潛意識裏，他真正不理解的，是婚姻並非契約。
**
結束了吃飯，直到兩人回到各自工位，都一路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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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不對地點不對，他們才認識多久，結婚的意義又有多重，一切都不該這麽草率。
即使並不理解自己對姜明九天然的好感和信任從何而來，但所謂的“失誤效應”和“共感誘發”並不能完全說服顧西雨。
但這有什麽難理解、難說服的。
林英可以舉例出無數專業詞匯來說服他，比如吊橋效應，又比如移情反應。
看著聊天界面那些枯燥的丁寧，顧西雨並不是想知道自己對姜明九的好感都是虛假。
在姜明九說不結婚、都是玩笑時，他應該松了口氣。但他明明心頭一空。
一想到自己讓姜明九未婚先孕，可是他和姜明九都還只是朋友關系……看來顧西雨今天工作量實在是不夠多，還有時間困惑——
他好像，和姜明九連朋友都算不上。
**
此時此刻，同樣感到困惑的，還有顧春夜的秘書兼生活助理，餘霖霖。
雖然沒有弟弟的強迫癥和潔癖，但作為泰盛集團板上釘釘的下任執行總裁，現任副總裁，顧春夜的控制欲比強迫癥還要過分。
這也就導致，餘霖霖有10%的工作內容，是整理顧西雨的近況，並匯報給她。
侵犯隱私和過度監視是違法的。
所以除了林英，餘霖霖也就只選了個普通員工做線人。反正小少爺是個沒有社交的工作狂。
但是今天送來的消息實在太像夢到哪句寫哪句，讓餘霖霖不得不懷疑自己的線人，小王的飯搭子，已經被顧西雨發現了。
密探007：急報！顧總在考慮和老板娘結婚！還要出國領證！
密探007：再報！顧總和老板娘有一個孩子！！！
盯著手機，午休時間收到這個，餘霖霖以為自己在做夢。
然後十分鐘後再送過來的細節讓她食不下咽。
因為顧春夜確實讓她調查過姜明九。
密探007：打聽清楚了，老板娘叫姜明九。
密探007：是今天顧總帶過來入職的技術顧問，上次和溫控電路那個乙方撕逼的時候說過的，是顧總很看好的設計，原來挖過來了。
密探007：他倆今天從一輛車下來！還戴了同款圍巾，看起來都是顧總的。他們果然有染。
密探007：有同事偷拍了！｛截圖｝
密探007：啊對了，姜明九是男的。
密探007：比顧總個子還高，胸也很大｛截圖｝
“……”
餘霖霖覺得遲早有一天，她得嚴格規範對方的日報格式。
不過當務之急，編輯消息，要求對方把偷聽到的對話全發過來，餘霖霖更困惑自己該怎麽給顧春夜匯報。
某人快回來了，顧春夜最近的心情可稱不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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