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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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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第110章

白夙做了個夢。

夢裏, 那個據說已經全族隕落的龍族正滿世界追著他吐火球。而且不管白夙怎麽跑都躲不開,不過片刻九條尾巴被燒焦了大半。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跑了多久,到後面實在是累得不行, 白狐貍已經被燒成了黑狐貍,還被那條討厭的龍一爪子給按住了。

可也在這時,一條黑色的小蛇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 居然擋在了他面前。

只是小蛇在那條巨龍面前屬實不夠看, 白夙都懷疑這小蛇還不夠那巨龍塞牙縫的。

他正想讓那小蛇逃跑, 可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就看見那條小蛇的身體迅速膨脹,變成了和巨龍一般大小。

緊接著,只聽見“砰——”的一聲, 黑蛇竟是和巨龍同歸於盡了。

……

“不!”白夙猛地驚醒, 坐起來時手按著劇烈跳動的心口艱難地呼吸著。

夢中的情緒太過強烈,讓白夙有些分不清現實和夢境。他還沒緩過來,這一擡頭,又看到了一張張盯著自己的臉。

白夙:……

這個畫面有些似曾相識。

“你們, 都圍著我幹嗎?”白夙看了看離自己最近的青羽,又看了看正對面的憐霜, “不對啊, 我怎麽在這?”

他不是應該在人間嗎?

這話出口, 之前空白的記憶也如雨後春筍般冒了出來。

他記得, 自己和戚淮去了清河村, 然後遇到了一只很厲害的大妖。

再然後……

腦子裏又空白了一瞬, 白夙按著額角緩了一會, 這才接上前面的記憶。

再然後, 他被打成了重傷, 也虧得戚淮給他餵了一堆的仙草,不然再怎麽都得丟半條命。

想到那些仙草,白夙難得生出了一些戚淮這蛇好敗家的想法。

“對了,戚淮呢?”白夙問道。

青羽搖了搖頭,“你那位同伴嗎?我們沒看見他。”

“對啊白夙哥哥,你是突然掉在狐族門口的。”憐霜當時一推門,發現白夙渾身是血的躺在狐族門口,差點沒被嚇死,“你不是人間歷練了嗎?人間……這麽兇險嗎?”

她記憶中的白夙一直很厲害,可連白夙去人間都受了這麽重的傷,那換成她豈不是得死在人間?

青羽是去過人間的,也了解人間的情況,所以並沒有這麽想。

他擡手在白夙額前點了一下,探查了一番白夙目前的身體狀況,問道:“阿白遇到難對付的妖怪了?”

雖然當時在狐族門口撿到白夙時,這人傷得很重,但他的經脈並沒有受損。

而且,在白夙體內還有很多天材地寶保護。

可以說,這一次受傷除了疼了些,對白夙反而是有益的。

他的經脈被打通,將那些天材地寶徹底吸收,修為也被拉高了一大截。

白夙聽到這個問題,腦海中又想起了當時那個蛇妖身上的恐怖威壓,以及她身後那條若隱若現的龍的虛影。

“憐霜,你先帶他們出去。”白夙的語氣嚴肅了不少,“我有事要和青羽哥談談。”

憐霜應了一聲,一步三回頭地帶著那些妖怪離了開,離開前又回頭看了白夙一眼,眼睛裏大寫的“我也想聽聽”。

奈何白夙和瞎了一樣,完全忽視了憐霜想吃瓜的眼神,還催促她快點離開。

等房門被關上以後,白夙的表情更嚴肅了幾分。

“青羽哥。”他叫了青羽一聲,但心裏並沒有什麽底,“你,對龍族了解多少?”

他知道,那條蛇妖肯定是找到龍族的遺留物才能壓制自己。

而那種壓制,他似乎還經歷過。

但每當白夙想仔細想想在哪經歷過的時候,腦袋就和針紮了一樣疼,讓他不得不放棄思考。

“龍族?”青羽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名字了,他思索了一番,才道:“我知道的不多,他們怎麽了嗎?”

“我在人間遇到了一條從大荒跑出來的蛇妖,她……身上有龍族的東西。”白夙看著青羽,“我想知道,龍族到底是怎麽沒的。”

不知道為什麽,龍族在大荒中似乎是個禁忌。

即使全族隕落,但所有的妖怪都知道他們,可同時,也沒有妖怪再提起他們。

“我……”青羽忽然想起了之前,白夙他爹,也就是狐帝離開前,自己無意間聽到的話。

他當時,好像也聽到了“龍族”的字眼。

不過當時青羽沒聽太清楚,也不知道狐帝他們究竟在說什麽,只模糊聽到了一句——

“是我們對不起龍族。”

可,他們為什麽會對不起龍族?

