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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小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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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小斯年

“賓高來噶?”

五短身材的小家夥站在雕梁木門前,看向瓷安的眼神充滿好奇。

不等瓷安有所反應,身後站著的、容貌絕美高挑的金發外國女人,用一口流利的中文說道:

“斯年,要講普通話,哥哥聽不懂。”

江斯年聽到媽媽的話,小腦袋立刻黏到了陳瓷安和江琢卿身上。

相較於對陳瓷安的陌生,他之前曾見過江琢卿幾回。只是相處次數不多,感情剛建立起來,江琢卿就飛回了內陸,氣得江斯年發誓再也不要跟江琢卿好了。

江琢卿並不知道江斯年生氣的事,埃爾維娜怕江琢卿多想、怕他對這個新家沒有歸屬感,一直攔著江斯年,不讓他耍小性子。

但耐不住江斯年實在氣極了,在他心裏,自己和江琢卿的革命友誼遭到了背叛。

於是他邁步走到陳瓷安跟前,掰開江琢卿的手,把自己的小手塞了進去。

一口還算標準、卻帶著些許磕巴的普通話,裹著軟軟的小奶音響起:“他不是好朋友,我帶你玩!”

陳瓷安有些詫異地看了眼江琢卿,只見江琢卿只是挑眉輕笑地望著面前的小豆丁。

江斯年力氣不小,硬是把陳瓷安拉走了,江琢卿也沒有上前阻止。

小孩子本就比大人好接觸,也能讓瓷安更好地融入這裏。

見江斯年把瓷安拉走,埃爾維娜才一臉凝重地看向江琢卿,開口問道:“佢夠唔夠十八歲呀?”

江琢卿聽過一段時間白話,聽得懂也會說簡單的粵語,便直接用粵語回道:“夠啦。”

顯而易見,埃爾維娜也十分懷疑瓷安的真實年齡。

江琢卿猜得沒錯,對比江家這群老謀深算的資本家,心思純粹幹凈的江斯年,才是最適合和陳瓷安相處的人。

而江斯年,也表現出了對陳瓷安十二分的喜歡。

畢竟如今江家這一脈,只有他一個小孩子。

家裏其他大人,都不會放下工作專心陪斯年玩耍;江琢卿智商極高,和他相處也只是一味遷就。

但陳瓷安不一樣,他還是未踏入社會的學生心性,和江斯年玩耍時,完全看不出半點隔閡。

江家主脈人口本就不多,江伯父的小兒子和小女兒都在國外無法回來,宅子裏只有江伯父、大兒子與大兒媳常住。

江伯母前幾年因病離世,這也導致江斯年的分離焦慮格外嚴重。

如今瓷安的到來,對埃爾維娜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陳瓷安明明才在江家住了幾天,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發覺自己早已不知不覺融入了這個家庭。

江伯父和江大哥看他的眼神,和看待江斯年沒有半點區別;埃爾維娜待他,也完全不像是對待小叔子。

陳瓷安分不清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在埃爾維娜的目光裏,看到了濃濃的慈愛。

江斯年對陳瓷安也生出了很深的依賴。

這幾天江琢卿剛把兩人的名字錄入族譜,晚餐桌上,眾人正聊著籌辦婚禮的事情。

江斯年一臉震驚地開口:“為什麽你要跟哥哥結婚?我還想跟哥哥結婚呢!”

江琢卿的牙齒磕在叉子上,發出一聲輕響,所有人的視線瞬間都落在了江斯年身上。

江大哥板起臉,語氣嚴肅凝重:“斯年,不許胡說。”

江斯年鼓著肉嘟嘟的腮幫子,不滿地反駁:“明明安安哥哥跟我最好!他肯定更想跟我結婚!”

江琢卿看著眼前這個連腦子都沒長齊、就惦記著結婚的小不點。

他雙手交疊撐著下巴,語氣帶著幾分慵懶逗弄:

“哎,都怪斯年你現在年紀太小啦,我已經跟你的安安哥哥求婚了哦。”

江伯父側過頭,對著身旁的江杜,語氣沈穩說道:“你兒子,跟你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江杜對此十分滿意。從前的江琢卿太過緊繃,像一根隨時都會崩斷的弦。

如今這副會說笑會松弛下來的模樣,才是他最想看到的樣子。

陳瓷安微微瞇眼,唇邊噙著淺笑,適時露出了無名指上的戒指。小眾精致的款式,瞬間吸引了所有江家人的目光。

江斯年見安安哥哥沒有否認,恍惚間,小小的心像是被生生裂成了兩半。

小孩哭得撕心裂肺,只覺得自己遭遇了雙重背叛。

陳瓷安見狀瞬間慌了神,連忙把小孩抱到自己腿上輕聲安撫。

江琢卿坐在陳瓷安左手邊,看著江斯年通紅的眼眶,語氣放得格外輕柔:

“為什麽要哭呀?我和你安安哥哥結婚之後,就有兩個人一起保護你了,不好嗎?”

江斯年的哭聲停頓半晌,抽了抽紅紅的鼻子,哽咽道:“你們結婚了,你們就是最好的了,我就會被拋下了!”

這種恐懼,陳瓷安也曾親身經歷過。

他恍惚間徹底懂了江斯年心底的不安——害怕被落下,是江斯年在見證阿嫲離世後,留下的創傷應激癥。

他下意識把自己隔絕在了父母與祖父的愛意之外。

陳瓷安抱著懷裏情緒激動、低聲哭訴的小斯年,心頭滿是共鳴。

眼前哭鬧的小孩,何嘗不是年少時候孤獨無助的自己。

這一次,陳瓷安沒有再躲在江琢卿身後。

他放軟聲線,語氣溫柔又安穩:

“斯年,愛分很多種。我可以喜歡你,你的爸爸媽媽也很愛你。”

“我們所有人都可以一起愛你,你不用非要只選一個人的愛意。”

江斯年抿著泛紅的嘴唇,委屈巴巴地小聲說:“爸爸媽媽好忙,他們根本沒有時間愛我……”

埃爾維娜第一次聽見兒子的真心話,也是第一次知道,孩子心裏竟然會覺得,自己沒有被好好愛著。

桌上所有大人的神色都凝重下來,褪去了一開始看熱鬧的心思,開始反思這些年對斯年的陪伴與教育。

江大哥家裏還有弟弟妹妹,多子女家庭長大的他,從來體會不到這種深入骨髓的孤獨,自然不懂兒子心底的難過。

埃爾維娜是外國人,她們的教育理念,本就偏向於直白說出所有不開心。

可江斯年從來沒有主動傾訴過心事,她從沒想過,孩子心底藏著這麽多委屈。

江大伯手握多家公司的命脈,就連今晚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是硬生生擠出來的。

他記憶裏,上一次好好擁抱斯年,還是孩子剛學走路的時候。

而江杜,一年到頭輾轉奔波在各個國家,更是少有時間回家陪伴家人。

江斯年藏了許久的難過,終於被所有人看見。

晚飯過後,江大哥沒有再忙著處理公務,特意騰出兩個小時,安安心心陪著斯年玩耍打鬧。

埃爾維娜找到瓷安的時候,他正在給自己和江斯年一起拼好的樂高做塑封。

看見埃爾維娜走來,陳瓷安連忙站起身,小聲喚了一聲:“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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