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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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研二……怎麽還沒來呢……’

在拐角等待的時候, 腦子裏不由冒出了這樣的念頭。

在辦公室裏,偷偷打開了監控。

烏丸集團裏覆蓋了近兩千個攝像頭,在不侵犯隱私的情況下,可以看到方方面面, 後門早就被他攻破了, 平日裏不會刻意動用這些監控, 在特殊的時候, 還是會看一下的。

比如說研二, 他的手怎麽樣了呢?咖啡……非常燙吧,自己卻不能立刻去看他。

想到這, 心就一陣一陣, 產生了近乎抽痛的錯覺, 這種感覺促使著他一直在辦公室裏,給gin發出了撒謊的言論, 說晚上要在公司加班, 遲一點回去。

Gin出去做任務了, 今晚會回來呢,大概十一點的樣子吧。

他已讀不回了。

實在沒有多餘的心思揣度gin的心情, 此時此刻, 一顆心牽在研二的身上。

時針與分針在不斷地走動, 但屏幕中的人卻沒有什麽變化, 他跟伊藤在聊天, 時不時說點什麽,笑得很開心。

葉藏已經查過了, 他部門所有人的身份信息。

這沒有讓他感到嫉妒, 相反,為研二出色的社交能力松了一口氣, 又感到了自豪,想著:無論在什麽地方,他都能交到朋友呢……

真的是太好了。

但是,伊藤一直沒有離開,也就沒有給葉藏去探視的機會,葉藏知道,過分的重視會為研二帶來麻煩,無論是集團的麻煩,還是gin的麻煩,要看他只能偷偷的。

一直等、一直等。

終於,到了晚上九點,連加班費也能拿全了,終於看到伊藤戀戀不舍地站起來,看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可惜,葉藏無心擔憂沒有關系的人,但在那一個瞬間,也想著:他在可惜什麽呢?

無論如何,自己的機會終於到了,迫不及待地離開辦公室,在研二的必經之路上等待著。

但是,人一直沒有出來。

等待的時間會被無限地拉長,腦海中亂七八糟的心思也浮出水面,或許是太焦躁了吧,產生了一些想法,比如說:

‘研二他到底是怎麽進集團的呢?’

‘對烏丸的調查,已經到哪一步了?’

‘很危險吧,越是深入地挖下去,就越……’

想著想著,表情也變得有些驚恐了,自豪於研二的能力,但當過分的好奇心用在危險的地方時,不由擔心起來,就是這樣矛盾的心情吧。

好在,當他即將露出無可抑制的驚慌表情時,等待的人,終於出現了。

“阿葉。”

他叫了我的名字。

*

‘阿葉。’

舌尖繾綣地點著短促的音節。

沒有看到葉藏的時候,心頭盤桓著無數的話,等真看見,又一個字都說不出了。

手不知不覺間,放在他滾圓的肩頭上,熱度透過厚重的布料,傳遞到他的肌膚,低頭,便看見了葉藏那張秀美的臉。

葉藏很高,卻清瘦,萩原研二比他更高一些,有一身漂亮的肌肉。

從這個角度低頭看他,很美。

“你在等我嗎?”不由問出聲。

“當然了。”

葉藏的聲音……怎麽說呢,讓萩原研二聽來,有些嬌,簡直像抱怨的妻子。

他的心酥酥麻麻的。

葉藏皺著眉頭說:“你一直不出來……”

萩原研二哂笑:“嘛,因為我也在等阿葉啊。”

他略作停頓,“還好最後,等到了。”

葉藏搖了搖頭:“我是不會來的。”

他的聲音有些憂郁:“集團裏……盯著我的人太多了,太關註你的話,會給你帶來麻煩。”

“你的傷口,怎麽樣了?”

問到了正題。

其他人的話,或許會為了不讓葉藏擔心,說“完全沒有問題”之類的話吧,但因面前的是萩原研二,反倒不一樣了。

他舉起被包成粽子的手,問葉藏:“你要看看嗎?”