青羽不知道,也沒有去探究。

現在白夙重新提起這個種族,這才勾起了青羽久遠的回憶。

他在白夙的註視下緩緩開口道:“當年神魔大戰,龍族是死傷最多的種族。”

後來神族隕落,神獸墮天,他們來到了大荒。

“龍族,並不是一下全隕落的。”青羽對這段歷史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記得以前曾經在哪裏聽到過,但時間太久,他記不清了,“在墮天以前,龍族的生育能力很強,就算每天都有龍族死亡,他們的種族依舊在壯大。”

可墮天以後,不知道為什麽,龍族似乎失去了生育能力。

龍族的數量開始銳減,直至消失。

白夙聽著這些話,總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可又說不上來究竟是哪不對。

他思考了片刻,腦袋又開始泛起針紮一般的疼,只能按著額角不再去想,“對了青羽哥,戚淮去哪了?”

他醒來以後,就沒看見戚淮。

不過他能出現在狐族,應到代表最後戚淮戰勝了那只蛇妖吧?

“不知道。”青羽搖了搖頭,“當時只有你一個人掉在狐族門口,你那位朋友,沒有出現。”

白夙皺了皺眉,回了一句“知道了”。

他想著之前的畫面,怎麽都放不下心,於是掀開了被子起身下床。

他得去看看戚淮才行。

白夙身上的傷已經恢覆得差不多了,青羽見狀也沒攔著,只是沒忍住打趣了一句,“阿白看著可不像是去看朋友。”

“倒像是小媳婦著急見夫君。”

妖怪不像人類,他們的壽命足夠長,所以對孕育生命並沒有那麽強的執念。

所以男妖怪和男妖怪在一起,或者女妖怪與女妖怪在一起都是很正常的現在。

“青羽哥!”白夙瞪了青羽一眼,“就算是這樣,那也該我是夫君!”

憑什麽他是那個小媳婦?

明明戚淮是他從小養大的童養媳。

想到這,白夙的耳根通紅。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免不了被青羽打趣一頓,急匆匆地離開了。

白夙怕戚淮的傷還沒好,即使知道神木林裏有很多天材地寶,還是從狐族帶了不少好東西過去。

只是白夙怎麽都沒想到,自己居然還有被攔在神木林外面的一天。

“木叔,你這是什麽意思?”白夙看著擋在自己面前的木叔,臉上掛著沒有感情的笑。

木叔也回了他一個虛偽的笑,“我也不想攔你,但阿淮說不想見你。”

他是看著白夙和戚淮長大的,但在這兩個小崽子之間,還是更偏愛於從小在神木林長大的戚淮。

“他不想見我?”白夙根本不信這個蹩腳的借口,“不可能。”

白夙看著木叔,懶得和人插科打諢,“他怎麽了?傷得很嚴重嗎?”

木叔眼中閃過了一絲擔憂,但過去的很快,並沒有被白夙捕捉到。

他搖了搖手裏的扇子,依舊是那副笑瞇瞇的樣子,“這我就不知道了,畢竟我的任務只有一個,那就是攔住你。”

“行。”白夙壓下了心裏冒出來的脾氣,把自己帶來的東西往前一遞,“那木叔幫我把這些帶給他吧。”

“不必。”木叔依舊拒絕,“神木林多的是仙草,這些你還是自己留著吧。”

白夙沒想到自己會再次被拒絕,他終於是不笑了,冷著臉看著眼前那個看著自己長大的樹妖,“那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見到他呢?”

“那,咱們就只能打一架了。”木叔神情未變,身後湧現了很多條藤蔓,“小阿白厲害了好多,不過木叔攔住你,應該還是夠的。”

神木林本就是木叔的地盤,而且他比白夙多活了幾千年,說這種話也不過是在提醒白夙。

提醒他,現在還沒有能力硬闖神木林。

“知道了。”白夙只能壓下那些脾氣,“那我明天再來。”

誰知木叔依舊不給他面子,“阿淮說明天也不想見你。”

“那他什麽時候想見我?”白夙的脾氣已經到達了頂點,在多一分就要炸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木叔嘆了口氣,到底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他也不忍心看到白夙這樣,“小阿白,聽叔一句勸,以後啊,別來這神木林了。”

說著,他又頓了頓,“也把阿淮忘了吧。”

他們不是一路妖,本來就不該有交集。

“這話也是他讓你說的?”白夙忽然又冷靜了下來,那雙好看的狐貍眼平靜如水,終於有了點狐族少主的樣子。

“這倒不是。”木叔看著白夙,“這是一個看著你們長大的長輩,對你的忠告。”

戚淮的真實身份他是知道的,也因如此,他才更不希望看到他們倆以後成為仇人。

“呵。”白夙沒忍住冷笑了一聲,“現在讓我不要靠近他,當初怎麽不阻止?”

