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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9+80+8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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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79+80+81章

那個叫青羽的男人留著長發, 穿著一身水墨色的對襟廣袖長衫,眉間還有一點金色的印記,整個人看上去仙氣飄飄的, 像極了電視劇裏那些九重天上不問世事的仙君。

尤其他手中還拿著一把折扇,黑色的眸子裏隱隱透出些藍,更添幾分仙氣。

“阿白?”青羽看見白夙的時候明顯有些驚訝, 隨即又笑了出來, “你怎麽在這?”

“這話應該我問你才對吧?你不是……”白夙頓了頓, 看向身旁的戚淮, 痕跡明顯的轉移了話題,“對了介紹一下,這是我男朋友戚淮, 小七, 他是我發小,青羽。”

青羽朝戚淮看了過去,眼中有明顯的打量意味,不過他臉上依舊掛著笑, 態度上挑不出什麽毛病,“戚先生你好, 我是阿白的發小, 青羽。”

戚淮心裏對青羽有種莫名的不喜歡, 他說不上來原因, 只淡淡地看了青羽一眼, 微微點了下頭, “你好。”

氣氛忽然間有些僵硬, 白夙看了看戚淮又看了看青羽, 正準備說些什麽, 就聽見青羽說:“戚先生似乎不太喜歡我?”

“青羽先生怎麽會這麽問呢?”戚淮也露出了一個職業假笑,“是我哪裏讓青羽先生誤會了嗎?”

白夙聽著這話總覺得有些耳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小七你……”

戚淮什麽時候也學會茶藝了?

難不成是他裝綠茶學習撩男友技巧學的太過火了?

那一瞬間白夙腦海中閃過了好多念頭,而眼前四目相對的兩人也是火藥味十足,交接的目光中隱隱又細小的閃電碰撞。

白夙之前網上沖浪的時候看到過一句話,說是現在比婆媳關系更緊張的,是男朋友和閨蜜的關系。

當時白夙還是嗤之以鼻,覺得這說法完全是無稽之談,誰知道報應來得還挺快。

白夙沒忍住搓了把臉,也是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一個男的也能體會到這種感覺。

“那個,小七,時間不早了,咱們先回家吧。”白夙拉了拉戚淮的衣服角。

戚淮應了一聲,完全無視了青羽,轉身朝前走去,“我去開車。”

白夙看著戚淮走遠,這才朝青羽道:“你和小七……”

“算了。”白夙嘆了口氣,“小七只是個普通人類,你不要說露餡了。”

“現在反對封建迷信,我還沒想好怎麽告訴他,青羽哥得替我保密啊。”

青羽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點了頭。

“等過兩天鳳清陽出院了,咱們敘敘舊。”白夙拍了拍青羽的肩膀,“他見到你肯定也很開心。”

白夙和鳳清陽的發小是共通的,青羽是他們所有發小裏脾氣最好,性格最沈穩的一個。

“嗯。”青羽再次露出一個笑,看著前方朝他們看來的戚淮,“好了阿白,你男朋友更需要你,我們過幾天再聊。”

“好。”白夙心情明顯好了不少,往前的時候嘴裏還哼著小曲。

青羽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眸中的情緒逐漸沈了下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兩人已經完全消失在眼前他才回過神。

“真幸福啊。”青羽苦笑了一聲,“可為什麽,偏偏我就得是一個人呢?”

-

兩天後,鳳清陽的家。

白夙說要出門的時候戚淮還有些不太高興,他哄了好久才讓戚淮松了口。

對此,白夙真的很費解,“青羽,你和小七到底是怎麽回事?你們之前見過?”

不管是戚淮還是青羽,都不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啊。

“沒見過。”青羽搖了搖頭,“那天在鬼屋是我和他第一次見面。”

鳳清陽作為東道主,任勞任怨的給兩位大爺端茶送水,白夙一如既往的癱在沙發上享受,而青羽則是坐不住,幫鳳清陽端水果。

“不應該啊。”白夙順手從青羽端的果盤裏拿了個橘子,剝開塞嘴裏,“你和小七沒見過,他怎麽會那種態度?”

