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狗糧（1）
關燈
小
中
大
第263章 狗糧（1）
帝都星的深夜，暴雨如註。
赫連承宇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書房批閱最後一批奏折。暗金色的龍紋燭臺在桌角燃著，火光映在他俊美無儔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殿下。”雷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克制的急促，“白老元帥突發心疾，已被送入皇家醫療院。”
“啪。”
那支價值連城的玉管朱砂筆，在赫連承宇修長的指尖生生折斷。殷紅的墨汁染紅了奏折，像是一灘刺目的血。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放下筆，起身的動作卻快得讓雷榛幾乎沒能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時，太子殿下已經披上了那件暗金色的披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備車。”赫連承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話，“快。”
雷榛幾乎是跑著去安排的。
從東宮到皇家醫療院，懸浮車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赫連承宇下車的時候，整座醫療院燈火通明。走廊裏站著幾個白家的親衛，看到他來，齊刷刷地立正敬禮。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頂層的手術區。
他太知道白振國對那個小丫頭意味著什麽了。那是把她從垃圾星的絕望中拉出來、寵了她十八年的天。如果這座天塌了，那個看似囂張跋扈、實則比誰都重感情的小財迷，會瘋的。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帝國太子，腳步猛地一頓。
整個走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沒有預想中的哭天搶地，也沒有醫生護士的來回奔走。
走廊兩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絨爪集團最核心的戰力。
巴克扛著加特林，雙眼通紅，像一尊煞神般守在手術室門左側；紅葉的粒子血鐮已經處於充能狀態，幽藍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裏閃爍；而在更外圍，幾只體型龐大的S級鐮刀蟲正煩躁地摩擦著節肢，口器中發出嘶嘶的低鳴，仿佛隨時準備將這座醫院撕成碎片。
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被這群兇神惡煞的星盜和蟲族嚇得擠在墻角，瑟瑟發抖，這場面誰見過啊？
這哪是來看病的，這特麽是來攻打醫療院的！
而在走廊正中央，那張冰冷的金屬長椅上。
白阮盤腿坐在那裏，她身上還穿著那套價值千萬的高定黑金女式西裝。但此刻，西裝外套被隨意地扔在地上，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側，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意、或者板著臉撥算盤的精致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她沒有哭，就像一張被抽走了所有顏色的畫。
她就那麽安靜地坐在那裏，一只手裏死死攥著那把純金算盤，另一只手在算盤上瘋狂地撥動著。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皇家醫療院頂級生命維持艙，每秒鐘燃燒一萬星際幣……主刀的是帝國第一聖手，出場費五千萬……進口高維心臟起搏液，一滴三百萬……”
她一邊撥著算盤，一邊用極低、極快、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奶音，瘋狂地計算著這些醫療費用。
“不夠……這點錢怎麽夠買爺爺的命……”白阮猛地擡起頭，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符號的小眼睛，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她死死盯著角落裏快要嚇暈過去的院長，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院長！我剛往你們醫院的賬戶裏打了三百個億！給我用最好的藥！把全宇宙最好的機器全給我搬過來！如果我爺爺今天在這扇門裏閉上眼睛……”
她“哢嚓”一聲捏碎了手裏的純金算盤框，一字一頓，戾氣滔天：“本董事長發誓，絨爪集團的蟲族大軍，明天就會把這顆星球啃得連灰都不剩！”
院長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抽過去。
“阮阮。”一道低沈、沙啞，卻帶著無盡安撫力量的聲音，突然切入了這片快要爆炸的修羅場。
白阮瘋狂撥動算珠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赫連承宇揮了揮手，示意巴克等人退下。他無視了那些充滿敵意的蟲族，徑直穿過走廊，走到了那張金屬長椅前。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承宇哥哥……”白阮緩緩低下頭。