他擡頭,看向木叔身後的某處,“戚淮,我知道你在。”

“今天你可以不見我,明天你也可以不見我。”白夙說:“但只要你一天不和我說清楚,我就天天來這。”

“現在我是打不過木叔,也闖不了神木林,但我總有能打得過的一天。”

資歷在某些時候,也需要為天賦讓路。

白夙感覺自己還有很多話想說,可真正張嘴以後又什麽都說不出來,“戚淮,明天我還會來的。”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地離了開。

木叔看著白夙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著身後的某處,嘆了口氣,“何必呢?你就算是……”

他頓了一下,才又開口道:“也該同他講清楚才對。”

這樣對白夙,屬實太殘忍了。

“木叔……”戚淮的聲音嘶啞,情緒也不太聽得出來,“我現在,沒有辦法見他。”

他的能力還沒完全解封,對付那只擁有龍骨的蛇妖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用這副樣子去見白夙,那只小狐貍肯定會內疚的。

再說了——

戚淮回憶著那些在腦海中翻湧的記憶,忽然有些難受,“再說了,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路妖。”

他所背負的東西太過沈重,如果把白夙牽扯進來,會害死白夙的。

木叔也沒辦法多說什麽,只能搖搖頭,希望他們倆就算是散了,也能散的體面些。

第二天,白夙準時來了神木林。

“小阿白,要不還是回去吧。”木叔看著冷著臉的白夙,給人扇了扇風,“這也不是什麽好地方。”

“回去也可以。”白夙看著他,“你告訴我,戚淮怎麽了?”

昨天回去以後白夙仔細想了想,戚淮沒有理由忽然不見他。

除非,戚淮不能見他。

那只蛇妖不好對付,戚淮能把他從蛇妖手底下救出來,肯定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想通了這一點,白夙更堅定了要見到戚淮的想法。

就像戚淮以前說的那樣,這些事是他們倆一起做的,所有的責任和代價也該他們倆一起承擔。

“這我也不知道。”木叔搖了搖手裏的扇子,也是一臉無奈,“我要是知道,我還用在這守著嗎?回去陪媳婦孩子可比在這看著你這小崽子有趣。”

白夙也沒否認,只是緩慢地拔出了自己的劍,“那,木叔……”

“得罪了。”

話音未落,白夙便一劍朝著木叔刺了過去。

木叔眸色一凝,微微側身,手中的扇子貼著那柄劍滑到了最末處,隨後又給了白夙一掌。

白夙的反應也很迅速,當即往後一個下腰,又在那把扇子朝自己襲來時在空中轉了好幾圈,最後一個後空翻落在了木叔旁邊的那塊空地上。

兩人打了大概十幾個來回,最後白夙手中的劍被木叔的扇子打掉,整個人飛了出去。

“小阿白!”木叔也沒想到最後那一下白夙躲都不躲,正想把人扶起來,可白夙又自己站了起來。

“我輸了。”白夙一向是只勝負欲很強的狐貍,但現在他什麽話都沒說,只是撿起了自己的劍,慢吞吞地往回走。

之後一連十幾天,白夙每天都來和木叔打,也每天都被木叔打飛。

不過他能和木叔過的招越來越多,每次結束打鬥的時間也越來越久。

“小阿白。”木叔終於是看不下去了,“你就算打贏了我又有什麽用呢?神木林裏還有那麽多的妖怪,你難道要一個個打過去嗎?”

白夙擡頭看著他,“有何不可?”

既然戚淮不想見他,那他就讓戚淮不得不見他。

“他還欠我一個解釋。”白夙冷笑了一聲,“得不到這個解釋前,我不會罷休的。”

之後,白夙來神木林的次數倒是沒有那麽多次了,但這並不代表白夙放棄了。

木叔的那句話也點醒了白夙,他也知道,如果戚淮一定要躲著不見他,那他就必須要有能打得過神木林所有樹妖的本事。

“青羽哥哥。”在白夙修煉的這段時間,憐霜也度過了成年期,從一只好看的小狐貍,變成了一個好看的少女,“白夙哥哥到底怎麽了?”

