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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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葉藏有些奇怪。

飛馳而下的宮野志保在藍道末端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 剎在葉藏的面前,飛揚的雪花與明媚的冷光相接,折射出七彩的光,又從半空中簌簌落下, 沒入她棕色的發絲, 貼在雪鏡上。

諸伏景光緊隨其後。

他的姿勢很嫻熟、很瀟灑, 但葉藏偏偏透過厚重的雪服, 嗅到了某種不一般的氣味。

於是, 他的語氣染上了一絲在親近人面前特有的惴惴不安,小心地問:“志保、阿光, 怎麽了嗎?”

宮野志保到底是個小孩子, 在最親近、依賴的大人面前, 總演不好戲,她生硬地別過頭去, 像在躲避葉藏的眼神那樣, 說:“沒什麽。”

遂又一言不發, 逃避似的,跑去坐纜車了。

葉藏有心跟上去, 但沒有從小景那兒得到肯定的答覆, 總不敢輕舉妄動啊!他用濕漉漉的、懇切的眼神看向諸伏景光, 後者正將雪鏡向上推, 露出一張在白雪中格外英俊的臉。

但此刻, 那張臉正在苦笑。

他做了個口型,志保是聽不到的, 但葉藏一定能讀出來, 告訴葉藏:抱歉,阿葉, 我搞砸了。

*

志保先一個人上了纜車。

葉藏與諸伏景光緊隨其後,但落後了志保兩個身位。

這樣的距離,確保他能夠盯著,不讓志保脫離視線,他們說話的聲音又聽不見。

風雪更為二者的竊竊私語披上一層遮掩的外套,葉藏顫抖著嘴唇說:“怎麽了?”

諸伏景光言簡意賅地說:“她起底了綠川光的履歷。”

停頓了一下。

“我承認了。”

葉藏恍然大悟。

警視廳給臥底警官安排的劇本一定不是什麽正人君子,為了讓他們加入組織,說一般的壞人都擡舉他們了。

與跟本性截然相反的混沌邪惡的波本不同,“綠川光”這個人的身上有很多諸伏景光的影子,這或許是在經過考驗後,發現小景並不能演繹跟自身截然相反的人。

那麽,一個普通人,是究竟怎樣成為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又擁有絕好的狙擊技巧與冷酷的心呢?在法政大學習的犯罪心理學課程能夠很好地補上這一塊。

簡單來說,“綠川光”就是一個jo良jo影那樣天生的反社會分子,當然了,他們反的方式不一樣,不過對於擁有同理心與健全三觀的一般市民來說,他就像是天生的狼披上了羔羊的皮,混跡其中,扮演成正常人的樣子。

目前看來,諸伏景光的扮演大成功,因為太成功了,連組織裏的一些人都對他頗有微詞,行動組的成員都是“殺手”,但其中絕大多數的性質都更傾向於“雇傭兵”,對他們來說,蘇格蘭身上的異質感太重了,有的時候,他不像個人,有的時候,他又太像個人了,平靜的瘋癲,就是這麽一回事吧。

又因為他做了太多的任務,獲得代號的速度又太快,這讓他格外像個不把人當人的家夥。

現在,他在明明身在組織中,又格外像個好人的宮野志保面前承認了這一點,那些混沌的雇傭兵尚且都覺得他是笑面虎,這位有底線,並想保護好柔弱監護人的小小姐面前,他就很十惡不赦了。

反社會的冷血人會愛上葉藏嗎?這就像是豺狼愛上了綿羊、兔子、牝馬。

總歸讓人難以相信。

“啊。”葉藏小小地驚呼一聲,諸伏景光沒有跟他說過蘇格蘭的形象定位,但對於組織真正的數據庫來說,瞞不住他,有的時候葉藏甚至會感嘆,不愧是小景啊……

他真不覺得這有問題,對臥底來說演得越像,就越安全。

於是他鼓勵了諸伏景光,在後者的耳中,此時葉藏的神色難免有些天真,就像是不谙世事的家庭主婦在聽到旦那桑講述職場的煩惱時,露出清澈而鼓勵的眼神。

“沒關系的。”一切都帶著天真的樂觀,好像只要堅信,便能跨過去一樣。

“只要相處久了,志保一定能夠發現你的好的。”