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種恐懼。士兵的恐懼，平民的恐懼，甚至敵人的恐懼。但從來沒有哪一種，像此刻的她這樣，讓他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阮阮。”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易碎的東西。
白阮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算盤從她手裏滑落，砸在地上。
她緩緩擡起頭。
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眼，她瞇了瞇眼睛，那雙烏黑剔透的眼眸裏，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濕漉漉的水光，像是深秋清晨凝結在草葉上的露珠，隨時都會滾落，卻倔強地懸在那裏。
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因為咬得太用力而泛著淡淡的蒼白。
那副模樣，不狼狽。甚至可以說是楚楚動人。
楚楚動人。
這四個字在赫連承宇的腦海中炸開的時候，他楞了一下。
他守了她十八年。
從她五歲半在延平城門口，騎在賀安頭上張牙舞爪、奶兇奶兇地喊“本BOSS可是騎過龍的”開始，到她在馬其頓軍校把全校師生按在地上摩擦，到她在姬鑰城廢墟上扯旗造反，到她在婚禮上瘋狂直播帶貨——他見過她無數種模樣。
囂張的，狡黠的，財迷的，霸道的，得意的，甚至偶爾撒嬌的。
但從來沒有哪一種，像此刻這樣，讓他心臟驟停。
不是因為心疼。
好吧，確實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陌生的、讓他措手不及的悸動。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倒映著走廊的燈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因為沾著水汽而顯得格外濃黑。她的臉頰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微微泛著紅暈，襯著蒼白的底色，像初雪裏綻開的一朵紅梅。
她不再是那個抱著能量塊啃得滿嘴流油的小白鼬了。
她長大了。
赫連承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承宇哥哥……”白阮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爺爺要是沒了，我的錢留著還有什麽用啊！誰來扣我的零花錢啊！我只有他一個爺爺啊！”
她沒能繼續說完。
因為她剛說出這幾個字，那層一直繃著的、名為“堅強”的薄膜，就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崩塌了。
淚水毫無征兆地從她眼眶裏湧了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她交疊在膝蓋的手背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哭得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就那麽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光源。
赫連承宇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了。
不是心疼，比心疼更重，更深，更讓他無法招架。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爺爺不會有事的”——那些話太輕了，輕得配不上她此刻的眼淚。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白阮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像找到了避風港的小船，整個人軟了下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攥著他的衣襟，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很輕，悶悶的，帶著鼻音，像小貓在嗚咽。
“承宇哥哥……我好怕……”
赫連承宇沒有說話。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腦勺上，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一下一下，慢慢地、輕柔地撫摸著。
就像很多年前，她變成小白鼬趴在他腿上，他給她梳毛時一樣。只是現在，懷裏不再是毛茸茸的小雪團。而是溫熱的、柔軟的、散發著淡淡甜香的少女。
“我在。”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一直都在。”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手術室門上那盞紅色的燈，無聲地亮著。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赫連承宇不知道他們就這樣坐了多久。他只知道，懷裏的人從最初的無聲哭泣，到後來斷斷續續地抽噎，再到最後，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她沒有睡著，但她的情緒，似乎平覆了一些。