“我也不知道。”青羽這段時間也天天被白夙拉著練劍,好不容易消停會,現在也是滿臉疲憊,“上一次他這麽瘋狂地修煉,也是因為那個朋友吧?”

青羽把白夙當親弟弟,他看著白夙這模樣,一直很擔心,私下也去過神木林。

但,和白夙一樣碰了壁。

“讓他練吧。”青羽嘆了口氣,揉了揉憐霜的腦袋,“阿白是狐族少主,以後也是狐族帝君。”

就算不是現在,遲早也需要去練的。

身為一族帝君,必須擁有能守護一方的能力。

“可是……”憐霜看著天天去別人地盤上挑事的白夙,沒忍住道:“哥哥這樣,真的不會被提前打死嗎?”

這也太會拉仇恨了吧?

“大荒裏的妖,最不怕的就是挑戰。”青羽又摸了摸憐霜的腦袋,“小憐霜沒發現,你的白夙哥哥現在已經有了足夠強的能力了嗎?”

憐霜眨了眨眼睛,看著那邊白夙將一個大妖一劍封喉,眸光微動。

她握緊了拳,認真道:“我也要努力修煉!早日成為像白夙哥哥一樣厲害的妖怪!”

那邊,白夙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了憐霜的奮鬥目標。

他剛剛才經歷了一場惡戰,如今身心俱疲,偏偏遠處還有兩個正盯著他的妖怪。

“嘖,真麻煩。”白夙擡手,擦了擦臉上的血。

他的衣服從白衣換成了紅衣,因為每次和那些妖怪打完以後,不論勝敗,衣服上總會染上血。

既然遲早都會變成紅色,還不如一開始他就穿紅色。

“滾出來。”白夙指著不遠處的那兩個偷窺者,“或者,你們更希望我去找你們?”

兩個偷窺者對視了一眼,慢吞吞走了出來,“我們就是路過而已。”

其中一個偷窺者看了看白夙,“我認得你狐族少主。”

“所以呢?”白夙臉上的表情沒什麽變化,“一起上,還是一個個來?”

“等等!”另一個偷窺者說:“我們真的只是路過!咱們打不過你!”

誰都知道,狐族那個天賦卓絕的少主不知道抽了什麽風,忽然滿大荒找那些妖怪挑戰,而且下手賊狠。

最開始沒有妖把白夙當回事,畢竟他再怎麽有天賦也只是只一千多歲的小狐貍。

但第一個被白夙殺死的大妖出現後,這個聲音開始沈默。

等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妖怪敗在白夙手上,終於,沒有人再小瞧這個年紀輕輕卻天賦卓絕的狐族少主。

“那就滾。”白夙看了他們一眼,準備離開。

偏偏這個時候,他的修為突破了瓶頸,劫雲也如期而至。

那兩只準備離開的妖怪頓時停住了腳步,看向白夙的視線也逐漸危險。

妖怪渡劫時的劫雲不分敵我,這個時候他們也不會輕舉妄動。

但白夙此次渡劫沒有妖怪替他護法,在雷劫剛剛結束的時候,也是妖怪最虛弱的時候。

那兩只妖怪的視線存在感實在是太強,白夙想當看不見都不行。

他實在是討厭這兩只妖怪看自己的眼神,擡頭看了一眼天邊還在成型的雷劫,提劍朝那兩只妖怪飛了過去。

既然他們打算趁自己虛弱期偷襲,那他就先出手解決他們。

白夙是朝著要那兩只妖怪的命去的,下手極其狠辣。不過他到底有傷在身,一次對付兩個大妖還是吃力了些。

“呵,你卻是很有天賦。”一只大妖說:“但雙拳難敵四手這個道理,你也該明白的。”

除非,他成為可以傲視整個大荒的存在。

“我當然知道。”白夙神色淡漠,他似乎成長了很多,曾經的嬌氣一去不返,“所以我也沒打算獨自對付你。”

話音落下的瞬間,雷劫也跟著落了下來。

兩只大妖臉色猛變,如果不是時間來不及,他們可能會問候一下白夙的八輩祖宗。

借天雷除掉了這兩只妖怪後,白夙是真的沒了力氣。

他吐出口血,手中長劍落地,任由天雷一道又一道落在自己身上。

思緒再一次被看不見的手抓著墜入深淵,失去意識之前,白夙似乎聞到一股熟悉的木香。

……

這是白夙第二次見到那個光團。

時間過去的太久,白夙又一直醉心修煉,一時間還真沒想起這個光團。

再次看見他的時候,那股莫名其妙的親切感依舊存在。

而這一次,光團就沒了那些長篇大論,他看著白夙,只問了一句:“認識戚淮,你有沒有後悔過?”