他家小七分明最講禮貌了。

“你看看你,就知道癱著,能不能學學青羽!”鳳清陽屬實看不慣白夙那副擺爛的樣子,秉持著打不過就加入的原則,也癱在了沙發上,“要我說,戚淮雖然只是個普通人類,但他的直覺挺敏銳的,而且氣場也強。”

“他會不會發現了什麽?”

白夙楞了一下,又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猜測,“不可能,我就沒暴露過什麽。”

而且依照戚淮那堅定的無神論觀念,要是真的發現了什麽肯定會有反應的。

“他可能就是單純的不喜歡我。”青羽笑了笑,一臉無所謂,“好了,咱們好不容易遇見,不要把時間浪費在一個人類身上。”

白夙聽著這句話有些不舒服,嘀咕了一句,“他不只是人類,也是我的伴侶。”

狐族一生只會有一位伴侶。

青羽楞了一下,又笑了笑,“抱歉是我說錯話了。不過阿白,咱們真的要一直聊你的伴侶嗎?”

鳳清陽見狀不對,急忙充當和事佬,及時轉移了話題,“青羽,你怎麽在這啊?前幾天阿白和我說看見了你,我還不相信。”

那場浩劫來勢洶洶,白夙能活下來的代價九尾狐族全族俱滅。

作為一族帝君卻護不住自己的子民,這件事一直是白夙心裏的痛,鳳清陽也沒有揭好友傷疤的習慣,所以兩人一直閉口不提。

可青羽的族群本就所剩無幾,他又是如何活下來的?

“這個……說來話長。”青羽抿了抿唇,接過鳳清陽遞來的茶水抿了一口,這才緩緩開口道:“浩劫發生的那天,我在深海之中……”

大荒每隔那麽幾千年就會發生一次浩劫,在那期間也會有無數大妖隕落,不過最終都會恢覆和平。所以在那場毀滅大荒的浩劫發生之時,並沒有多少妖在意。

青羽就是不在意的妖之一。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在深海中巡邏,為鮫人族尋找合適的領地,誰知一顆顆帶著天火的隕石墜入海中,竟是瞬間將海水蒸發了大半。

海中的溫度也直線上升,無數海中的妖怪嘶吼慘叫,在天火到來之前拼命逃躥,卻還是變成了火下的一縷幽魂。

“其實……我也沒逃過。”青羽苦笑了一聲,神情無奈,“你們還記得鮫人一族的聖物嗎?我的妖身被毀,魂魄卻陰差陽錯與聖物融合。”

鮫人一族的聖物是寒月珠,據說是在上界通道斷開前,一位上神遺留的法器。

“我和寒月珠一起在人間飄蕩了千年,直到前段時間意識才清醒。”青羽說著臉上又露出了些局促的笑容,“說來慚愧,醒來之後,我發現這人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竟是跟不上時代了。”

“後來屬實是沒辦法,只能躲在那深山老林裏,想著幹脆就此避世也不錯。”

這說法挑不出什麽毛病,白夙也沒多想,點了點頭表示相信。

“沒事,阿白剛醒的時候還不如你。”鳳清陽毫不猶豫地揭了白夙的老底,一副看戲吃瓜的模樣,“那青羽準備就在人間呆著嗎?”

說完,鳳清陽就被白夙瞪了一眼。

“你這不是廢話?大荒已經沒了,他不留在人間還能去哪?”白夙所有發小中,除開鳳清陽,他同青羽的關系是最好的。

雖然剛剛因為戚淮和青羽鬧了些不愉快,但總歸是有幾千年的感情在哪裏,也不會因此就生分了。

白夙摸了摸下巴,說:“剛好我有套空房子,青羽你搬過去吧!”