他低頭看她，她的臉還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額頭和微微顫動的睫毛。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穿過她的發絲，指尖觸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圓潤，摸起來涼涼的。
赫連承宇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十八年。
他守了這只小白鼬十八年，從她五歲半騎在賀安頭上撓人，到她九歲半換牙漏風狂怒，到她二十三歲婷婷玉立——他以為自己早已對她的所有模樣免疫。
但他錯了。
他忘了，她會長大。
會從那個抱著能量塊啃得滿嘴渣渣的小毛團，長成現在這個會安靜地靠在他懷裏、安靜地流淚的少女。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她的發絲很軟，帶著淡淡的草莓甜香——那是她從小用到大的洗發水味道，這麽多年都沒換過。
赫連承宇閉上眼睛。
“別怕。”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我陪你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帝都星的深夜，暴雨如註。
赫連承宇接到消息的時候，正在書房批閱最後一批奏折。暗金色的龍紋燭臺在桌角燃著，火光映在他俊美無儔的側臉上，投下一片淺淡的陰影。
“殿下。”雷榛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克制的急促，“白老元帥突發心疾，已被送入皇家醫療院。”
“啪。”
那支價值連城的玉管朱砂筆，在赫連承宇修長的指尖生生折斷。殷紅的墨汁染紅了奏折，像是一灘刺目的血。
他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放下筆，起身的動作卻快得讓雷榛幾乎沒能反應過來。等他回過神時，太子殿下已經披上了那件暗金色的披風，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書房。
“備車。”赫連承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話，“快。”
雷榛幾乎是跑著去安排的。
從東宮到皇家醫療院，懸浮車只用了不到一刻鐘。
赫連承宇下車的時候，整座醫療院燈火通明。走廊裏站著幾個白家的親衛，看到他來，齊刷刷地立正敬禮。他沒有理會，徑直走向頂層的手術區。
他太知道白振國對那個小丫頭意味著什麽了。那是把她從垃圾星的絕望中拉出來、寵了她十八年的天。如果這座天塌了，那個看似囂張跋扈、實則比誰都重感情的小財迷，會瘋的。
眼前的景象，讓見慣了屍山血海的帝國太子，腳步猛地一頓。
整個走廊的空氣仿佛凝固了。沒有預想中的哭天搶地，也沒有醫生護士的來回奔走。
走廊兩側，密密麻麻地站滿了絨爪集團最核心的戰力。
巴克扛著加特林，雙眼通紅，像一尊煞神般守在手術室門左側；紅葉的粒子血鐮已經處於充能狀態，幽藍的光芒在昏暗的走廊裏閃爍；而在更外圍，幾只體型龐大的S級鐮刀蟲正煩躁地摩擦著節肢，口器中發出嘶嘶的低鳴，仿佛隨時準備將這座醫院撕成碎片。
所有的醫生和護士都被這群兇神惡煞的星盜和蟲族嚇得擠在墻角，瑟瑟發抖，這場面誰見過啊？
這哪是來看病的，這特麽是來攻打醫療院的！
而在走廊正中央，那張冰冷的金屬長椅上。
白阮盤腿坐在那裏，她身上還穿著那套價值千萬的高定黑金女式西裝。但此刻，西裝外套被隨意地扔在地上，領帶被扯得歪歪扭扭。
烏黑的長發散落在肩側，那張總是帶著狡黠笑意、或者板著臉撥算盤的精致小臉上，此刻沒有任何表情。
她沒有哭，就像一張被抽走了所有顏色的畫。
她就那麽安靜地坐在那裏，一只手裏死死攥著那把純金算盤，另一只手在算盤上瘋狂地撥動著。
燈光從頭頂打下來，在她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扇形的陰影。
“皇家醫療院頂級生命維持艙，每秒鐘燃燒一萬星際幣……主刀的是帝國第一聖手，出場費五千萬……進口高維心臟起搏液，一滴三百萬……”
她一邊撥著算盤，一邊用極低、極快、甚至帶著一絲顫抖的奶音，瘋狂地計算著這些醫療費用。
“不夠……這點錢怎麽夠買爺爺的命……”白阮猛地擡起頭，那雙平時總是閃爍著“￥”符號的小眼睛，此刻布滿了恐怖的紅血絲。
她死死盯著角落裏快要嚇暈過去的院長，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打磨過：“院長！我剛往你們醫院的賬戶裏打了三百個億！給我用最好的藥！把全宇宙最好的機器全給我搬過來！如果我爺爺今天在這扇門裏閉上眼睛……”
她“哢嚓”一聲捏碎了手裏的純金算盤框，一字一頓，戾氣滔天：“本董事長發誓，絨爪集團的蟲族大軍，明天就會把這顆星球啃得連灰都不剩！”
院長兩眼一翻，差點當場抽過去。
“阮阮。”一道低沈、沙啞，卻帶著無盡安撫力量的聲音，突然切入了這片快要爆炸的修羅場。
白阮瘋狂撥動算珠的手指，猛地僵住了。
赫連承宇揮了揮手，示意巴克等人退下。他無視了那些充滿敵意的蟲族，徑直穿過走廊，走到了那張金屬長椅前。
他在她面前蹲下身，單膝跪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平齊。
“承宇哥哥……”白阮緩緩低下頭。
他在戰場上見過無數種恐懼。士兵的恐懼，平民的恐懼，甚至敵人的恐懼。但從來沒有哪一種，像此刻的她這樣，讓他的心臟像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阮阮。”他開口，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麽易碎的東西。
