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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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6章

蘇格蘭、卡爾瓦多斯、基安蒂、科恩……

大理石茶幾上的資料只餘四張。

那是最不可能是臥底的四人, 也因此,他們被安排的任務最匪夷所思。

就連貝爾摩德都皺了皺眉頭,她不置可否:“或許是個巧合,gin。”

那是警示總監, 被無數犯罪分子覬覦的對象, 出於安保目的, 臨時改變行程, 也是很常見的。

琴酒卻淡淡地說:“寧可錯殺, 不可放過,這就是對老鼠的態度。”

貝爾摩德說:“好吧。”她抱著雙臂, 不執一詞。

朗姆打來電話, 也說不會幹涉, 他們所等待的,是最終的命令。

終於, boss的郵件來了。

/不惜一切代價, 清除臥底。/

他是這麽說的。

於是琴酒的一切行動都過了明路, 最差的結果是四人一起抹殺,但若如此, 別說貝爾摩德有意見, 就連行動組也缺少有生力量, 更何況, 葉藏……

這個念頭, 只在他的腦子裏過了一秒,又立刻被刪除了。

貝爾摩德問:“接下來怎麽做?”

Gin淡淡道:“找一個任務。”

“明天, 喊他們一起過來。”

貝爾摩德知道, 這是自己的工作了,她說:“那麽, 等找到合適的,我聯系你。”

說著就離開了,只有Gin一個人在會議室中。

他點了一根煙。

雖找到了老鼠的破綻,卻不是很高興,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

他的視線再一次掃過眾人的資料,定定地在蘇格蘭的照片上看了一眼,那是一張側面照,是他任務中拍攝的,蘇格蘭頭戴鴨舌帽,背著巨大的琴盒。

琴酒眼中飛快地閃過一絲厭惡,然後,他撥通了某個電話。

等接通後……

“基爾。”他的聲音很冷。

才獲得代號的水無憐奈,再度回到了日賣電視臺的工作崗位上,對外的說辭是下班路上出了車禍,因她的一身傷,沒有人不相信的,都安慰她沒事就好。

琴酒沒有打過水無憐奈的電話,在聽見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後,她出了一身的冷汗,還要裝作鎮定地說:“Gin,有什麽事嗎?”

“大庭葉藏。”琴酒也沒有繞,直接說,“他什麽時候從長野回來。”

水無憐奈立刻就反應過來了。

這次,葉藏工作背後的資方有日賣電視臺,她早就通過工作上的便利,將對方的一切任務安排都拿到了。

這不僅僅是因為,她很早以前就知道,葉藏是琴酒的前情人,現蘇格蘭的同居者,組織的尊尼獲加,還有很久以前,在她才是組織外圍人員的時候,就接到過神秘莫測的任務,要求他將葉藏相關的行程,抄送給某個神秘郵箱一份。

第一次知道,那竟然是gin!

“我看一下……”她迅速地翻看工作記錄,給出答案,“預計後天下午,會從長野返回。”

下一秒,gin就掛斷了電話。

驚魂甫定地水無憐奈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但也不可抑制地想道:‘沒想到那個琴酒……’

*

想到明天就會出最後的結果,琴酒淡淡想道:

‘時間足夠。’

他要在葉藏回東都前,把老鼠揪出來。

……

次日,長野。

無數人觀察著東都爆炸案。

警視副總監被暗殺、吉田組被一網打盡……一系列讓人目不暇接的變化後,警視廳終於宣布將吉田組的餘黨全數逮捕,讓整座城市陷入混亂的恐/怖/襲/擊終於結束了。

但對警方而言,他們付出了沈重的代價,甚至犧牲了一名高層,這也是與黑惡勢力做鬥爭第一線的常態吧!

一般市民的生活也與這些事緊密相連,遠在長野的劇組成員,在拍攝的間隙湊在一起,看完了警視廳的記者發布會,在宣布“緊急特別狀態”結束時,在場人無不發出一聲歡呼。

“真是太棒了!”

“終於能回去了!”

立刻有人嘲笑道:“說得就好像能提前回去一樣,明明才殺青。”

“有什麽關系,我是太高興了。”

“而且,工作能提前一天結束,超棒!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大喝一場了。”

是的,沒錯,葉藏這裏的工作提前一天收工了,但劇組成員並不準備早走,一是接送他們的車時間是固定的,還有就是,在工作結束的夜晚怎麽能不去暢飲一番呢?

這樣想著,對上司小心翼翼地邀請道:“大庭老師要跟我們一起去嗎?”