更像是一廂情願女兒能跟新男友相處好的純潔小媽媽。

不,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相信我這樣的人。

話到了嘴邊,看著葉藏的神色,又怎麽都說不出,最後還是順著他的話,露出了溫柔的笑容:“我會加油的。”

他看似開玩笑地提醒道:“我對組織裏的人,可不像對小葉。”

諸伏景光從來沒有跟葉藏說過“蘇格蘭”真正的樣子,也以為他不知道。

葉藏點點頭:“嗯嗯,我明白的,小景。”

景光喟嘆似的笑了一下:你不明白。

*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宮野志保像是要把身上的每一絲精力都榨幹那樣,死命地滑著。有的時候,葉藏都膽戰心驚的,她滑得太快了,不像能牽引腳下的雪板,而像被地心引力推著走一樣。

好在有諸伏景光,全程看護,也為她開路,最後都沒有出亂子。

到最後,她實在是滑不動了,脫下黑色的頭盔,露出裏頭一張紅彤彤的、被汗水浸滿的臉,葉藏滿臉擔憂地上去,試探似的說:“要不要休息一下,志保?”

電解質水早就準備好了。

宮野志保的內心很憋得慌,在看到諸伏景光的時候尤甚。

他剛才的回答,將過去的一切記憶,都蒙上了一層扭曲的濾鏡,尤其是那些溫馨的、散發著家庭料理芬芳的回憶。

怎樣跟阿葉說呢?

她悶悶不樂地想道。

‘你真沒有挑男人的眼光。’

‘才送走了gin,又來了一個反社會的殺手。’

‘他裝得太好了……’

宮野志保想:葉藏好像格外容易吸引那些過分惡劣的人。

‘波本也不是個好東西……’

她的臉頰氣鼓鼓的。

這樣看來,還是一開始的兩個警官最好啊!不過,阿葉已經加入了組織,如果被發現,他與警方有剪不斷理還亂的關系,可太危險了。

所以,他為什麽要加入組織呢!

因為太氣憤了,揚腳踢散了一捧雪。

*

不管怎麽樣,今天就滑到這裏吧,想著帶宮野志保去吃點東西,便往休息區走,正好遇見了大阪大學的學生團體。

與剛才孤零零的兩個女子大學生不同,現在他們足足有五個人,對葉藏一家三口表現出了友好,說他們訂了之前跟葉藏推薦的林中小屋,要去嘗試長野當地的燒烤,問他們有沒有興趣。

葉藏希望宮野志保的心情能好點,趕緊問他。

諸伏景光一直沒說話,含笑看著兩個人,很符合bl漫中溫柔俊美攻的形象,葉藏又生得十分綺麗,讓半個腐女子的女子大學生們心臟撲通撲通。

五個人中,還有兩個男子大學生。

宮野志保有心煩意亂,但她不願意因為自己的緣故讓葉藏也玩得不開心,就點頭答應了。

約好著一起去後,大阪大學的小田說:“稍等一下,我們還有一個人沒到。”

旁邊的吉野補充:“那個家夥一個人去挑戰坡度最高的黑/道了,馬上就來,實不相瞞,這家林間小屋還是他推薦的呢。”

說話的當頭,一個戴著頭盔的人從身後出現了,與此同時,葉藏感到了一股十分不妙的視線。

就像在外的探知力被輕輕騷動了一下,讓他猛地回頭,尋找視線的來處。

真是讓人討厭的感覺啊……

“你們這些家夥,聚在一起,是在說我的壞話嗎?”

話音剛落,就把包裹著腦袋的黑色頭盔摘下來,露出一張柯南世界中的傳統俊美臉。

大阪大學的各位應該是熟悉他說話的方式了,打趣道:“對啊,誰叫你來得這麽晚。”

“哎,不是吧?”

小田立刻把葉藏一家推出來介紹道:“這是剛剛認識的,從東都來的一家人,對你口中的林中小屋也很感興趣呢,一起去怎麽樣?”

