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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分你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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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分你一半

陳瓷安下意識閉眼,等江琢卿那張略顯冰涼的唇移開,他才顫動著睫羽,看清了江琢卿眼底的珍重與愛憐。

江琢卿此刻就像是突然開屏的公孔雀,把這半年裏憋悶的情感一股腦宣洩了出來。

親完,江琢卿又站起身,從疊好的層層衣服中找尋著各種適合陳瓷安的衣服。

從這些衣服的大小跟尺碼來看,這就是原本提前給瓷安準備的。

“瓷安,你想穿這個,還是想穿這一件?”

江琢卿手上的動作很快,不過短短五分鐘,便已經挑選出了十幾件衣服讓瓷安挑選。

但陳瓷安的反應實在太慢了,江琢卿等不及,將衣服放到一旁。

他半跪在陳瓷安的身前,像個虔誠的信徒,說出的話卻帶著不顧一切的執拗。

“既然安安都不想選,那就穿我的,好不好?”

江琢卿像是拼命想要抓住陳瓷安的存在,恨不得把自己的全部都揉進陳瓷安骨血裏,他們再也不會分開。

“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陳瓷安的聲音輕飄飄的,音量也小,小到江琢卿險些沒有聽清他在說什麽。

“才回來沒多久。”

陳瓷安本就瘦削,穿著江琢卿的衣服更顯寬大,但江琢卿卻好似完全不覺,一顆一顆幫他系著扣子。

“你什麽時候走?”

陳瓷安看著他,輕聲又問。

江琢卿系扣子的動作一頓,聲音低啞,聲線有些發抖:“不走了,再走也帶著你。”

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江琢卿明白,自己在陳瓷安生命中缺席的,絕不只是時光流轉的歲月。

他缺席了瓷安最痛苦的時光,在瓷安最需要他的時候,他不在他的身邊。

此刻江琢卿像是第一次感受到了生命長河對他的懲罰,自以為自己的決定是最好的結果,卻發現他也承擔不住選擇的重量。

這句保證是江琢卿為自己畫出的紅線,以後的所有決定,紅線圈外便如深潭絕谷。

“對不起……我沒想讓你難過,你不要哭好不好。”

陳瓷安眉心輕蹙,擡起有些虛浮的手掌,用指節一點點蹭著江琢卿眼角的淚痕。

他很少見到江江哭泣的樣子,此刻見到他哭,陳瓷安也有些無措,不知該如何安慰,只能耐心地擦那些無法止住的淚水。

聽聞陳瓷安的安撫,江琢卿這才意識到自己早已淚流滿面。

看著分明自己痛苦到無力掙紮的少年,還在為自己的淚水難過時,江琢卿真的無法再抑制自己對陳瓷安的感情。

哪怕陳瓷安不愛他,或者陳瓷安沒有他愛的分量重,他也要將整顆心臟奉獻。

害怕瓷安會擔心他,江琢卿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他像是從未哭過一樣,將自己的脆弱重新偽裝好,專心地照顧著眼前的人。

看著因為衣袖寬大而被遮住的手掌,江琢卿動作輕柔地折起過長的衣袖。

也是因為這一動作,露出了陳瓷安那纏繞著繃帶的手腕。

江琢卿還記得,陳瓷安最怕疼了,十幾歲以前打針都還會哭,那麽怕疼的一個人,怎麽舍得在自己身上劃出那麽長的一道傷口呢?

江琢卿想問問他疼不疼,也想問他那個時候害不害怕,可是他又不敢問,只能壓制住內心的心疼與悔恨。

“家裏的廚師是父親從國外請來的,口味跟國內有些許差異,一會兒我讓他做幾道點心,你嘗一嘗跟國內有什麽區別,好不好?”

陳瓷安聽後楞了一會兒,江琢卿又將人抱起,托著他的臀部抱回了臥室。

等坐回柔軟的床鋪上,陳瓷安擡頭,眼神疑惑:“你有幾個爸爸?”

江琢卿一時有些語塞,他斟酌著用詞,將自己的身世跟陳瓷安坦白清楚。

聞言,陳瓷安微微張著唇,仿佛接收到了什麽不得了的消息。

“江杜叔叔挺好的,他對我好,也很喜歡你,他不會討厭我們的感情……”

江琢卿絮絮叨叨地解釋著,像是什麽也沒有說,又像是什麽都說了。

瓷安就這樣安靜、乖乖地聽著,直到江琢卿半途停下自己的絮叨,想看瓷安是何種表情。

陳瓷安放輕自己的聲音,帶著由衷的祝福,溫柔繾綣:“真好,江江啊,你也有愛你的爸爸了。”

陳瓷安明白,他的人生已經毀了,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可江琢卿不一樣,他擁有了愛他的父親,自己唯一不放心的人,也有了依靠的港灣。

除了他失去了錨點,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江琢卿張口又合上,想說的話堵在喉嚨口,像是吞咽了膠水,死死黏在一起,無法發出半點聲音。

陳瓷安這句話絕對是由衷的,江琢卿自然明白,要不然陳瓷安也不會小小年紀就求著姜承言給江琢卿當爸爸。

江琢卿垂眸,將頭埋在陳瓷安的肚子上,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體溫,遮掩著猩紅的雙眸,聲音發抖:“瓷安,我把江杜分你一半。”

——————

“小少爺就這樣離開了……”

許伯放輕聲音,看著埋頭處理工作的姜承言。桌子上的文件層層疊疊,險些將姜承言的身影遮擋住。

“他想離開,這是他的選擇。”

他的聲音低啞,從始至終連頭都未擡。

許伯垂眸,他看著姜承言從小到大,又如何看不出他的情緒,明白他只是在強壓痛苦,卻也無法出聲阻止。

姜家的幸福不能由瓷安獻祭而來,哪怕他們會痛苦,這也是老天的懲罰與告誡。

“星來少爺那邊……怎麽辦?”

姜承言手中的鋼筆停下,流利的黑色線條停在原地,堆積的筆墨形成一塊黑色的汙漬。

“告訴姜星來,這是我的決定。”

許伯得到答案,應了聲是,擡步退出了書房。紅色實木桌上,只剩下堆疊的文件和姜承言一人。

初春的夜還是有些冷,姜承言坐在寬大的皮質椅子中,盯著窗外已經生出綠芽的樹枝。

姜承言在此刻清楚地意識到,自己不再是承托起一切的父親,哪怕痛苦,他也不得不承認,一切起點來源於他,一切痛苦與不甘也來源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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