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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掌印什麽都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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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掌印什麽都豁出去了

“抑非損惡,所以禳過;貶酒闕色,所以無汙。”

楚隋遠在心中默念一遍、兩遍、三遍。

魏冉見他呆楞,將手圈住他的脖頸,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等待他的回應。

“外物不接,內欲不萌。”

楚隋遠再次默念起聖人之言,可欲望早已破土瘋長,心門徹底失守。最後一句清冷箴言崩碎,他尋了句生僻古訓,權作自我寬慰,幹脆宣之於口:

“天地絪缊,萬物化醇,男女構精,萬物化生。”

說完他伸手按住魏冉的腰,將他拉近自己身前,胸膛相抵。

魏冉不落下風,笑著往後一倒。楚隋遠被他帶著往前撲,雙手撐在禦案上,整個人俯身在魏冉上方。魏冉躺在禦案上,散開的頭發鋪在一堆奏折上,使散亂的奏折看起來像被墨水潑過一般。

“男女構精,萬物化生。”魏冉從中挑刺,“咱家是個太監,不是女人,如何與殿下構精化生?”

楚隋遠被他勾著俯身在禦案的姿勢很不好受,桌沿正好將他抵住,膈得生疼。相處多年,從未被他挑逗到這般境地。

“你要我?”他再次向魏冉求證,以免又被作弄。

魏冉的目光溫柔得不像他,“嗯。”

楚隋遠再無顧忌,低頭吻住他的同時,翻身上了禦案。

魏冉的嘴唇比他想象更好親,帶著茶水的清苦,還有說不清的甜。楚隋遠撐在禦案上的手臂在發抖。他想停下來,冷靜地思考是不是又是魏冉的一場算計。

可他舍不得。

魏冉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偏過頭去,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

“殿下,奏折硌得慌。”

楚隋遠低頭看去,魏冉身下壓著一堆折子,邊角硌在他後背上,確實不舒服。他伸手去夠那些折子,想把它們掃開,手指碰到折子的時候,餘光瞥見上面的字:“臣督查司正使沈覆謹奏——”

他動作微頓。魏冉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故意將其拿起,““是沈覆的折子,殿下想看?”

楚隋遠停下動作,紅著臉故作正經道,“你到底想怎樣?”

“想怎樣啊…咱家想…”魏冉狀若思索,手上隨意地扔開沈覆的折子,再度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

“穢亂東宮。”

楚隋遠閉上眼睛,將那些折子悉數掃開。沈覆的、李侍郎的、王禦史的,他全部掃到地上,折子散了一地,嘩啦啦的響。

他知道自己在做錯事。魏冉是權閹,是亂臣,他們相鬥多年,絕不該是糾纏在禦書房的關系。

可他就是舍不得。離魏冉這麽近的機會,或許是唯一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他低下頭,把臉埋在魏冉的頸窩裏。魏冉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是禦書房裏熏香的味道。他的皮膚很燙,脈搏跳得很快,和自己一樣快。

“魏冉,你是不是給孤下了什麽藥?”他悶悶地說。

魏冉聞言,笑得肩膀都在抖,“殿下覺得呢?”

楚隋遠把他抱得更緊,禦案成了龍床。

禦案非常結實,但不夠寬敞,龍椅、龍榻、西域進貢的地毯,無處不留下太子與權閹角鬥的痕跡。

天色將明未明的時候,魏冉一腳把太子踹下了龍椅。

楚隋遠猝不及防,整個人重心不穩地往後跌去,後背撞上冰冷的金磚,發出一聲悶響。他光著上身,衣裳早不知被扔到哪個角落去了,只剩一條中褲,褲腰還松垮垮的,驟然離開溫暖之所差點凍著皇嗣輸送管道,

掌印大人渾身只有左腳有只白襪,隨著這一腳踢出,也雖太子而去,周身空無一物,徒留萬千紅梅。他偏著頭,散開的長發垂在椅背,發尾還在晃動,昭示著方才的節奏。

“你適可而止!”魏冉兇得像只剛出生的貓崽,連瞪人都沒什麽力氣。

楚隋遠眼中赤紅,哪還有半點君子之態。他撐著地面站起來,膝蓋磕在禦案桌角,伸手就去撈魏冉的腰。

“孤還未與你清算幹凈!五年前你陷害……”

“殿下。”魏冉用腳抵住他的胸口,不讓他靠近。腳趾踩在他心口上,能感覺到那心跳又快又重,像要撞破胸腔。

“早朝要遲了。”

楚隋遠低頭看著胸口那只腳,忽然握住他的腳踝,拇指按在凸起的踝骨上,重重往下一拉。

“今日不上朝。”

早朝罷了一日。

消息傳到東宮的時候,謝舒祈正在幫太子整理文書。他手一頓,筆尖在紙上戳了個墨點。

“罷朝?”他擡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來傳話的小太監,“誰傳的旨?”