姓大野的帥哥一口答應道:“沒問題,他們家今天只有我們一行人的預定,還有空位呢。”

小田奇怪道:“你怎麽知道的。”

“你說巧不巧,剛才在滑的時候,正好遇見了他們家的老板,沒錯,就是我們待會兒要去的林中小屋的老板。”

原來,大野不是第一次去了,上一回是跟登山協會的另一群好友去的,不僅在林中小屋嘗試了傳統烤肉,還在那裏住了一晚上,體驗感非常好,聽說店鋪的老板是一個東都回來的高材生,為人俊美又儒雅,好像是厭倦了大城市的生活,想要回到老家過著歸隱山林的氧氣生活,才開了這樣一家結合烤肉與住宿為一體的體驗小屋呢!在他們這群滑雪、登山愛好者的群體中口碑非常好,老板的帥氣與博聞強識也上了大分。

這樣說完後,大野扭頭:“不過,真奇怪啊,剛才還說下來的時候匯合一起去山裏呢,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人就不見了。”

話音剛落,他的手機就震動了一下,大野拿出來看道:“臨時見到一個朋友,抱歉,你們自己先去……”

他作出一副古怪的表情,罵道:“什麽啊,那家夥也太不靠譜了。”

扭頭,對一行人無奈地說:“既然這樣,我們就先去吧。”

他搖搖手道:“安心,現在天氣很好,這條上山的路我走過兩次,就相信我的帶路吧。”

大阪大學的學生們且不談,葉藏扭頭,看了眼土生土長的長野人景光,跟自己這種一直住在別墅裏的溫室裏的花朵不同,小景的童年可是漫山遍野地捕蟲,冬日裏鏟雪,對外地人來說捉摸不定的雪山的脾氣,在他眼中不是個問題。

景光也擡頭,像判斷了一下天的清晰程度,對葉藏點點頭。

葉藏松了一口氣,他的一只手一直跟志保牽著,像在安撫她,還有自己的情緒一樣,另一只胳膊則跟小景的貼在一塊。

他們間分明隔著厚厚一層布料,但光是這樣緊貼著,就能讓他安心似的。

於是應和道:“既然這樣,就一起去吧。”

……

長野縣警署內。

大和敢助:“連環殺手的最後一個目標……是否聯系到本人了?對於那些有執念的混蛋來說,他應該很危險吧!”

諸伏高明點頭,回憶起東都警視廳內的見聞。

*

“他……”協辦當年案件的警部讓諸伏高明稍作等待,隨後立刻撥通了另一名警官的電話。

“摩西摩西,目暮警官?”

“……有件事,你那兒是否有大庭老師的聯系方式?”

大庭老師?

高明知道葉藏是名人,但這樣親近的稱呼,本不該出現在警視廳內。

不一會兒,胖胖的目暮警官來了,他摘下手套,跟諸伏高明握手,緊接著便投入案情之中。

“大庭當年的案子啊……”目暮警官調整了一下自己的帽檐,“真遺憾,我這裏已經沒保存他的聯系方式了,剛才試過,大庭已經更換了電話號碼,還有住所,等會兒我會跟其他刑警打聽,看能否聯系上他。”

高明問道:“警視廳內有他的聯系方式嗎?”

目暮警官點頭:“曾經有。”

從目暮警官的口中,得知了葉藏的情況了,原來,他從高中時代起就是警視廳的常客,不是說他長相兇惡或者經常被案件牽連,在出入警視廳的人群中,葉藏是運氣最糟糕的一類。

“受害者體質嗎……”

目暮警官點頭:“以前我還以為,那只是人們杜撰出來的呢,但在認識大庭後發現,真有這樣的人啊。”

“恐怕對於連環殺手以及那些心有歹意的人而言,他在人群中就像燈塔一般,遠遠就能看見吧。”

“不過,這種情況在幾年前就有所好轉了,我記得最後一次看到他……是大學的時候吧。”目暮警官撓著下巴作回憶狀,“時間過得真快啊,不知不覺,五六年都過去了。”

“不過,也因此,當年的聯系方式還有住所統統更換了,稍後我們會持續關註,看能不能聯系上大庭老師的。”

“不過,如果長野連環殺人案真的是二階堂所為,大庭在東都,應該是安全的。”

高明說:“我們也希望這樣,後續如果有的新的進展,還麻煩您聯系我。”說著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

“也就是說,聯系不上?”大和敢助問。

高明點頭:“目前是這樣。”

上原由衣道:“不過,目暮警官說得沒錯,犯人藏在長野,距離東都有相當長一段距離,更何況,他在出獄後就消失不見,不也意味著,不想被警方發現嗎?”

