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6章

關燈
第86章

怒火。

高漲的怒火在燃燒著。

降谷零坐在車子裏。

來到美麗國後, 當地給他們配車,雖不是停產的馬自達跑車,也是類似的車型,開起來又輕便又迅捷。

這輛馬自達, 在紐約的布魯克林大橋上疾馳著, 若不是在深夜, 準能引來大批的交通科警官。

“……”

被改裝過的引擎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嗡鳴, 踩住油門的腳卻還是向下、向下, 不斷用力著。

從萩原研二那學來的狂野開車技術,誠然不如hagi, 比起他人, 簡直是超神的技術了, 在人煙稀少的夜晚,他像一抹幽靈, 在大街小巷飄過。

偶爾遇見晝伏夜出的飆車族, 也是渾然不在意地超過去, 或有人同他競爭,或目瞪口呆地看這不要命的速度, 最後都是沈默, 停下車罵一句美麗國的經典國罵, 以為自己遇見了專業賽車手。

對這些, 降谷零渾然不覺, 不過,以他的性格, 知道了也不會真正在意。

他的心裂成了兩半, 理智與情感冰火交重著。

理智上,朗姆的話回蕩著, 無非是這一次的任務,是他們的miss,必須彌補,A伯特不是重點,宮野志保必須帶回。

他暗示自己,一旦能成,就會迎來成為代號成員的機會,只要接受一個小小的考驗……

“相信以你的能力,絕對不成問題,安室。“

“本以為要等幾年,才會有這個機會,但是,你展現出了更大的價值。”

他有理由懷疑,朗姆口中的“價值”的含義。

葉藏,一定是葉藏,一定與他相關。

黑衣組織的“大小姐”。

公安秘密地將葉藏的背景摸排了一遍,詭吊地發現,只有他來東都後的記錄,過去,按照hiro的說法,在長野生活過一陣子。

總歸是出身大家族,他住的別墅價值不菲。

然而,因一些歷史遺留緣故,日本並未推行全民id制度,一些大家族人更深谙身份保護的藝術,連公安都查不出他的具體出處。

多像是那些極/道,在繼承人登場之前,總密不透風地保護著。

這也能理解,為什麽葉藏對自己的過去諱莫如深了。

好像沒任何人知道,他的童年,他背後的家族是什麽樣的。

有了朗姆的暗示,理論上,只要對他進行嚴酷的逼問,總能得出些信息,或許能一步登天,接觸到組織的核心。

然而,從身份來看,葉藏是標準的日本公民,柔順而守序,也沒有任何理由證明,他參與了組織的事。

這並不是什麽奇怪的事,日本的代際傳承沒想象中的嚴格,一些人固然子承父業,寺廟住持的孩子無論如何都會成為和尚,但也不乏一些人為了逃避家業,離家出走,或者完全不接觸。

從葉藏的社會活動來說,他顯然是後者,只是,以他這樣柔弱的性格,無論如何都無法逃離龐大組織的控制,像個吉祥物一樣游離著。

“去接近他,獲取他的信任,套話。”

臥底的自覺告訴他,這才是最應走的道路,又與朗姆對他的期待不謀而合。

心下雖有些猶豫,其實已經做出了選擇。

——無論如何,要接近阿葉。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深入地接近。

但……

無數的想法,在心中匯成一句。

他竟如此對他。

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竟如此輕賤他。

幾乎要咬牙切齒了。

不,已經那麽做了。

在只有自己的車廂內,露出了十分憤怒的神色。

車在街上飛馳而過,只留下一排尾氣。

無數的想法化作文字,在安室透的腦海中飛速地流過。

按照朗姆的說法,琴酒是被看好的婿養子。

他聽說過日本從古至今流傳的制度,不能說是不是封建糟粕。

相較不成器的兒子,將有能力的女婿當成真正的兒子,教導、疼愛著。

女兒的話,多數情況下,不會有太多插手家族事務的機會,只作為姓氏的衍生,過著自己喜歡的花天酒地的生活。

按照一般人的看法,對女婿的重視程度遠高於女兒的。

所以,絕大數大家族的婿養子都有自己的情人,放在其他國家,這是不可饒恕的事情,但是在日本又太常見了。

他們似乎不覺得出軌是什麽事。

但零依舊不能理解,將葉藏以“情人”的身份推出,本就是對他的折辱,幫組織釣魚,清掉了很多的老鼠。

簡直像個工具。

如果說,把女兒當成工具,是大家族常見的事,那現在……

他充滿怒氣地想:‘再荒唐的婿養子都知道,對妻子要有明面上的尊重。’

‘像對待物品那樣,堂而皇之地將葉藏帶在身邊。’

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他。

比起“女兒”,更像是贈予心儀女婿的“玩物”。

是隨時能送去出的,聯姻的對象。

這個事實,讓他憤怒到了極限。

又像想通了很多事。

因為是“籌碼”、“玩物”,才養成了那般溫馴的性格。

像一朵花那樣,誰都能折下。

艷麗的姿容、敏感的性格、天然的柔順與討好、對藝術的微妙鑒賞……

不正像是古代吉原培養的藝妓嗎?