那套空房子就在戚淮家旁邊,離得近,也方便他串門。

青羽還沒發表意見,鳳清陽就不樂意了,“白夙你要不要臉?什麽你的空房子,那是我的房子!”

這死狐貍追男人還花他的錢,真沒用。

換作幾天前鳳清陽還會斟酌一下再嘲諷白夙,但現在多了個青羽,他也就肆無忌憚了幾分。

畢竟當年他和白夙打打鬧鬧的時候,青羽總會充當和事佬,也會在白夙暴怒之下護住他。

有了靠山,鳳清陽可謂是囂張至極。

“鳳清陽!你是不是想打架!”白夙果然經不起挑釁,他下意識朝鳳清陽打了過去,結果手揚到一半就被青羽給抓住了。

“好了阿白,他就喜歡逗你。”青羽無奈,“清陽身上還有傷,別和他計較。”

說到這,青羽又問了一句,“對了,清陽身上的傷是怎麽回事?”

鳳清陽身上的傷好了大半,但畢竟傷及本源,要完全恢覆還需要很長一段時間。

這件事鳳清陽並不想提,他癟了癟嘴往沙發上一倒,假裝聽不見。

而白夙則是哼哼笑了一聲,也毫不猶豫地拆了鳳清陽的臺,“還能怎麽回事,他打架打輸了唄。”

“再說一次,是平手!”鳳清陽不滿道:“那傳銷頭子也被我重傷了好不好!”

沒看到最近北城妖族作亂的次數已經減少了一半了嗎?

那都是他的功勞好不好。

青羽已經習慣了白夙和鳳清陽的小學雞式的相處方式,他按了按額角,依舊疑惑,“傳銷頭子?”

“對。”白夙想起正事,坐直了些,“這個傳銷頭子是大荒中的妖怪,修為同我不相上下,而且認識我和鳳清陽……青羽,你有沒有合適的妖選?”

總得先知道那個傳銷頭子是誰,才能有針對的去抓他。

“與你的修為不相上下?”青羽有些驚訝,“這,大荒中似乎沒有幾個妖怪能達到條件。”

白夙的修為在大荒中可以說是數一數二,與他旗鼓相當的,大概也就只有各族的首領帝君,以及一些嗜殺成性,走得不是問鼎大道的妖怪。

仔細數下來,這妖選似乎又有不少。

“先別想那個傳銷頭子了。”鳳清陽擡手摟住了青羽的肩膀,“青羽啊,要不要加入妖管局和我一起上班?”

“我看你是想忽悠青羽替你減少工作吧?”白夙又懟了一句,摸著下巴道:“不過也好,青羽加入妖管局的話,你們兩只妖肯定能抓住那個傳銷頭子。”

青羽沒有反對,點了點頭說:“好。”

“太好了。”鳳清陽歡呼了一聲,當即就給局長發了消息,“要我說那個傳銷頭子也是有毛病,在人間呆著不好嗎?非得想方設法搞事情,還覆辟大荒呢……”

他話說了一半,青羽的臉色微微一變。

“覆辟大荒?”青羽重覆著這句話,“他有辦法……能回到大荒?”

青羽問出這句話以後,白夙和戚淮都不約而同的沈默了。

白夙想起之前自己的猜測,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擡頭看了看青羽,鮫人族的眸子都是藍色的,在光線下像極了波光粼粼的水面。

如今那雙藍色的眸子多了幾分深沈,看上去更像是曾經青羽居住的那片深海了。

“我也不知道。”白夙嘆了口氣,“我和那個傳銷頭子交手的次數並不多,也沒有加入妖管局,不太清楚他們內部的情況。”

說著白夙又頓了頓,補了一句,“不過,不管他能不能回到大荒,都不該犧牲這麽多無辜人的性命。”

如果他那個猜測是真的,傳銷頭子完全是在用人命做橋梁,搭建回家的路。不管別人怎麽想,反正白夙是不能接受。

回家不該是以這種方式。

“也對。”青羽嘆了口氣,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串佛珠,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事發突然,又離開的太久,我有些想大荒了。”

這話一出,白夙陷入了沈默。

過了好一會,他才開口附和道:“我想我爹釀的酒了。”

他們三只妖裏,大概只有鳳清陽對大荒沒什麽感情,此刻也融入不了他們,只偶爾接那麽一兩句話,“怎麽?喝我釀的酒委屈你了?”