大和敢助說:“也有可能是不想打草驚蛇。”

“但是,如果這一系列的案件真是他犯下的,就證明作為連環殺人案的兇手,二階堂有掩蓋不住的殺人欲望,對於這樣的變態者,按捺也只是一時的,他對未完成作品一定會動手。”

對於天生變態的愉悅犯來說,殺人不是手段,而是一門藝術,看過二階堂曾經的作品,每一個死去的人都軀體完好、栩栩如生,長相又很精致,可見,每一名受害者都是他精心挑選的。

根據第二名受害者,youtube網紅朋友的供詞,說她生前出於一段“隱秘而狂熱”的戀愛中,可見二階堂有多蠱惑人心了。

很擔心曾經的最後一名受害者——大庭葉藏的安危,不過,對長野縣警來說,最危險的,還是長野本地的居民與游客。

案情說明會已經結束了,帶著剛公布的重大進展,各轄區的警察又動了起來,大致上確定了,犯人極有可能是釋放不到兩年的二階堂,他們通過監控搜索這人有沒有可能藏身於自己的轄區。

長野三人組也在幹這一項工作。

考慮到之前的受害者都在白馬村附近,警方也沒有對外公布案情,沒有打草驚蛇,他們查看監控的範圍被限定在白馬村周邊的幾家大型超市,還有戶外滑雪場。

按照人物側寫,二階堂在東都接受過高等教育,是一個從事體面職業,註意生活質量的人,比起像當地村民一樣,在八百屋或集市上買菜,他應該更喜歡大型的綜合超市。

但也不排除為了躲避警方的視線,他過著離群索居的生活就是了。

好在,今天的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先是基本鎖定了犯人的身份,過了一會兒,巡查那裏傳來了好消息。

“找到了!”

*

下午一點三十分,諸伏高明等人準時來到位於白馬村東南方的aeon大型超市。

這是最靠近白馬滑雪場的綜合體,二十分鐘前,來這裏調查的巡警聲稱在半個月前的錄像中,看到了二階堂的影子。

現在,三個人一起坐在監控室內,進行覆核。

“沒錯,就是那家夥!”

得出了完全相同的結論。

高明:“雖然曬黑了皮膚、改變了發型,但無疑是二階堂。”

上原由衣看得很細致,她說:“他是不是在刻意躲避攝像頭。”

“你們看,除了收銀臺這裏的,貨架區的明攝像頭一個都沒有拍到。”

二階堂躲避攝像頭的行為,仿佛更加證明了,他心懷不軌。

在確定了這就是嫌犯二階堂後,大和敢助跟諸伏高明幹了一樣的事。

他們選擇對超市的收營員進行問詢。

跟打工人更換頻繁、人情冷漠的東都不同,長野,尤其是白馬村這種以滑雪場為營業項目的地帶,本地人的流動性很小,商業街的收營員很有可能是你的鄰居、同學的父母等等,每家每戶的小爭吵、子女關系,都是同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問詢四五十代的收營員,或許會有些發現。

“哎呀,這不是藤田先生嗎?”

果然!

大和敢助跟諸伏高明對視了一眼。

由高明接過了任務道:“您認識他嗎?”

“啊啦,應該沒有人不認識這樣的好小夥吧。”收銀的大嬸說,“不過確實,他是個很靦腆的年輕人呢,如果不是在我們村的八佰屋定期訂肉跟蔬菜,恐怕很難知道他吧。”

“八佰屋家的歐巴桑還想給他介紹對象呢,要我說,藤田先生那樣在大城市生活過的人,是不可能看上……”

眼見著她要開啟家長裏短的長篇大論,上原由衣趕快打斷道:“您說他要訂購肉跟蔬菜?”