過度包紮,看著有些瘆人。

研二這麽問了,葉藏當然會點頭,但這時,研二卻苦惱地說:“這裏不是看的地方。”

雖不說人來人往,加班的人都回去喝酒啦,但到底是在公司裏,萬一碰到什麽人,就說不清楚了。

於是他進一步提出:“去我家怎麽樣?”

他的安全屋就在附近。

葉藏想到跟琴酒的十一點之約,想:如果沒有按時回去,gin一定會發火吧。

或許,會在公司裏發現什麽端倪也說不定。

他瞞著琴酒的事太多,根本不敢輕舉妄動。

於是拒絕了萩原研二的提議:“不行,今天沒有太多時間。”

研二也不強求,說:“既然這樣,就到我車上吧。”

他問:“這樣行嗎,阿葉?”

葉藏答應了。

*

對研二這樣愛車的人來說,車是他的第二個老婆,也是他的第二個家。

夜已經深了,地下停車場卻不顯空蕩,看樣子,在辦公大樓裏加班的人可不少呢。

烏丸集團到底是數一數二的龍頭企業,一生懸命的人一點兒也不少。

都有通宵住在公司的。

在地下停車場走著的時候,葉藏想:要把監控刪掉才行。

就算他盡量躲攝像頭,也要做好萬全的準備啊。

看到研二的車,還是有些安心的,因為,四面的車窗上都貼了防窺膜,無論從哪個角度,都看不到車內空間發生的一切。

因為有很多話跟研二說,就到了後座,剛一坐進去,研二就跟了上來。

本就不寬敞的空間擠了兩個大男人,就更加狹窄了,仿佛一扭頭,嘴唇就能蹭到對方臉上的肌膚,的熱度,更是撲面而來。

在這樣的環境裏,胡思亂想也不奇怪吧。

然而暧昧的氣氛還沒有醞釀,就被萩原研二一手打斷了。

地下停車場的光線不太明朗,研二的半張臉都籠罩在陰影下。

他的表情是什麽樣呢?

或許有些恐怖吧。

忽然,他問道:“小諸伏……是什麽情況?”

葉藏被這突如其來的追問砸暈了,露出十分詫異的神色。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呢?還是疑惑於他所提出的。

萩原研二看著他的表情,有自己的想法,他像是洩了一口氣似的,無奈地說:“別露出這樣的表情啊,阿葉。”

“公安通知的時候,我也非常的詫異。但轉念一想,如果小諸伏死了,你還能笑得出來嗎?”這分明在說,他們在黑珍珠號上的情景。

萩原研二繼續道:“所以那個時候,我就斷定,他一定還活著。”

這樣判斷也太草率了吧!

葉藏如是想到,但又覺得萩原研二說的沒有錯,如果小景死了,自己一定幾年、甚至一輩子都走不出來。”

這樣拙劣的演技,也就在他費心想要欺騙的人面前奏效了。

“他受了傷……”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將這句話作為突破口。

“現在,跟陣平在一起。”

忐忑不安地看向萩原研二,這樣的話,會讓他滿意嗎?還是說,要更多……

研二卻沒有多問,而是故意做出了一副“松了一口氣”的模樣道:“這樣啊,那我就安心了。”

他這樣說了,葉藏卻顯得有些“不依不饒”起來,或許是等待時產生的愁思擾亂了他一貫的狀態,變得更加多愁善感了,他問道:“不多問嗎?”