小太監低著頭:“是…是魏掌印。說陛下龍體欠安,今日免朝。”

謝舒祈感到稀奇,魏冉是個非常勤勉的人,把持朝政這麽多年,從不輕易罷朝,哪怕自己發著高燒也會坐在龍椅上批折子。

再說陛下,四年多來他老人家哪日不是龍體欠安,朝堂上垂簾後坐著的不過是個穿著龍袍的中年太監。魏冉居然會罷朝?謝舒祈心裏湧起難以描述的異樣感。

今天怎麽了?

他看了一眼太子的位置,空蕩蕩的。楚隋遠昨天進宮之後就沒回來,難不成是和魏冉打架去啦?兩敗俱傷?

謝舒祈覺得楚隋遠不是那麽無腦暴力的人,魏冉也不可能任他打。回想這些年楚隋遠提及魏冉時憤憤又不齒的神情,二人難不成還有別的糾葛?

想當初他剛跟著楚隋遠時還懷疑過他二人是否有舊情,但相處久了他深知楚隋遠骨子裏有多古板守舊,克己覆禮。要他跟男人如何如何,或是跟太監如何如何,都不可能!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收拾好文書,出了東宮往城外走去。

外宅裏,沈覆正坐在窗前喝茶。

“今日怎麽這麽早?”

“不是罷朝了嘛。”謝舒祈在他對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去,“沒什麽事我就回來了,你呢,不用去衙門上值?”

“今日約了沈家家主。”

“哦。”謝舒祈心不在焉的應了聲。

“可能會談很久,晚上不用等我。”

“嗯,”謝舒祈還在想太子和魏冉的時,忽然湊到沈覆面前,神叨叨地問:“你說魏冉和太子…有沒有可能?”

“什麽可能?”

“就是…”謝舒祈還是覺得自己想太多,揮了揮手,“沒什麽,你去吧,我今天回家住。”

沈覆放下茶盞,“也好。”

禦書房裏。

魏冉獨自斜躺在龍椅上,看著頭頂的橫梁。

楚隋遠被打發走了。走的時候一步三回頭,被他用奏折砸了出去。砸完之後禦書房安靜下來,安靜得只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魏冉閉上眼睛,心中萬分後悔。

為何要用這種方式來與天道相抗?即便贏了,他也是生不如死!

沒錯,魏冉之所以和太子糾纏,是因為他發現天道的存在,也就是謝舒祈認知當中的劇情。

他發現不管他做什麽,都會贏過太子。但這並不合理,楚隋遠並非無能之輩,相反,他勤政愛民,禮賢下士,兢兢業業。

他一開始以為是自己厲害,是自己運籌帷幄、算無遺策。可漸漸地,他發現了不對勁,隱隱覺得有什麽力量在推著他和太子在走,他想與之抗衡卻根本無用。

有時候他明明故意給太子留了破綻。他把一樁貪墨案的證據故意漏了一頁,只要太子的人細心一點就能發現,順藤摸瓜就能查出更大的案子,扳倒他一個得力幹將。

可太子的人偏偏就沒抓到這個破綻。不是不細心,而是那天太子府走水,所有的文書都燒了,那漏掉的一頁證據恰好就在燒掉的文書裏。

還有一次,他故意在朝堂上說錯話,暗示一樁軍餉案和他有關。只要太子抓住這個話柄,參他一本,他至少得脫層皮。可太子那天恰好病了,告假沒上朝。等他第二天來的時候,風向已經變了,所有人都說軍餉案是太子的人幹的,魏掌印是清白的。

魏冉不信邪。他一次又一次地故意露出破綻,一次又一次地給太子創造機會。可每一次,都有一股看不見的力量把局勢扳回來,扳到他這邊,扳到他贏。

太子在一次次的敗績中呈現頹勢。哪怕最初太子一派的勢力並不比他弱,甚至可以說在沈覆出現之前,他一直弱於太子。

對了,就是沈覆。沈覆在不到四年的時間就爬上高位,如今儼然成了朝臣中的第一人,只是上面還有他和太子壓著。

是天道在推著沈覆往上走。無論他做什麽,無論他怎麽做,天道都會讓他贏。它要沈覆權傾朝野,先倒下的是太子,後倒下的就是自己。

魏冉不甘心。

他這輩子,從小太監爬到司禮監掌印,靠的不是運氣,是腦子。他不信命,不信天,只信自己。可現在,天道告訴他,你不信也沒用,你的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你的每一次勝利都是施舍。

他偏要逆著走。

他想,如果他不再和太子鬥了呢?如果他反過來幫太子呢?如果他和太子聯手,是不是就能打破這該死的棋局?

楚隋遠絕不會信他。七年前那件事之後,楚隋遠恨他入骨。他說的每一個字,在楚隋遠眼裏都是算計。他做的每一件事,在楚隋遠眼裏都是陰謀。

除非,換一種方式。

魏冉看著頭頂的橫梁,笑聲是自嘲又無力的,偏偏眼裏透著若有若無的溫柔。

“殿下,”他自言自語,“咱家為了和你結盟,連色相都舍出去了。”

窗外天色大亮,陽光從窗欞漏進來,照在他身上。那些紅痕在晨光裏顯得格外刺目,像一道道傷疤,又像一枚枚印章。

他閉上眼睛。

“但願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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