正因如此,才會如此擅長服侍男人,才會有那舉手投足間“一低頭的溫柔”。

可惡!

知道自己重視的人,是以這為前提培養長大的,誰都會深深地憤怒吧。

更別說,對那絲毫不知珍惜的既得利益者了。

但是,那樣的話,為什麽朗姆如此重視……

有太多的疑惑了。

內心湧動著各式各樣的想法,到達任務點時,卻將一切的憤恨深深地收回心裏。

琴酒、貝爾摩德、基安蒂、科恩、卡爾瓦多斯、hiro……

任務成員已陸陸續續到了大半。

貝爾摩德在跟hiro說話,很輕松的樣子。

看來,hiro在貝爾摩德那裏幹的不錯。

基安蒂站在hiro的右邊。

只有gin一個人,孤零零的,只有伏特加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零註意到,gin的右耳塞了一個耳麥。

他向前走,露出一抹笑,跟諸伏景光讓人舒服的溫柔笑意不同,那不是個讓人喜歡的笑,只覺得危險又充滿魅力。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話音剛落,召集的最後一人也到了。

Gin看了降谷零一眼,露出一個冷笑。

誰都能感覺到,他的心情並不好。

降谷零,現在該說安室透了,他挑了一下眉頭,看向貝爾摩德。

這群人中,最說得上話的是另一個神秘主義者,他們互相提防,又有不少共同語言。

貝爾摩德聳肩。

她明白降谷零的意思,誰都奇怪,不是帶情人來了紐約嗎?怎麽gin一見面就給人死臉。

吵架了?

不過,除了貝爾摩德,應該沒人覺得葉藏敢跟gin吵架吧,那不是找死嗎?

死人臉gin對安室透與綠川光的態度格外不佳,別人可能感覺不到,兩個當事人卻很明白。

他們都知道原因,畢竟,在日本的時候,gin就看不爽他們。

只是不爽而已,他們背後,一個站著朗姆,一個站著貝爾摩德,不能輕易動。

而且,gin在跟組織有關的事情上,又是個寬容大度的人,只要不是老鼠,又對組織有價值,就像被發了免死金牌一樣。

他們沒在私事上多糾纏,等人到的差不多了,gin就宣布行動開始。

簡單、快捷、高效。

降谷零不得不承認,布局得十分精密,仿佛預見了敵人逃跑的路線。

組織裏有相當高明的人物。

他不認為那是琴酒安排的。

跟上回圍堵A伯特時一樣,因確定了他的活動範圍,最終像貓捉老鼠一樣抓到了他,與他對接的約翰遜公司很重視A伯特與他背後的技術,也派了人來營救。

這種美麗國的大型商社,說背後沒有私人武裝力量,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跟組織比起來,是小巫見大巫。

一個小時內,一切都結束了,保鏢與私人武裝被擊斃,狼狽的A伯特被俘虜。

到這裏,應該要把人轉交給貝爾摩德跟降谷零了,搞情報的都要負責審問,沒想到……

伏特加將A伯特背手扣著,gin的槍口抵在人的額頭上。

“接下來,我會問你幾個問題。”gin像死神,他的表情讓人驚駭,A伯特的膽快被嚇破了。

貝爾摩德想要上前攔,降谷零跟在身後,前者的表情很嚴肅:“小心點,gin,他還有用。”

沒辦法,gin在審問俘虜上,風評不佳,簡單來說,對確定是老鼠的人,他總是會輕而易舉地崩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此時,別在大衣紐扣上的針孔攝像頭,靜靜運作著。

*

“跟他這樣說,gin……”

耳麥中傳出柔柔的聲音。

很小,只有gin一個人聽得見。

組織的技術力能做到這個地步,他們以生物醫藥見長,但在竊聽啊、炸彈啊,這些特殊的行當中,也有著不俗的成就。

不能讓任何人知道葉藏的真實身份,知道他是gin背後的操心師,得做的天衣無縫。

大談他的情人身份,也是基於這點。

越是給人以牢固的印象,卻不會生出多餘的疑慮,更何況,阿葉的柔弱渾然天成,那並非什麽偽裝,與他與生俱來的,跟靈魂不那麽匹配的妖魔的智慧一樣。

針孔攝像機對準A伯特的臉,gin不動聲色地問出誘導性問題,這樣的搭配,他跟葉藏做過很多次了,靠著鏡頭實況轉播,解讀人的心思,gin則是臺前審問的人。

他基本不會更改葉藏的話,而阿葉,也很明白,以gin的口吻,會問什麽。

過了一會兒,也就是五六分鐘吧,他忽然跟gin說:

“志保應該狀態不錯。”

天知道他從哪裏得出的結論。

Gin從來不好奇。

“地點的話……”

阿葉的語氣有點猶豫,但是gin很清楚,那只是一種表象,實際上,只要他得出了結論,一定是正確的。

從未失誤過。

“我記得,A伯特桑的實驗室在哥O比亞大學吧……”

你在這時候,還要用敬語嗎嗎?