“你們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青羽扶額,當年在大荒的時候幾乎所有妖都以為白夙和鳳清陽關系緊張,是仇敵,但只有了解他們的妖才知道,這倆只是嘴上不認輸罷了。

實際上一個比一個在乎對方。

白夙癟了癟嘴,也沒反駁青羽的話,只是打了個哈欠,懶洋洋道:“時間不早了。”

他出門已經好幾個小時了,這個點戚淮也還下班了。

“我得回家了。”白夙起身,朝身後兩只單身妖看了一眼,用帶著戒指的那只手捋了捋頭發,狀似不經意地嘲諷道:“誒,像我這種已經有家室的,和你們這種還單身的不一樣……”

白夙手上的鉆戒在白熾燈下閃閃發亮,鳳清陽忍了忍,沒忍住抓起沙發上的抱枕朝人砸去,“滾吧你!”

美滋滋地秀完恩愛,白夙也不管身後兩只妖的臉色有多難看,開開心心地回家吃戚淮給他做的糖醋排骨。

而之後的幾天,白夙一邊和戚淮黏黏糊糊,一邊也在和鳳清陽他們討論有關傳銷頭子的事宜。

青羽加入妖管局的流程處理的很快,有了幫手,鳳清陽的壓力減輕了很多。

北城中那些作亂的小妖明顯少了不少,白夙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裏也多了幾分不祥的預感。

“你要去上班了嗎?”白夙睡到一半,感覺到戚淮離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今天不是周六嗎?”

現在當老板的也要加班?

“嗯,這個合作挺重要的,忙完這段時間就能輕松很多。”戚淮看著白夙睡眼朦朧的樣子,笑了笑,“快過年了,我總得讓員工安安心心過個年啊。”

現在加班總比過年的時候加班好。

“過年?”白夙已經很久沒聽到這個名詞了,他遲緩的大腦艱難轉動了好一會,“那我會有壓歲錢嗎?”

“這個,得看我心情。”戚淮逗了他一句,又看了眼時間,“阿白,我得走了。”

白夙看著戚淮轉身,心裏那種不祥的預感又一次湧現了出來。他猛地睜開眼,眼眸清明,不見一絲睡意。

“小七,等等,我和你一起去。”白夙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出門需要的步驟,然後嘴裏叼著一片吐司面包套上了羽絨服,“走吧。”

他整個過程只花了三分鐘,戚淮看著白夙亂糟糟的頭發,也不知道自己該擺出什麽表情。

白夙在某些方面,的確是讓人出乎意料。

“可我今天是去談合作,很無聊的。”戚淮雖然這麽說,但還是拉著白夙往外走去。

“沒事啊,我不會打擾你的。”白夙嘴裏的吐司才啃了一半,說話有些含糊不清,“我可以給你當保鏢,我打架很厲害的!”

雖然因為青羽的加入,傳銷頭子收斂了很多,但白夙依舊不放心。

白夙忽然想起了什麽,看了看戚淮,忽然發現這人身上的印記淡了很多。

“奇怪……”白夙盯著戚淮看了半天,“這印記還能變淡?”

難不成是傳銷頭子出事了?

進公司以後戚淮就被葉秘書叫走了,空蕩蕩的辦公室裏只剩下了時針滴答滴答走的聲音。

白夙摸著下巴思索了一番,正準備打給鳳清陽,那人竟是先一步打給了他。

“剛想找你。”白夙看著手機屏幕那邊鳳清陽的大臉,“你們和傳銷頭子交手了?”

