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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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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回國

私人飛機上,江杜端著酒杯,姿態放松,手中的高腳杯微微晃動。

而對面的青年卻皺著眉頭,仿佛有什麽事情讓他很為難。

江杜顯然也註意到了他的情緒。

等男人一擡眸,就看到江琢卿手裏攥著一張合照,目不轉睛地看著。

少年懷春的心思盡數展現。

江杜的眼神裏帶著過來人的打趣:“你馬上就可以見到他了,沒必要抱著一張照片懷念。”

聽到這位新任父親的話,江琢卿放下了手中的合照,只是眉頭依舊緊鎖,看起來並沒有被對方的話安慰到。

江琢卿素來一副老成的模樣,少了幾分青年的朝氣,這也是江杜不太喜歡的一點。

總覺得江明遠那個蠢貨把他的孩子養廢了。

“不要被已經過去的難過困擾,你應該擁抱即將到來的禮物。”

江琢卿知道江杜說這些話是為了寬慰他,可沈重的心臟泛著沈悶,導致他無論如何也開心不起來。

將手中的合照重新放好,江琢卿的聲音中帶著茫然與困惑。

“我做錯了事,如果他不原諒我怎麽辦。”

江杜看待世界的方式與眾人不同,給出的答案也與眾人含蓄的回應截然相反。

他端起圓肚狀的醒酒器,將裏面的紅酒倒進另一個已經空了的杯子中。

“既然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情,就去道歉,難道什麽都不做,對方就會原諒你嗎?”

“只要去道歉,你就有百分之五十的機會被原諒,可要是什麽也不做,那被討厭的概率就是百分之百。”

江琢卿還不知道自己無緣由的心慌來自何處。

病房裏的姜青雲卻已將上輩子的事情盡數坦言。

姜承言不是蠢貨,又怎麽看不出姜青雲這幾個混小子有事情瞞著他,可他怎麽也沒想到,他們瞞著的會是如此驚濤駭浪的事。

當得知自己本該在那場空難中去世,姜承言沈悶了許久。

久到姜青雲都有些懷疑,姜承言是不是沒有聽清自己說了什麽。

姜承言的呼吸愈發沈重,忽然明白了壓在陳瓷安肩頭的究竟是什麽。

沒有無緣無故的恨,也沒有無緣無故的委屈。

姜承言的喉結滾動,幹澀的口腔裏是無法宣之於口的痛苦。

他緊閉著眼,手掌緊握成拳,背部的肌肉也跟著繃緊,房間內的氣氛沈悶且壓抑。

姜青雲本以為父親會狠狠責罵他們一頓,質問他們為什麽那麽苛責一個孩子。

但是姜承言沒有,他一直沈默著,只有沈重的呼吸聲證明他還在聽。

直到姜青雲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告知父親後,姜承言也終於做出了一絲微弱的反應。

只見他擡手指向門口的方向,聲音低沈沙啞,宛若含著沙礫。

“出去。”

姜青雲緊抿著唇,沒有等到父親的斥責,只能被迫離開了這個空間。

才關上門,姜青雲便立刻去了病房,準備看看瓷安的現狀。

而屋內的姜承言,卻在此刻卸掉了所有的偽裝。

苦澀的淚滑過粗糙的皮膚,劃過每一道皺紋,姜承言幾近崩潰,整張臉都埋在自己寬厚的手掌中。

低沈又壓抑的痛苦呻吟,是姜承言此時能發洩悲痛的唯一途徑。

周圍空無一人,姜承言將自己隔離在此,任由自己褪去一切身份,只做一位普通的父親。

沒有什麽能讓一位父親徹底崩潰,除非是他的孩子承受了無法承受的痛苦。

姜承言哪怕跟瓷安吵架冷戰,都不敢斷他的生活費,他們怎麽敢……

病房內的氛圍比之此地也沒有好到哪裏去。

姜星來像是一匹餓狼,霸道地占據了病床旁的位置,不肯移開半步。

姜如意坐在病房的沙發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病床上,瓷安的呼吸很輕,他穿著病號服,遮擋不住那消瘦的身體。

突起的鎖骨像兩座倒置的蜿蜒小山,潔白修長的手臂上,纏繞著白色的繃帶。

精致如同瓷器一般的孩子,還沒有長大,還沒有見識世界的色彩,便急著奔赴死亡。

姜星來攥著陳瓷安完好的那只手,輕輕蹭著自己的臉龐。

上輩子他回來得太遲,什麽也沒有等到,只有一捧已經被封存的骨灰。

姜家將瓷安自殺的消息封鎖,除了姜家人,沒有人知道這件事。

許承擇來找他時,許伯也只是推脫,表示瓷安少爺有事情,無法見客。

對此,許承擇還以為是陳瓷安生自己的氣了,不肯見他,在房間裏郁悶了許多天。

陳瓷安不記得自己睡了多久,他以為自己已經死掉了,站在沒有盡頭的小路上,安靜地等著陳夢來接他。

可是陳夢沒來,來的是三喜。

它那毛發稀疏的尾巴纏著他的腳腕,絲絲縷縷的癢意傳入意識,三喜喵嗚喵嗚地叫著。

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自己的小主人。

陳瓷安蹲下身,他赤腳踩在泥地上,與小三喜對視。

少年的聲音溫柔得像水:“三喜,你是來接我的嗎?”

三喜喵嗚喵嗚地叫著,沒有給出回應,卻收回自己的尾巴,朝著一個方向走去。

它走的速度很慢,還時不時回頭看看身後的小主人有沒有跟上。

看出了三喜的意圖,陳瓷安還以為三喜是要帶自己去找陳夢,擡起腳跟上了它的腳步。

三喜的腳步越來越快,好像剛下過雨一般,周圍忽然升騰起一股霧氣,霧氣越來越濃厚,遮住了三喜的身影。

直到三喜消失在陳瓷安的視線中,陳瓷安睜眼,入目是潔白的天花板。

這裏是醫院的病房。

床上,藍琉璃不知何時躺在床榻的角落裏,小聲喵嗚著。

姜如意站在床角的位置,察覺到床上的動靜後立刻擡頭,結果便看到眼神空洞望著天花板的瓷安。

見瓷安醒了,姜如意的表情很是激動,沒有了以往看待事物的淡然與冷漠。

她快步坐到床邊,開口輕聲呼喚:“瓷安?”

床上的少年沒有回應她的輕聲呢喃,反而是疲憊地眨了眨眼,長長的睫羽緩慢地煽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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