Gin的表情越發嘲諷了。

“不如去看看他的實驗室怎麽樣呢?志保應該在那裏……”

*

紐約邊界線的基地,gin的房間中,阿葉上半身穿著過於大的打底衫,袖口被一圈圈地卷起,坐在床上,說出十分不確定的話。

下半身什麽都沒穿,畢竟在柔軟的床褥內。

發出指令後,又安靜下來,透過gin嵌入紐扣的鏡頭,看一舉一動,不僅是A伯特的,還有其他人的。

他看見了降谷零、諸伏景光,還有許許多多的人。

更看到了那兩人在執行任務時的模樣,不得不說,很適合黑衣組織。

‘……零和小景,已經聽說了吧。’

忽地想起那件事。

他極力逃避的事情。

在組織中的人如何看待他跟gin的關系,阿葉並不在乎,很多時候,除了不得不認識的那些,組織裏的其他人,對他來說像是國際象棋的棋子,只有一個代號,面目都是看不清的。

甚至不能稱之為人,無法侵入他的生活。

他們怎麽看自己,怎麽議論,那些事情都無所謂,甚至沒有小藍鳥上粉絲的言論對他的沖擊大。

但是,零跟小景是不一樣的。

‘不想被他們誤會,但……’

在阿陣的情人與黑衣組織的梅洛中,選擇前者,不想被看見,自己邪惡的一面。

我也不想那麽做啊……

心煩意亂地切換窗口,不想看到他們的臉了,轉而打開了數據庫的消息。

Boss給了他一個任務,打擊膽敢跟黑衣組織作對的集團,有很多種方式,商戰或與暗殺相結合。

但在美麗國的土地上,如果搞出那樣的事件,絕對會被fbi跟cia盯上吧,地頭蛇圍剿他們就很不好了。

悄咪咪地動手,有什麽樣的方式呢?

之後的一個小時,都在絞盡腦汁地完成boss直接交給他的任務,尋找宮野志保已經被拋到了腦後,直到琴酒傳來消息,告訴他,宮野志保找到了。

*

“找到了?”

諸伏景光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貝爾摩德看他的表情:“很奇怪?”

她對宮野夫婦一點都不待見,連帶著看宮野志保也很不爽,找了個借口離開的時候,帶走了綠川光。

畢竟她也有自己的任務,有個狙擊手跟著再好不過了。

卡爾瓦多斯雖忠誠,腦袋卻不怎麽靈光,綠川恰好能補全這一點。

不過,似乎因這緣故,卡爾瓦多斯看綠川光十分不爽呢,只是貝爾摩德相信,這可是自己選中的,要跟琴酒搶人的男人,可不會沒有兩把刷子。

宮野志保被找到昭示著工作告一段落,她順便告訴了在同一輛車裏的綠川。

諸伏景光被她薅著當司機。

“有點驚訝。”諸伏景光一五一十地說,“根本不知道,gin是怎麽從那幾句話中得到結論的。”

“哈。”貝爾摩德短促地笑了一聲,也沒說別的什麽。

意味深長道:“那男人,總有自己的方法。”

“……”

已經能看到了,美麗國基地的影子,龐大的基地以研究所的形式,坐落於紐約的郊區,分地上地下,占地面積十分龐大。

貝爾摩德從車上下來,對綠川抱怨道:“已經好幾天沒休息了,我要好好洗個澡,睡一覺,等明天再繼續工作。”

諸伏景光微笑著,沒有說話。

她是個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格,見諸伏景光這模樣,又慢吞吞地補充一句:“不過,在那之前,要看看miko才行啊。”

Miko,喵子。

像貓一樣的女子。

Ko這個音,在日語姓名中,總是出現,愛子、花子、由裏子,都是女孩兒的名字。

“gin他過分極了,對不對?”

她似乎知道,綠川光有一些想法,而葉藏也對看似溫柔的新成員很有好感,這也是為什麽,她選擇綠川。

不過,比起gin,還有朗姆那邊的家夥,他似乎缺少一點行動力與競爭心。

那就不夠有意思了。

有意地抱怨說:“在日本的時候就把miko當靶子,聽說還安裝了監控,每天看他的一舉一動,可真是有占有欲啊。”

諸伏景光還是沒說話,只是面上的笑容,變淡了。

“來到了美麗國還不放過他,是覺得不帶在身邊,就沒有安全感嗎?”

在基地裏長驅直入,來到了gin的房門前。

“咚咚咚——咚咚咚——”

門沒有開。

等了好一會兒,突然聽到了哢噠的聲音。

門開了一條小縫。

看見了半張白皙的臉,還有阻擋在內外兩個世界的,門上的鎖鏈。

像賓館一樣的設計,二次加固的鎖鏈,門不能全開,只勉強開一道能見人的小縫。

對貝爾摩德也很警惕。

沒看見被她刻意擋著的諸伏景光。

因實在不想跟貝爾摩德虛與委蛇,隔著鎖鏈對她說道:

“請問……有什麽事嗎?”

又多解釋了一句:

“阿陣他不讓我出去。”

簡直像gin的私有物。

作者有話說:

喜歡的人是不被珍惜的玩物

雙重救風塵劇本

嘻嘻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