“嗯。”鳳清陽的臉色不太好,“前兩天青羽和傳銷頭子對上了,他受傷了。”

白夙微微瞪大了眼睛,“受傷了?”

不應該啊。

白夙皺了皺眉,依照青羽的能力,再怎麽也該和那傳銷頭子勢均力敵才對。

不過白夙並沒有細想,繼續問道:“嚴重嗎?”

“傷得不輕。”鳳清陽捏了捏眉心,“那傳銷頭子的修為似乎漲了很多,可這段時間北城並沒有出現太多命案……”

白夙心中不祥的預感愈發的重,他看著天邊黑壓壓的烏雲,“我們是不是忽略了什麽?”

這段時間他也有註意過傳銷頭子那邊的情況,但到底不是妖管局的員工,得到的資料既不是一手消息,也不夠全面。

“大概吧。”鳳清陽把手機離遠了些,擡手捏了捏睛明穴,“阿白,你最近可能得註意點戚淮了……如果我們的猜測是真的,那戚淮很危險。”

世間所有的東西都能分為善與惡,修行的氣也是如此。靈氣向善,屬於清氣,而怨氣陰氣則與之相反,屬於濁氣。

如今靈氣已經枯竭,支撐不起人間通往大荒的通道,但……從來都沒有人證實過,這個通道只能用靈氣支撐。

當時白夙猜到傳銷頭子的想法時只覺得瘋狂,而現在看來,他又有些不確定這個想法究竟是不是正確的了。

“可我還是不明白。”白夙嘆了口氣,“就算能重回大荒又能怎麽樣呢?”

大荒已經在那場浩劫下毀掉了。

現在就算是能回去,看到的也不過是一片被血色暈染的埋骨地,曾經的大荒終究是不在了。

物是人非,又有什麽值得留戀的呢?

“正常人是猜不透瘋子的想法的。”鳳清陽那邊又響起了叫他的聲音,他應了一聲,眉頭又皺緊了幾分,“我這邊有點事,青羽受傷,妖管局的那些員工夜以繼日倒了好幾天,也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應付傳銷頭子。”

“這段時間,他可能會反撲。”

白夙知道鳳清陽在提醒自己註意戚淮的安全,他點了點頭,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你也註意安全。”

“放心吧,小爺好歹也是不死鳥,能涅槃重生的。”鳳清陽那邊是真的很忙,話都還沒說完就掛斷了電話。

白夙握著手機看著樓下的車水馬龍,呼吸都沈重了幾分。

他到底忽略了什麽?

傳銷頭子肯定不止這一處布置,想要用怨氣代替靈氣,光是這個手段遠遠不夠。

這事一時半會白夙也想不出答案,他也懶得為難自己,癱在了沙發上思考狐生。

之後的幾天戚淮依舊繁忙,白夙也每天認認真真的和戚淮一起上下班,大概是看得多了,他已經能幫戚淮處理一些最基本的事情了。

而在白夙歲月靜好的時候,鳳清陽正在替他們負重前行。

妖管局追蹤傳銷頭子追蹤了大半個月,終於是找到了些線索。因為青羽還受著傷,所以最後還是鳳清陽一只鳥去幹活。

前幾天他抓到了一只傳銷頭子手底下的兔妖,根據線索找到了傳銷頭子的又一個老巢,不過這地方屬實對鳳清陽不太友好。

那是一片荒廢已久的村莊,空氣中被各種腐爛的惡臭味填滿,其中還包括垃圾腐爛的酸臭味。

鳳清陽差點當場吐出來,但周圍還有挺多同事在,鳳清陽在這種時候也和白夙一樣死要面子活受罪,他封了自己的嗅覺,朝村莊最深處走了去,看到了此生最不願意看到的景象。

村莊的後面,有一個巨大的天坑,坑裏密密麻麻堆積的全是屍體。那些屍體大都死不瞑目,鳳清陽甚至還和好幾具屍體四目相對。

再往上看,這些屍體的身上都泛著綠光,那些光在空中匯聚,在天坑的上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綠色球體。

“天……是不是要裂了?”離鳳清陽最近的那個小妖指著天空,聲音裏充滿了恐懼,“這都是什麽?”

