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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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6章

飯很快吃完了。

葉藏有些焦慮, 他約松田,是有話要說,但這裏無論如何都不是個談話的地方,到處都是人呢!

於是, 在吃完後, 他主動說:“我們出去走走吧, 陣平醬。”

松田完全隨他, 只要葉藏提出來的不可能說一個不字, 站起身,酷酷地說:“走吧。”

葉藏一只手拿起小包, 另外一只手, 才空閑下來, 就被松田陣平溫暖的手指給勾住了。

即便是夏天,也要牽手。

這讓葉藏心底泛起一陣酸澀的情緒。

他跟陣平, 正在感情最好的時候呢, 又因gin突如其來的發現, 好久沒見面了,現在又要……

但是, 話還是要講清楚的。

兩人往松田的公寓走, 散步的時候, 路過一個小的團地公園, 這裏靠近住宅區了, 人稀少,在夏日的夜晚, 涼風吹拂, 竟很愜意。

葉藏在這裏停下來了,他坐在一個秋千上。

松田問他:“要推嗎?”

他就是這樣的性格, 不太會說話,行動卻是一點也不落的。

坐著的姿勢,正好可以仰頭看松田,他看著松田瘦削的下頜骨,嗯了一聲。

身後人賣力地推了起來。

於是夜風更加溫良,幾乎能聽見風在耳邊簌簌的響。

不知道為何,那些盤踞在心頭,如同陰雲般籠罩著的東西,不知不覺間消散了,就像是多雲的夜空,風移影動,月亮探出腦袋。

心變得暢快了。

而松田陣平,那機敏的像犬一樣的眼睛鎖定在葉藏的臉上,像是在拆解一個無比覆雜的炸彈,他突然說:“心情好了?”

“嗯……”不知怎的,一股情緒湧上心頭,葉藏問,“你怎麽知道我心情不好呢?”

“哈,這種事情……”松田擰著一張臉,像在思考如何回答葉藏,最後說,“看就知道了。”

非常無厘頭的話。

果然,葉藏小聲抱怨道:“真是好沒道理的話。”

但是,本來有些緊繃的氣氛卻變得輕松愉快起來了。

松田僵在那,有點糾結自己要不要問葉藏發生了什麽事,他們有一陣子沒聯系了,雖然之前就沒有那麽頻繁,但……

“被gin發現了。”

沒想到,葉藏冷不丁地開口了。

“我偷/情的事。”

松田陣平本就不小的眼睛睜大了,他在葉藏的背後,以他此刻的視角,正好能看到葉藏優雅的潔白的脖頸,與圓潤的珍珠耳夾。

“他為難你了?!”這是他不經思考,脫口而出的話。

“沒有。”葉藏搖頭,又不知想到什麽,道,“不應該問別的嗎?”

松田陣平道:“還有比這更重要的嗎?”他語氣也有點急吼吼的,很擔心葉藏受到什麽傷害。

葉藏:“不是你想的那樣……”

“偷/情……不是跟小陣平。”他說,“其實也不是真正意義上的偷/情。”

松田陣平沒說話,他看著葉藏,大有聽他說完的樣子。

“實際上……”

說了跟小景一直以來的易容教學,也說了降谷零幫他們找地方、打掩護。

這一部分的事,一直沒有跟松田陣平說過,因為是跟組織相關的。

松田聽得很仔細,在夜光的照映下,他的眼中落滿了繁星。

“結果就是這樣……”

“要給小景留下逃跑的空間,而且……gin會跟蹤一定是確定了什麽,在那樣的情況下,跟零偽裝成……的樣子反倒是最好的選擇了。”或許是害羞,他隱去了關鍵詞。

又立刻辯白說:“我跟零……沒什麽,那只是權宜之計。”

在喜愛的人面前,光是承認與gin的關系就足夠艱難了,當然不能被誤解與零有其他的聯系,以及……降谷零確實沒有表露出過分的情感,跟松田這樣說一點也不奇怪。

松田陣平道:“我怎麽會在意那個!”他說得斬釘截鐵,“重要的是你,阿葉。”

“我?”

歪著頭,有些奇怪地問道。

夜風吹拂起他的鬢角與劉海,借助皎潔的月光,扭頭看向松田陣平,站著的松田看上去高大又可靠,像他身後被風吹拂著杈丫的高大健壯的樹木一樣。

他認真的表情很帥,更不要說是英俊的面龐了。

那一瞬間,真的感到,怦然心動。

“你真的沒問題嗎?琴酒那個家夥,沒對你做什麽?”

以松田陣平對琴酒的了解,他有旺盛的報覆心,放過出軌的葉藏,是不可能的!

內心下意識地反駁著:

‘他也配追究阿葉?!’