一般來說,這樣的飲酒會都是導演主動發起,下屬一起去的,不過,跟上司一起飲酒,完全不能暢玩呢,他們要去續二攤、三攤。

但在葉藏這裏,情況完全反過來了,他本不是喜歡喧鬧的性格,對飲酒文化也敬謝不敏,總之,是天性敏感的藝術家,不過,每次工作結束,跟著他的組員都能學到很多東西,因此也對葉藏十分感激,邀請他並不是想折磨,而是天性熱情的組員想要感謝他呢。

一般情況下,他是不會拒絕的,但……

“抱歉,我有些疲憊,就不去了。”

“十分抱歉!”看到他有些虛弱的笑容,那大咧咧的年輕人直接九十度鞠躬,“我實在是太得意忘形了,請您快點去休息吧!”

他甚至在心中唾棄自己,大庭老師勞累得那麽明顯了,自己竟然沒有發現,實在是太不小心了!

葉藏有些哭笑不得,為他過分的反應,不過,他說自己疲憊不是托辭,實際上,從今早醒來開始,胸口就悶悶的,神經也一陣一陣地抽痛,仿佛預示著什麽。

‘為什麽呢?’

他應當休息,卻不那麽想躺在床上,仿佛每浪費一秒的時間,焦慮就會加倍。

這讓他不得不追根溯源起來,相信直覺的理論,莫非,有什麽事要發生嗎?

是陣平還是小景?

回酒店的路上,給小景發了消息,問他:/任務,還好嗎?/

不出幾秒,便得到了回覆:

/已經全部結束了,能迎來難得的悠長假期。/

/回家的路上買了很多菜,工作在外辛苦了,等明天回來,能吃大餐。/

腦海中浮現小景穿著圍裙,同自己打字的模樣,讓他臉緊繃的嘴角都微微緩和了。

很喜歡,只要想到小景,就會看見溫暖的小桔燈,與飯菜的香味。

神經稍微舒緩了些,想:應該不是小景這裏吧。

潛在的危險,是陣平嗎?

無論如何,還是發出了消息,卻石沈大海。

‘在工作吧……’

幾個小時後,卻接到了松田陣平的電話。

當時,葉藏已經回到酒店了。

“抱歉抱歉。”手機貼在耳朵上,聽見了嘈雜的人流聲,還有松田陣平粗野卻充滿力量感的聲線。

“記者發布會才散場,剛被困住了。”立刻做了解釋,然後道,“所以,你問我還順利吧,是發生了什麽?”

因為是陣平,躺在床上的阿葉直接側過身來,蜷曲道:“不,只是一整天都心慌慌的,像有什麽事要發生了……”

“抱歉,陣平,是我胡思亂想吧。”

松田陣平沈默了一下,說起了另一件事。

“這次的案子,雖然結束了,但真有件要在意的。”

他一只手捂著麥克風,讓聲音更加清晰。

卻沒有走到僻靜處,在人聲鼎沸的地方,更不容易被發現。

“在警視副總監被暗殺的當天,警視總監也遭到了埋伏,但是,警視廳像提早知道了這件事,臨時調動了行程,也因此抓到了幾個吉田組的小嘍啰。”

“可他們,像完全沒有本事發動這麽大的襲擊案,我們抓到的其餘殘黨也是。”

他斷言:“這背後,一定有某種力量。”

“……”

葉藏沒說話,他臉色煞白,瞬間想通了一切。

靈魂從身體脫離了,思緒飄向不知名的遠方,是一聲聲的呼喚,將他的魂靈從飄渺的空中喚了回來。

“阿葉!阿葉!”

等回過神來時,一聲聲,在耳邊炸響。

“抱歉,陣平。”開口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聲調是那麽的古怪,又很幹澀,像在磨砂紙上擦過般,勉強道,“我,突然有事。”

“……”松田陣平也不說話了。

過了會兒,只聽他幹脆地說:“我的手機會一直開著,有事打我電話。”

掛斷了。

他從床上爬起來,胡亂地抓著包,一股腦地沖出門。

攔截了路邊的計程車說:“長野站!”

然後,撥打諸伏景光的電話。

一定、一定要把自己的猜想告訴小景才行!

然而,電話一直沒有接通,留下的,僅僅是盲音。

葉藏並沒有氣餒,他將自己的猜想一股腦兒地編輯成短信,發給諸伏景光,隨後便登上了前往東都的列車。

他的運氣不錯,是一輛特快,兩個小時就回去了。

快一點!再快一點!