話音剛落,那個天坑之中數以萬計的妖怪爬出,他們個個身體扭曲,表情猙獰,口中斷斷續續地吐出著什麽。

鳳清陽心中大驚,急忙吼道:“快撤!”

與此同時,戚淮家裏。

好不容易忙完了工作,白夙正打算和戚淮培養培養感情,這才剛貼上,都還沒來得及做下一步,窗外就一陣電閃雷鳴。

白夙和戚淮不約而同地頓住,四目相對之時都往後退了一步。

“那個,我忽然想起,家裏衣服還沒收!我去收個衣服。”白夙看了眼窗外,急匆匆地跑上了樓。

三樓陽臺的是露天陽臺,視線清晰開闊,白夙看著天邊的異象眉頭緊皺。

在一樓的戚淮也推開了窗,看著那一團又一團的黑色,臉色微沈。

那些看上去像烏雲一樣的東西,其實是怨氣。

“怨氣疊增,異象顯現……”白夙和戚淮看著眼前的場景,低聲喃喃道:“下一步應該是……”

“秘境降世?!”

以前在大荒時有句古話,天降異象,秘境現世。

這種秘境分為很多種類,但大部分蘊含著很多天材地寶,再加上裏面靈氣充裕,一旦出現,必將引起腥風血雨。

“所以傳銷頭子這是沒能打開大荒通道,反而誤打誤撞開啟了秘境?”白夙也不知道是該說傳銷頭子幸運還是不幸,他盯著天邊的異象看了半天,之前一直縈繞在心中的不安終於散了去。

秘境現世的時間不定,短則幾分鐘,長則幾十幾百年,沒必要在這守著。

更何況,此間世界也沒幾個大能。

“秘境中應當有延年益壽的仙草,看來還得感謝感謝這傳銷頭子了。”白夙摸著下巴思考了一番,給鳳清陽傳了個信又回到了客廳。

大概是兩個人都懷著心事,所以並沒有發現對方的不對勁。

這天晚上,白夙又做夢了。

夢中依舊是他曾經的經歷,但斷斷續續的,像一本被撕碎又打亂的書。

“小黑!”小白夙剛和小黑認識的時候,總是碰壁。

那條小黑蛇明明長得像只泥鰍一樣,看上去弱唧唧的,偏偏心高氣傲,每次還得小白夙“三顧茅廬”後才肯出林。

小白夙倒是也心高氣傲,不過他對能在神木林來去自如的小黑有種莫名的好奇,所以每次都在心裏原諒了這條無知的小泥鰍,“出來!我帶你去玩!”

小黑正躺在樹上曬太陽,聽見這話懶洋洋地動了動尾巴,“呵。”

這狐貍每次說出這種話,準沒好事。

“真的!”小白夙的尾巴搖了搖,他還不能很好的收起尾巴,所以每次都是九條尾巴一起拖在外面,晃起來還挺有喜感,“我的朋友們都回來了,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小白夙從小就有很多朋友,所以他很不能理解小黑為什麽會孤零零的一條蛇呆在這個恐怖的林子裏。

作為大哥,小白夙覺得自己有必要承擔起照顧小弟的責任。

“不需要。”小黑尾巴甩了甩,換了個面曬太陽,“我不需要朋友。”

“你需要!”小白夙很不服氣,想跳上樹把小黑叼下來,但沒成功。

在他上樹的那瞬間,小黑就跳進了水裏,露出個黑漆漆的腦袋,圓溜溜的眼睛盯著小白夙,看不出情緒,“白夙,我們不一樣。”

那時小白夙不懂,大家都是生長在大荒中的妖怪,怎麽會不一樣呢?