不想知道更多嗎?無論是景光的事,還是陣平的事……

“不用了。”萩原研二的話有些光明正大了,跟蜷在狹窄後座的樣子完全不同,是漂亮而充滿信任的話。

“雖然不知道細節,但一定是非常危機的情況吧。”他輕聲道,“臥底暴露,在組織裏被追殺,小降谷都傳來了死亡訊息。”

“在那樣的情況下都能保全小諸伏的性命,一定付出了很大的努力。”

“不願意多談,也是因為警視廳內有臥底吧。”

不愧是研二,一下子抓到了關鍵問題。

最後他說:“交給這樣的阿葉,完全沒有問題,我不需要知道更多了。”

有些幽默地加上了一句:“這樣的話,哪怕我被抓到,嚴刑拷打,都不會吐露出更多的信息呢。”

聽了他的話,葉藏作出一副很不高興的表情。

對了,找研二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要“興師問罪”,之前的氣氛太好了,完全忘記了這件事,就是因為他說了這麽不吉利的話,完全想起來了。

他捂住了研二的嘴。

因為太不想聽研二說這樣的話了,就動了手,還有就是,到底跟研二發生過那樣的關系,又是自己送上門的,界限完全就沒有了。

動手動腳顯得很自然。

“不許說這種話。”此時的葉藏看上去真的很不高興。

但就算他不高興,語調都顯得軟綿綿的,當然,這是萩原研二的看法。

還有就是,因為湊的太近了,總覺得仿佛聞到了某種香味。

是真實存在的,還是臆想呢?

產生了這樣的遐思。

“還沒有好好問你,到底是怎麽進到烏丸集團的。”葉藏帶著點責備地說,“實在是太危險了。”

他反而沒有說“快收手吧,不要繼續下去”之類的話,或許是心底深處明白,研二他根本不可能停下。

無論是出於警察的身份、責任感,還是他本人有的敏銳洞察力與旺盛好奇心,都不可能剎車。

“沒有辦法啊。”研二又用那種拖長了的撒嬌語氣說。

“阿葉你那樣出現在了我的面前,不就是無視了一切推到的過程,直接告訴我答案嗎?”

“都這樣了,我怎麽可能不去追求謎題的底面呢?”

葉藏收斂了眉毛。

他臉上又浮現出了一重哀愁的神色。

在信任人的面前,他是會把敏感心思放在臉上的類型。

就算是藏在腹內,也是瞞不過研二的。

“不要露出這樣的神色啊。”研二輕輕撫上了他的臉頰,車裏真是一個非常好的地方,輕而易舉就貼在一起了。

“你知道的,最後都會到這一步,阿葉。”又展現出非凡的冷峻了。

為了打斷葉藏的一切想法,主動說起了某些情況,比方說自己到底是怎麽進入烏丸集團的。

“實在是太難了……”有些小抱怨,“比東工大的入校考試,還有國家公務員考試都要恐怖多了,他們竟然在夜裏三點給我打電話,足足面試了十七輪。”

“這也是企業的通病了……”因為坐在ceo的位置上,對日本的企業文化有了更加深刻的認知。

“要篩選出來的正是能夠忍受這樣多繁雜的審核,最終勝出的人。”可以被企業完全打磨成想要的樣子呢。

也就是說,這是一場盛大的服從性測試。

萩原研二也忍不住吐槽:“不愧是發明了社畜這個名字的日本職場。”

本國人完全知道職場的通病與弊病吧。

但他確實是個很擅長“花言巧語”的男人,尤其跟其他人相比,比方這個時候,就會說:

“不過,我可是通過了那麽苛刻的審核來到你的身邊啊。”

笑容加深了,“還幫你擋了一杯咖啡呢。”

“這樣的我,如果真的出了什麽問題,阿葉的話,也會保護我吧。”

恰到好處的示弱,是只有他具有的高級技能。

面對這樣的萩原研二,又如何能說出拒絕的話呢。

他憂心忡忡地說:“當然了。”

但卻不希望,自己的保護讓他深入到更加危險的地方。

葉藏不知道的是,萩原研二此時的樣子,要是給伊藤知道了,一定會大聲感嘆,這個男人掌握了某種非常高級的技能。

也就是“楚楚可憐小白花”!

研二醬,很代入自己的身份呢。

在鼻息交纏的時候,葉藏看了一下時間。

不知不覺間,已經跑到十點半了,根本沒有意識到,時間竟然過得這麽快。

所以他不得不從研二這裏掙脫了出來,說:“不行,研二,已經很晚了,我要走了。”

在地下花了非常多的時間呢。

但是,在這句話脫口而出後,事情卻變得不對勁起來。

具體說來,就是研二的表情,變得有那麽些……幽怨?