心急如焚,卻又像怕猜錯了似的,打開電腦。

還好,他的備用電腦在行李包裏。

沒有人比他更加明白琴酒的心思,即便葉藏不想承認……

詭譎的試探、自相殘殺的戲碼、殘酷的清洗,沒有人比琴酒的嗅覺更加靈敏,也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怎樣逼出臥底。

只有足夠決絕,在生死存亡的試探關頭,舍棄放在天平上的目標人物的性命,才能逃過一劫。

從很久以前起,就知道他會這麽做了。

但是……無論如何,小景不會舍棄警視總監的性命,他不是那樣的人,所以才會給琴酒機會。

沒關系,還有辦法,葉藏不自覺地啃著指甲,他在數據的世界中奮力拼殺,繞過一切可能存在的陷阱,小心翼翼地翻找資料。

趁自己不在東都的時候試探,甚至將自己完全排除在這任務外,充分說明了,琴酒不想讓他知道,既然這樣,網絡上留存的痕跡定是很少的,也是加密的。

但他相信,只要是發生過的,就不會沒有痕跡。

一個半小時後,在新幹線即將進入關東時,拼湊出了完整的真相,也看到了,那四個人的名字。

還有一絲機會!

心中冒出了纏繞著的黑色的念想。

‘只要讓其中一人,代替小景……’

同時,另一個念頭,又悄無聲息地冒了出來。

‘不行,太危險了,如果已經來不及了,怎麽辦?’

‘要準備一個萬全的逃跑方案。’

‘可是,自己身邊什麽都沒有,也沒有同伴,孤身一人,到底該怎麽做呢?’

他放空了眼神,那一個瞬間,腦海中劃過了千百種方案。

隨後,葉藏撥通了松田陣平的電話。

只響了一聲。

“陣平,我需要你的幫助。”

第一次聽見,如此斬釘截鐵的聲音。

……

貝爾摩德點燃了一根香水煙,薄荷味,輕煙裊裊。

她問波本:“你要嗎?”

波本不是不解風情的,他勾起甜蜜的嘴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接過了貝爾摩德的女士煙。

想到波本那一組的成績,死去的警視副總監,她感嘆著說:“你還真是好命啊,波本。”

“嗯?”面前是一個高跟酒杯,“你還沒有說,為什麽今天喊我呢,貝爾摩德。”

試探著說:“是發生什麽事了嗎?”

貝爾摩德為他的敏銳而鼓掌,發自內心地說:“離開朗姆,來我這怎麽樣?”

“雖然可能性不大,但我這若缺了人,正好補上。”

她吐出一個漂亮的煙圈:“真希望是科恩啊。”

那四個人中,她認為基安蒂是臥底的可能最低。

無論是卡爾瓦多斯還是蘇格蘭,都跟她有牽連。

貝爾摩德的一席話在降谷零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說:“聽起來,是有人跟我們做一樣的任務?”

“你可真是聰明。”貝爾摩德說,“不過,很可惜,他們失敗了。”

“這樣的大人物,失敗了也很正常,不是嗎?”

波本說:“組織接受失敗。”

貝爾摩德:“那只是尋常。”她露出神秘莫測的笑容,“這次就不一樣了。”

到了圖窮匕見的時刻了。

她說:“這是琴酒撒下的餌,恭喜你通過,波本。”

就算是她,也不會想到,日本警方會同時派兩個人潛入,且都成了代號成員吧。

降谷零的情緒沒有流露出分毫,跟貝爾摩德談笑風生了好一會兒道:“失陪。”

隨後去了洗手間。

然後,第一時間撥通了諸伏景光的電話。

他之前從來沒有聯系過景光,這很不尋常。

然後就聽見降谷零咳嗽了三聲。

暴露了。

這是他們一早約定的暗號。

另一邊,距離約定倉庫還有一公裏的諸伏景光面色一變。

跑!

*

與此同時,倉庫內。

“餵餵,搞什麽啊,琴酒!”基安蒂在大吵大鬧,科恩在她的邊上,卡爾瓦多斯跟蘇格蘭還沒來。

“任務剛剛結束,還讓不讓休息了?”

琴酒一直沒說話。

他叼著煙,帽檐壓得很低,伏特加站在他的身後。

科恩在勸說基安蒂,但一點用都沒有。

這時候,琴酒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是boss的郵件,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很遺憾,線人指認了蘇格蘭。/

那一瞬間,琴酒的表情很難看,他甚至沒有露出捉到老鼠時血腥的微笑。

‘那家夥,看男人的眼光……’

“走了基安蒂、科恩。”琴酒擡頭,臉上的表情,仿佛要扯下人的血肉,咬碎脊骨。

“蘇格蘭是老鼠。”

他要親手處決他。

作者有話說:

馬上要變寡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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