白阮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算盤從她手裏滑落，砸在地上。
她緩緩擡起頭。
走廊的燈光有些刺眼，她瞇了瞇眼睛，那雙烏黑剔透的眼眸裏，沒有淚水，只有一片濕漉漉的水光，像是深秋清晨凝結在草葉上的露珠，隨時都會滾落，卻倔強地懸在那裏。
她的眼眶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嘴唇因為咬得太用力而泛著淡淡的蒼白。
那副模樣，不狼狽。甚至可以說是楚楚動人。
楚楚動人。
這四個字在赫連承宇的腦海中炸開的時候，他楞了一下。
他守了她十八年。
從她五歲半在延平城門口，騎在賀安頭上張牙舞爪、奶兇奶兇地喊“本BOSS可是騎過龍的”開始，到她在馬其頓軍校把全校師生按在地上摩擦，到她在姬鑰城廢墟上扯旗造反，到她在婚禮上瘋狂直播帶貨——他見過她無數種模樣。
囂張的，狡黠的，財迷的，霸道的，得意的，甚至偶爾撒嬌的。
但從來沒有哪一種，像此刻這樣，讓他心臟驟停。
不是因為心疼。
好吧，確實心疼。但更多的，是一種極其陌生的、讓他措手不及的悸動。
那雙濕漉漉的眼睛裏倒映著走廊的燈光，也倒映著他的身影。她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方投下一片細密的陰影，因為沾著水汽而顯得格外濃黑。她的臉頰因為緊張和恐懼而微微泛著紅暈，襯著蒼白的底色，像初雪裏綻開的一朵紅梅。
她不再是那個抱著能量塊啃得滿嘴流油的小白鼬了。
她長大了。
赫連承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承宇哥哥……”白阮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沙啞，“爺爺要是沒了，我的錢留著還有什麽用啊！誰來扣我的零花錢啊！我只有他一個爺爺啊！”
她沒能繼續說完。
因為她剛說出這幾個字，那層一直繃著的、名為“堅強”的薄膜，就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崩塌了。
淚水毫無征兆地從她眼眶裏湧了出來，一顆一顆，砸在她交疊在膝蓋的手背上，濺開細小的水花。
她哭得很安靜，沒有聲音，沒有抽泣，只是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她就那麽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看著他，像一只受傷的小獸，在黑暗中找到了唯一的光源。
赫連承宇覺得自己的心臟被什麽東西狠狠擊中了。
不是心疼，比心疼更重，更深，更讓他無法招架。
他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沒有說“別哭了”，也沒有說“爺爺不會有事的”——那些話太輕了，輕得配不上她此刻的眼淚。
他只是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白阮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像找到了避風港的小船，整個人軟了下來。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雙手攥著他的衣襟，終於發出了聲音。
那聲音很輕，悶悶的，帶著鼻音，像小貓在嗚咽。
“承宇哥哥……我好怕……”
赫連承宇沒有說話。他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裏。一只手攬著她的腰，另一只手輕輕覆在她的後腦勺上，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一下一下，慢慢地、輕柔地撫摸著。
就像很多年前，她變成小白鼬趴在他腿上，他給她梳毛時一樣。只是現在，懷裏不再是毛茸茸的小雪團。而是溫熱的、柔軟的、散發著淡淡甜香的少女。
“我在。”他低聲說，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我一直都在。”
走廊裏很安靜，只有手術室門上那盞紅色的燈，無聲地亮著。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赫連承宇不知道他們就這樣坐了多久。他只知道，懷裏的人從最初的無聲哭泣，到後來斷斷續續地抽噎，再到最後，呼吸漸漸變得平穩。
她沒有睡著，但她的情緒，似乎平覆了一些。
他低頭看她，她的臉還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額頭和微微顫動的睫毛。睫毛上還掛著細小的淚珠，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穿過她的發絲，指尖觸碰到她的耳廓。她的耳朵很小，耳垂圓潤，摸起來涼涼的。
赫連承宇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
他在心裏嘆了口氣。
十八年。
他守了這只小白鼬十八年，從她五歲半騎在賀安頭上撓人，到她九歲半換牙漏風狂怒，到她二十三歲婷婷玉立——他以為自己早已對她的所有模樣免疫。
但他錯了。
他忘了，她會長大。
會從那個抱著能量塊啃得滿嘴渣渣的小毛團，長成現在這個會安靜地靠在他懷裏、安靜地流淚的少女。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
她的發絲很軟，帶著淡淡的草莓甜香——那是她從小用到大的洗發水味道，這麽多年都沒換過。
赫連承宇閉上眼睛。
“別怕。”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我陪你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