白夙只覺得他莫名其妙。

“我為什麽要後悔?”白夙反問他。

光團也不生氣,繼續問道:“如果我告訴你,再繼續下去,你會死呢?”

死亡,一個白夙每天都在經歷的過程。

在人間時他還逃避過這個問題,畢竟能活著誰也不想死,但後來,大概是看得太多,他也就淡了。

此刻,白夙也只是笑著說了句曾經戚淮同自己說過的話,“死就死吧。”

“這世上,總有些東西比生命更重要。”

這個夢境來得突然,結束得也很突然,醒來時,白夙的指尖冰涼,仿佛握著個冰塊握了很久。

他盯著自己的指尖看了很久,忽然起了身。

白夙已經很久沒去神木林了。

再次來到這裏時,白夙總有種物是人非的感覺,他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木叔,抿了抿唇。

“如今木叔還要攔我嗎?”

“不攔了。”木叔搖了搖頭,手裏的扇子在這麽多次和白夙的打鬥中光榮犧牲,“現在已經攔不住了。”

換作以前,他大概怎麽也想不到僅僅五百多年的時間,白夙就能成長到能和自己比肩的位置。

滿打滿算,白夙也才不過活了兩千年而已。

“老了老了。”木叔搖了搖頭,“世界是屬於你們這些年輕人的。”

他側身,給白夙讓出了一條路。

“謝謝木叔。”白夙經過這五百多年的廝殺,也褪去了之前的稚嫩。

那只缺心眼的狐貍,終於還是變成了八百個心眼子的狐貍。

“不過小阿白。”在白夙從他面前走過時,木叔還是叫了他一聲,“你和阿淮一樣的倔強,也該知道,如果他誠心不想見你……”

你也是找不到他的。

白夙當然知道這個道理,他吸了口氣,握著劍的手微微顫抖,“我知道。”

但他不能讓戚淮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從自己面前消失了。

他確實只活了兩千多年,可這千年的時間裏,戚淮就占了三分之二。

“他憑什麽一聲不吭就丟下我?”白夙咬了咬牙,“明明當初,也是他自己招惹我的。”

就算是白夙越了界,那也是戚淮自己縱容的。

白夙說完,頭也不回地進了神木林。

木叔看著他遠去的身影,長嘆了一口氣,“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搞不懂。”

一個個明明在乎對方,偏偏要搞這麽一出。

折磨自己也折磨對方。

白夙已經很久沒來過神木林了。

這裏依舊是他熟悉的樣子,但又因為中間隔了太多的時間,讓他們變得陌生。

走到曾經戚淮最喜歡躺著曬太陽的那塊石頭前,白夙終於是看到了那個五百年不見的身影。

“你來了。”戚淮沒回頭,只是坐在石頭上,手向後,身子後仰看著天空,“比我想象中,快了很多。”

他本來以為,白夙至少要八百年才能闖進這裏。

“所以呢?”白夙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心情,心心念念的人就在眼前,可他卻什麽也說不出口。

委屈,不甘,還有……一些不易被發現的膽怯。

“為什麽躲我?”白夙低下頭,不去看他。

“你不是已經猜到了嗎?”戚淮終於是站起了身,緩步走到白夙面前,“阿白,回去吧。”

他們是真的不應該相遇。

“如果我說不呢?”白夙擡頭,眸子裏沒有什麽情緒。他就靜靜地看著戚淮,冷漠地問道:“你總得給我一個理由,不是嗎?”

“哪有什麽理由。”戚淮倒是很冷漠,“阿白,這世上不需要理由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說著他又笑了笑,“當然,如果你一定要一個,我也不是不能給。”

戚淮看著白夙,淺色的眸子裏什麽都沒有。

曾經一起經歷的那些似乎都變成了笑話,他伸手,掌心出現了一個狐貍毛球,“白夙,我不想和你做朋友了。”

那個毛球被戚淮扔到了旁邊的溪流裏,“你這麽壞的脾氣,我不想忍受了。”

樹林中吹過了一陣風,撩起兩人的長發纏繞在一起。

白夙忽然笑了,伸手抓住戚淮的手腕,“戚淮,五百多年不見,你的演技怎麽爛了這麽多?”

他手上的力道不小,從那人袖中取出了那個被藏起來的狐貍毛球,“讓我猜一猜,之前不見我,是因為不能見我吧?”

白夙說話的時候一直盯著戚淮,斬釘截鐵道:“你的身體,出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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