他想把小黑抓出來,可小白夙不會水,甚至還很怕水,只能站在樹上盯著小黑。

白夙不知道那時的自己有沒有成功,因為畫面突然碎裂,眼前的一幕被黑暗吞沒,隨即落入了深淵中。

等畫面又一次清晰,時間線已經是幾百年後了。

終於熟練掌握人形的白夙穿著一身紅白混色的勁裝,手腕上帶著護腕,長長的頭發束成了馬尾,大概是為了追求時尚,額上還綁了紅底金紋的抹額。

妥妥的一個意氣風發少年郎。

“不聊了。”白夙朝他的發小們招了招手,拿起桌上的桃子高高拋起,又接住,“我還有事,先走了。”

“你能有什麽事?”這時的鳳清陽還沒去人間,他穿著身極其張揚的紅衣,說話也一如既往地不收斂,“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去找你那個小情人?”

白夙皺了皺眉,咬了一口的桃子朝鳳清陽砸去,“別亂說!那是我小弟!”

“那你倒是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啊。”白夙的另一個發小說道:“阿白,你這不像是小弟,倒像是在金屋藏嬌。”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硬是給白夙編排了一出情感大戲。

白夙被打趣了好一陣,惱羞成怒。

現場一陣雞飛狗跳,青羽坐在石凳上端著酒釀看著他們,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種程度的打鬧也挺耗費體力,白夙累得不行,丟下一句“你們就是嫉妒我”就準備離開。

不過在他走之前,某個發小突然叫住了他,認認真真道:“阿白,大荒中的妖怪大都不是善類,尤其是那些不知根知底的,你一定得小心。”

白夙回頭看了他一眼,繼續朝前走去,擺了擺手一臉無所謂,“他才不會。”

事實上,知人知面不知心這種事,在任何人身上都有可能發生。

白夙腦海中有關於小黑的記憶也很模糊,他只記得小黑死在了那場浩劫發生之前,但一直不記得小黑是怎麽死的。

按理來說,一個讓他記掛了好幾百年的朋友,再怎麽都不應該出現這種被遺忘的結局,但偏偏就是發生了。

白夙大概怎麽也想不到,他會夢到那個被自己遺忘的結局。

那是白夙和小黑認識的第一千年。

白夙在第兩百年的時候就從小狐貍變成了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郎,但小黑卻是毫無變化。

第五百年時,白夙已經能獨當一面,還去人間游歷了一番,可小黑依舊毫無變化,還是那副弱唧唧的小泥鰍樣。

“你怎麽回事啊?”白夙把小黑盤在手腕上,摸著蛇腦袋道:“難不成是有什麽隱疾?還是你其實不是蛇,真的是泥鰍?”

小黑吐了吐信子,翻了個白眼不想理他。

“脾氣真大,難怪沒朋友。”白夙作死似的又戳了一下小黑的腦袋,在蛇準備離開時又抓住了小黑的尾巴尖,哄道:“錯了錯了,我這不是嘴不過腦子習慣了嘛。”

小黑不搭理他,再次潛入了水中。

“我現在可會水了。”白夙蹲下身,手掬起一抔水,往小黑臉上潑去,“小黑,和我走吧。”

這神木林裏什麽都沒有,樹妖的修煉方式也和其他妖怪不一樣,留在這裏對小黑沒有半點好處。

幾百年過去,白夙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闖神木林還有生命危險的小妖怪了。

“我會保護好你的。”白夙看著小黑,十分認真,“我是狐族少主,以後是狐族帝君,大荒中的妖怪都得賣我一個面子。你跟著我,以後吃香的喝辣的,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白夙已經幻想到他帶著小黑去自己的地盤,然後帶著小黑各種見世面時,小黑朝自己投來崇拜眼光的畫面。

他嘿嘿笑了笑,腦袋上的耳朵冒了出來,“走吧走吧!”