幽怨的研二醬說了一句話。

他說:“你是去找琴酒嗎?”

“……”這句話,讓葉藏一下子啞口無言起來。

因為自己真的要去找gin。

又想到了研二跟琴酒的關系,無論是他目睹了琴酒對自己最糟糕的歲月,還是兩人的追捕風雲……

他討厭gin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研二的手指像蛇,悄無聲息地纏繞在葉藏地手指縫裏。

這是一種很親密的姿勢,不是說先前的撫摸就不親密了,但卻給了人一種抽/插的感覺。

研二是不會指責葉藏的,那樣並不公平,但是……

“現在,我們是什麽關系呢,阿葉?”

毫無征兆地A了上去。

“先前他們邀請我去參加聯誼,我說我有女朋友。”

表情看上去有些落寞。

“已經那麽久不曾相見了,算是被動分手了嗎?”

“……”

……

研二的殺傷力,實在是太大了。

直到家門口,臉還在不斷發燙。

他是一個人開車回來的,研二倒是說了可以送他,但是葉藏才不會讓他以身犯險呢,如果被琴酒撞上就糟糕了。

開車的時候還在想著剛才發生的一切。

在問出那個問題的空白的時間裏,研二湊了上來。

他的動作,非常、非常的緩慢,仿佛在說“如果不同意的話,就伸手推開我”一樣。

給了充分反悔的機會呢。

但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抵禦的動作。

因為曾經跟研二有過那樣的關系,有的時候也會想,沒有通知他就開始跟小景談戀愛,是不是一種背叛呢……總之產生過類似於自己不夠專一之類悲慘的想法,因為研二是為了自己才會遁入地下的。

每當想起這件事的時候,愧疚之情就會折磨他,連帶著一起批判起淫/亂的關系。

從什麽時候起,變成了這樣的人呢……

因為gin的原因,從身到心完全改變了。

而且,再說的話,對研二,確實不是沒有喜歡的心,再再一次看到他,而又意識到研二進入了烏丸,幹了那麽危險的事情後,這顆心跳動得越發激烈了。

對他的一切,忍耐度都變高了,如果研二真的強行的話,自己也會半推半就地同意吧……

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因為他不知道小景跟自己發生了什麽,也會更加的主動,像是零跟gin,完全就在顧及著過去的事情,但是先來後到的話,研二才是更先來的一個。

關系攪成了一團亂麻,剪不斷,理還亂,只能被動地僵在那裏,隨便他做什麽,像揉面團一樣將自己擺弄也可以,根本提不出拒絕的心。

但是,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卻只是蜻蜓點水的,在嘴唇上留下了一個近乎於純潔的吻。

而葉藏,因為這一枚吻,心頭大亂。

完全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做了。

對於研二,又應不應該回應呢……

總的說來,是完全A上來了。

不過,就算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進門之前,也將所有的想法都收拾好了。

因為,推開門的時候發現,燈已經開了,琴酒回來了。

不知道為什麽,心頭生出了不太妙的預感,是會發生什麽嗎?

直覺已經在警告他了。

*

gin很不高興。

進門的時候,就隱隱約約意識到這一點了,再看到披散著長發,穿高領羊毛衫坐在沙發上的人後,更加確定了。

渾身上下散發著冷氣的gin。

而在看到晚歸的葉藏後,氣勢變得更加凜冽了,甚至用他鷹隼似的眼睛盯著葉藏。

因為跟研二的事情,下意識地瑟縮,這是某種本能反應。

但這一切,落在gin的眼中,就變成了無法辯解的罪證。

最終,他嗓音低沈地說。

“我遇見了波本。”

雙眼直視葉藏。

“他的身上,有一根黑色的頭發。”

他這麽說著。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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