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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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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真相

此時姜承言已然察覺,對方分明是揣著答案、有備而來。

側目望去。

待看清唐總眼底那毫不掩飾的算計與謀劃,他語調刻意放輕,不輕不重地應了句。

“確有此事。”

得到確切答覆,唐總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

不過是同一片泥潭裏的泥鰍,又裝什麽道貌岸然。

“哈哈哈,姜先生果然敞亮。”

姜承言眉峰緊蹙,並未追問這話中的深意。

而唐總欲以此事相要挾的心思,也毫不遮掩地擺上了臺面。

“我們也都偏愛年輕姑娘,可像姜先生這樣,直接鬧出孩子的,倒真是不多見。”

姜承言面色瞬間沈冷,已然明白對方所指何事。

當年認識陳夢時,他年紀已然不輕,而她還只是個在校大學生。

那時他常涉足慈善事業,國內的政策推行助學計劃。

許多為了免稅,或心善的人都會參與其中。

那次他參加活動,恰巧在學校操場撞見一群打排球的女孩。

陳夢是其中最耀眼的一個,自信、灑脫,笑起來比陽光還要燦爛。

汗水、日光、初夏聒噪的蟬鳴,一切都像被命運刻意安排好的場景。

姜承言腳步頓住,風卷動樹葉沙沙作響,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那道身影上,久久未曾移開。

圈子裏從不少見察言觀色、順水推舟之人,即便他未曾明說,活動結束當晚,操場上的那個女孩,還是被送到了他房間。

姜承言仍記得,自己當時遞過了名片。

只要陳夢有心攀附,榮華富貴,他都能給。

可此後,他再沒等到任何回應。

後來的活動他也零星出席,卻再也沒見過她。

想來是自己的意圖太過刺眼,最終羅和學出面搪塞,只說陳夢已跟了旁人。

這類事在他們這一圈子裏本就司空見慣,只要不是明著強迫,便無人真正放在心上。

姜承言聽罷便就此作罷,之後的基金會也只是出錢不出人,再未過問。

如今唐總舊事重提,他起初只當對方是在嘲諷自己魅力不濟,被小姑娘棄之不顧。

唐總瞧出他面色不善,眼底帶著幾分戲謔與挑釁。

“還是姜先生膽子大。我們每次都得讓姑娘服藥善後,真要是生下些什麽,又是一筆理不清的爛賬。”

這話已是赤裸裸的要挾。

他們本就是一根繩上的螞蚱,可沒人像姜承言這般,敢留下這麽大的隱患。

姜承言面皮驟然繃緊,眼神裏多了幾分異樣的探究與寒意。

“哦?唐總是在指點我?”

察覺他語氣不善,唐總立刻放軟姿態,將身段放得極低,賠笑道。

“嗨,瞧您說的,我哪敢指點您。”

“只是唐某多句嘴,提醒姜先生一句。”

“這事雖一直由羅和學壓著,可您手裏這麽大的把柄,真要是被人挖出來,對您總歸不好。”

姜承言語氣輕蔑,面上帶著不屑,心底卻莫名竄起一陣慌亂。

“唐總這話就沒意思了。有本事,不妨亮出來讓我掌掌眼。”

唐總既然敢開口,自然有恃無恐。

高爾夫球場封閉嚴密,杜絕了一切窺探,足夠讓他放心亮出底牌。

只見他朝秘書示意,對方立刻從公文包中取出一摞文件,顯然是早備好的籌碼。

厚厚一疊文件堆在面前,姜承言面上仍強撐著幾分冷靜。

他隨手拿起最上面一份翻閱,可目光所及,一行行文字竟如泣血控訴,字字紮眼。

這些文字遠比照片更有沖擊力,單獨一句,便是一個人被殘忍碾碎、再無回頭的一生。

姜承言指尖猛地收緊,指節泛白,喉頭像是被一團濕冷的棉絮死死堵住,喘不上氣。

文件裏不僅記錄著那些人對學生的迫害與蹂躪,也清清楚楚記下了他們曾奮力反抗、卻一次次被壓下的痕跡。

翻著翻著,一張百人聯名書赫然入目。

他們天真地以為,只要人數夠多,就能扳倒那些身居高位的惡魔。

而陳夢的名字與鮮紅手印,赫然在最顯眼之處。

原來,她當年是不願意的。

姜承言腦中轟然巨響,像是被硬生生塞入一枚烈性炸彈。

跨越整整十九年的時光,在這個平淡無奇的秋日,驟然炸響,將他心底所有自欺欺人轟成一片廢墟。

連他與瓷安這麽多年小心翼翼維系的父子親情,在這一摞摞鐵證面前,都顯得荒誕又可笑。

他喉間幹澀發緊,每一次吞咽都帶著鈍痛。

他清楚,對方拿出這些,擺明了是要拿捏他、逼迫他。

可他此刻連發怒的力氣都沒有,只啞著嗓子問。

“你想要什麽。”

唐總聽見這句服軟的話,臉上立刻堆起得意的笑,方才的冷意蕩然無存。

“姜先生,咱們都是生意人,您懂的,能守住秘密的,只有自家人。”

“青雲是個好孩子,我女兒也不差,不如改天讓兩個孩子見一見?”

姜承言神情冷硬如石,指尖卻控制不住地發抖。

他沒有放下文件,反而死死攥著,猛地站起身。

“這些事,日後再說。”

話音未落,他便腳步急促地轉身離去,保鏢與特助立刻緊隨其後。

唐總的助理面露為難,猶豫著是否要追回文件。

唐總卻擡手攔下,神色自負,帶著掌控一切的狂妄。

“不必擔心,他會主動來找我的。”

車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特助坐在副駕,頻頻從後視鏡往後張望,卻半個也不敢多說。

姜承言緊攥著其中一頁文件,指尖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紙張捏得碎裂。

怪不得,怪不得陳夢最後會不顧一切,逃回那個偏僻的小漁村。

紛亂的思緒裏,一段近日的往事猛地撞進腦海。

那天,陳瓷安輕聲問他,是怎麽和自己母親認識的。

那根本不是好奇,是在求證。

所有線索在這一刻驟然串起,清晰得刺目。

難怪近來瓷安總是抗拒他的親近,原來在那個孩子眼裏,他這個父親,竟是造成母親一生苦難的加害者。

姜承言只覺得心口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幾乎窒息。

他不知該如何宣洩這滔天的悔恨與劇痛,竟扯出一抹慘淡至極的苦笑。

像是意識到,他做的事已經錯到了離譜的地步,他與瓷安的關系再也回不到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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