“啊,我沒說嗎?”穿著圍裙的大嬸道,“他在山裏開了一家烤肉小館呢。”

……

“快到了!”

先坐纜車上山,又徒步了一小段路,大野帶著葉藏一行人來到山落間的烤肉店。

一路上的景色,十分幽靜,穿梭於林間的小道上的雪被鏟得幹幹凈凈,就算像葉藏這樣第一次上雪山的人,走起來也沒什麽難度呢。

大阪大學的學生們不時停下來,與這難得一見的雪中美景合照,稱讚說:“真有你的,大野,竟然能找到這種好地方!”

大野也很得意,揩鼻子道:“那當然!”

在這樣奇異的景致中,就連宮野志保心中的悶氣都消散了一些,投身於這日本鄉下特有的景色中了。

倒是葉藏,從上山開始總覺得哪哪都不對勁,或許是在山下那一瞬間被窺伺的感覺太明顯,讓他沈浸在其中。

諸伏景光察覺到了他的緊張,輕聲問道:“怎麽了?”

也說不出個緣由來,又看到走在前面一點的宮野志保,終於從悶悶不樂中釋放了,搖頭說:“沒什麽。”

他這樣的人,向來是愛壓抑、犧牲自己的。

諸伏景光也不逼迫,只是將葉藏的不安記在心裏,也升起了一些警惕。

一排小木屋在山林中若隱若現。

“吱呀——”大野一馬當先,推開了門。

“餵,這樣真的沒關系嗎?”

神戶,大阪大的同學們呼喚著。

大野搖晃著手機:“沒事,藤田說了,他今天有事不回來,讓我們自便。”大野有著豐富的跑山經驗,跟同伴們解釋道,“他們這種住在山裏的人,往往兼職搜救隊員跟護林員,就算人不在山上,都會維持屋內的供暖,為的就是給暴風雪中遭遇山難的人,提供避險的空間。”

他老氣橫秋地說:“別看現在晴朗的,長野這裏的天,說變就變,只要十五分鐘,就能從一覽無餘的晴天變成飄落著小雪,不出半個小時,又會變成狂亂的暴風雪了,對於一些缺乏經驗的登山者來說,這樣的天氣是致命的,所以山中才會遍布著儲備了燃油與柴火的小屋,為的就是幫助這些遇難者。”

“原來如此。”

經過大野的一番解釋,同伴們都理解了,更不要說,他們在烤肉小館裏找到了主人留下的字條,正如同大野說的那樣,讓他們自便呢。

甚至連烤肉的位置,還有價目也標得清清楚楚。

小田說:“聽說現在很流行這樣自助式的旅館跟店鋪呢,沒想到山裏也會有,好時髦!”

一行人很快分配了房間,並相約一起烤肉。

葉藏他們因為是三口人,有一間單獨的小木屋,這裏是套房,一看就是給一家三口一起住的,孩子擁有一個小的臥室,主屋則是一張大床。

看來有不少家庭會利用節假日,帶孩子一起度假呢。

如果是以往,看到這張大床,葉藏就會感到羞澀了,但或許是心神不寧的緣故,他並沒有多在意,視線在屋子裏逡巡著。

沒有監控攝像頭。

用了渾身的解數,將屋內搜查了一遍。

因為他隱瞞得非常好,宮野志保並沒有發現大人們的心思,這樣好似農家樂的生活,對她來說頗為新奇。

諸伏景光雖然感覺到了葉藏的焦躁,卻不知道原因,趁著只有他們的時刻,終於問出來了。

“怎麽了?”

“……有種,被窺私的感覺。”因為是小景,是可以依靠的人,說了出來。

“在山下的時候隱隱被盯著,上山後雖然沒有那樣的感覺了,卻總覺得不大舒服。”

“原來如此。”

諸伏景光點頭:“既然這樣,我去外面看一圈好了。”

如果屋內沒有監控的話,外面會不會有呢?

沒有多問一個字,全然接受了葉藏的感覺。

“嗯……拜托了。”

他這麽說著。

但等出去的時候……

“哇!”聽見了一聲聲的驚呼。

“下雪了!”

天上飄起了,一片一片,輕薄的雪花。

作者有話說:

晚上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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