說到底,松田根本不承認琴酒跟葉藏的關系,一切都是gin強迫的。

葉藏:‘要說做了什麽……’

不由想起了被放置的事,心尖猛地一顫。

“沒有……”

還是這樣說著。

松田的表情一點好轉的意思都沒有,或許他從葉藏的臉上讀到了什麽。

像轉換話題,葉藏又說:“gin最近去了美麗國,有一陣子不會回來,但後面,如果想見面的話就有點難了。”

他露出了不大情願的低落的神色。

“……”

松田陣平說不出話來,又能說什麽呢?立刻把琴酒抓到?這樣的嘗試幾年前已經做過了,或許,他真應去搜查課,與罪犯做搏鬥。

這個時候,無論說什麽都是徒勞的。

正當松田陣平絞盡腦汁的時候,葉藏旋即擡頭,又說:“不過,今天晚上是可以的。”

露出一個有點乖的、討人喜歡的笑容說:“跟小陣平回去是可以的。”

松田卻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好像有點生氣,以至於語氣都變得嚴厲了,跟葉藏說:“那種事情,怎麽樣都無所謂,重點是阿葉你的心情。”

“難道說,我在你的眼中,只對那種事急切嗎?”話說得重了,或許是葉藏有點討好的笑,讓松田生出了別樣的感受。

他有點生氣了。

“我……”葉藏也踟躕了,或許他有點討好型人格,格外不能接受被喜愛的人用嚴厲的語氣說話,又或者松田陣平說中了他的心思,想要用性討好小陣平。

被戳穿的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慌亂地搖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或許是松田陣平直白的話太有說服力,又或者,是月色太美,讓他不自主地說了實話。

“我只是……想讓你高興。”

他小聲道:

“我想讓你高興點,小陣平。”

“……”

松田陣平變成一只洩了氣的皮球,他一肚子真實存在的怒火,在葉藏的這句話下陡然被澆滅了,又因為葉藏的自然流露,不知說什麽的變成了他。

晃動著的秋千,不知何時停下了。

月亮下,兩道修長的人影重疊在一塊。

松田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發,最後說:“還走嗎?”

葉藏本低垂著腦袋,一副要垂淚的模樣,但只留給人半張憂郁的臉,眼角似乎沒有淚痕。

仔細想來,他是很難哭泣的,只常作出泫然欲泣的樣子。

那也不是故意的偽裝,而是真實的感情流露。

見葉藏揚起面孔看自己,松田幹巴巴地說:“去宿舍,還走嗎?”

葉藏沒有“破涕為笑”,他只是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嗯。”

*

走回去的氣氛也很奇怪。

兩人都沈默著,像是想開口,卻不知道說什麽。

帶著惱人的沈默,一路回到了宿舍。

回宿舍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十點半,第二天松田陣平還要上班,就輪流洗了澡。

打開櫥櫃,葉藏拿出了自己的換洗衣服,是看不太出性別的全棉的睡衣,此外還有外出穿的衣服,甚至還有易容的工具,偽裝成化妝品的模樣,放在松田陣平這。

連牙具都多了一份,不知不覺間,這小小的宿舍,儼然有了同居的樣子。

‘所以,我們現在算什麽。’

‘冷戰嗎?’

葉藏又覺得不是那樣。

他先洗了澡,跟同琴酒在一起時不一樣,跟琴酒在一起,家裏第一個泡澡的一定是男主人,但是松田陣平絕對會讓葉藏先。

他巴不得所有好事,都讓葉藏先享受。

洗好後,葉藏一個人憂心忡忡地來到床上,把自己埋進柔軟的被褥裏。

心裏還有點七上八下的,想要跟小陣平緩和關系,卻不知道從哪裏開始!

這種感覺,真是有點憋得慌啊!

或許,這就是戀愛的感覺吧。

松田陣平沖了個戰鬥澡,也很快上床了。

兩個人都躺下後,他關了燈。

黑暗中,另一具靠近的溫暖的軀體,顯得格外明顯。

連呼吸的聲音,都聽得見。

“阿葉。”

“嗯?”

驟然響起鼻音。

“抱歉。”

從松田的話中能讀出他懊惱的心思。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只是希望……”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

“我只是希望……你能快樂點。”

高興點、舒適點、快樂點,反正就是那個意思。

他的想法一直很質樸。

希望葉藏可以快樂點。

所以,當葉藏跟諸伏景光在一起的時候,悄無聲息地退到了第二線,明明看到他身上的琴酒留下的痕跡,被苛刻地要求不能在他身上留下更多,也沈默地答應了,甚至被打為了偷情的對象……

以他的性格,哪個都不應該接受,但就結果來看,他完全地接受了。

葉藏翻了個身。

他縮在松田陣平的懷裏,睜著一雙鴛色的眼睛,看著松田黑暗中模糊的影子,然後,親了他的下巴一口。

“我知道的。”

他說:

“我知道的,陣平。”

相擁著過了一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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