然而小黑依舊沒有動,那雙豆豆眼裏被各種覆雜的情緒填滿。

過了大概幾分鐘,他才吐了吐信子朝遠離白夙的地方游了去,“白夙,我們不是一路妖,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

說完,小黑就潛入了水中,消失不見。

白夙都還沒反應過來,就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也不知過了多久,他才回過神,看著平靜的湖面抿了抿唇,卻是一句話也沒說,轉身離了開。

四周的畫面突然變得虛幻,緊接著,似乎是有一滴墨入清水,迅速蕩起漣漪。

白夙緩了很久才等到那些失重感消散,再次睜開眼睛時,自己正站在一座山巔,底下是數不清的妖怪,正嘶吼著朝他奔來。

大荒時期的白夙在修行方面很有天賦,不過幾百年就能與那些修行千年的妖怪一站。

也因此,白夙在大荒中結了很多仇敵。

在某些方面,妖怪同那些人類修士有著相似性,眼下白夙正要渡雷劫,偏偏那些被自己挑釁過的妖怪都集結了起來,打算將他拿下。

“死狐貍,別以為自己有個好爹就能囂張。”其中一個妖怪冷笑道:“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白夙穿了一身張揚的紅衣,頭發被不知從哪吹來的揚起,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手下那些妖怪,話語中滿是嘲諷,“手下敗將也敢囂張?”

此話一出,底下的妖怪頓時坐不住了。

他們中大多數還是在大荒中有名有姓的妖怪,被一個毛頭小子打敗本來丟了面子,眼下還被挑釁,自是坐不住。

一場混戰就此拉開序幕,白夙以寡敵眾落於下風,他才將面前這個大妖打開,就被身後某個妖怪偷襲,吐出了口血。

偏偏這個時候,雷劫也到了。

“離他遠點!”之前那個大妖吼道:“雷劫可不分妖怪!”

方才圍著白夙的妖怪全都退了開,而受了傷的白夙想抗雷劫也是吃力。

“看來老天也想讓你死在這。”那妖怪笑了笑,盯著白夙上下打量了一番,眸中滿是貪婪,“九尾狐族曾是神獸,全身上下可都是好東西。”

那些妖怪你一言我一語,已經商量好了如何將白夙分屍。

雷劫一道又一道落下,白夙感覺自己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難不成,我今日真要死在這了?”白夙感覺眼皮越來越沈,口中的血腥味也越來越重,“真不甘心啊……”

死在這群妖怪手裏,真讓妖不爽。

“幾百年不見,你怎麽變得這麽沒用?”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白夙,醒醒。”

如瀚海般的靈力湧入白夙身體裏,從靈脈流經至四肢百骸,將他身上的傷口一一治愈。

白夙睜眼,看見了一條巨大的黑蛇盤踞在自己自己眼前,而那些妖怪被打得四處逃散。

“小黑?”白夙楞了一下,看著那黑蛇變成了一個黑衣公子。

“別叫這個名字。”小黑皺了皺眉,靜靜陪著白夙度過雷劫,“難聽死了。”

這次的雷劫本來應該是白夙的劫難,但因為小黑的陪伴,倒也沒有那麽難捱。

最後一道雷劫落下,白夙雖然被劈得炸了毛,但能跑能跳,完全沒有以前那被劈完動都動不了的慘樣。

“你終於回來了。”白夙也沒在意小黑冷淡的態度,毛茸茸的尾巴在人身上蹭了蹭,一如既往的親昵,“這幾百年你跑哪去了?”

他等了半天也沒等到回答,白夙嘆了口氣,總覺得小黑有些陌生,於是問道:“總不會,還在氣我扣了你的鱗片吧?”

可小黑也咬掉了他不少狐貍毛來著。

夢中小黑的臉白夙看不清,但他卻能感覺到那張臉上的表情,大約是皺著眉的。

“白夙……我是來同你道別的。”小黑的聲音早已褪去稚嫩,清清冷冷的猶如山間清泉,“此次一別,大概真的不會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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