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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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感冒?”

一下子慌亂起來。

只有笨蛋才不會感冒, 這句話在葉藏身邊是不適用的。

從小到大,每個人都很強壯,gin、小景、研二、陣平、還有零,就連自己, 都幾乎沒有感冒過。

有的只是外傷, 無窮盡的外傷。

聲音一下子緊張了:“是……流感嗎?”

對了, 冬天, 正是流感高發的季節呢。

“咳咳、咳咳……”萩原研二的聲音聽起來虛弱得不行, 嘶啞又伴隨著咳嗽,阿葉幾乎要脫口而出, 讓他不要說話了, 但轉念一想, 問問題的不正是自己嗎?

一時間,愧疚到說不出話來。

“不是。”研二勉強道, “風寒感冒, 前天有個孩子落水了……”

他還想說, 好在葉藏打斷了,他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你在宿舍嗎?今天應該不值班吧?有人照顧你嗎?”

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動起來了, 照顧生病的人, 需要帶什麽呢?總之要帶些營養的東西吧……

在家裏翻箱倒櫃的時候, 卻忽然想起來, 不對, 客廳是有監控的,廚房也有, 這樣是不是不自然呢……

如果給gin看到的話……

應該不會太看吧……

還想問, 卻聽見了研二嘶啞而無奈的聲音,分明在病中, 卻聽得出一點笑,他說:“咳咳……問這麽多問題,我怎麽回答呢?”

“姑且在宿舍修養……咳咳,沒有人。”

“那就不要說話了。”語調稍微強硬了些,或許是自以為是的強硬吧,實際上還很軟,帶著揮之不去的擔憂。

“好好休息吧,研二。”

又放柔了語調。

“我馬上過來。”

*

說馬上過去,其實花了一個多小時。

想著研二的宿舍應該沒有合適的廚具——去過一兩次,也曾經與研二視頻連線過,單身漢的宿舍,最多只有一個煮泡面的鍋,連微波爐都沒有,聽說他們開燒烤大會都是去最底層的新人巡查的房間裏,導致這些隊長、小隊長、警部補一個個什麽餐具都沒有。

也不是霸淩啦,只是親呢的警部內排序罷了。

只是,在生病的時候,無論如何都不能去打擾人家吧。

一想到研二的房間裏可能只有面包與電解質水,就心疼得要哭出來了。

用壓力鍋速速做了雞蛋粥,最後又撒了一把小蔥,倒進保溫桶裏急忙忙地走了,擔心過一會兒蔥發黃了,不好看。

那樣的話,研二會沒有食欲吧……

聽說病中的人,本來就不想要吃東西。

還帶了好幾塊幹凈而柔軟的毛巾,風邪入體的話,會因高燒出很多汗,但人太虛弱了,不能泡澡,只能用打濕的柔軟的毛巾擦身體。

再多的,暫時沒有想到,焦急的心情占了上風,只想快點去照顧他。

如果有什麽缺少的,到時候再說吧。

背著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出門時,完全忘記了手指上的戒指,只是心急如焚,想要快一點見到研二。

*

叫了一輛計程車,半個小時後就風馳電掣,殺到了宿舍門口。

似乎是研二提前跟門衛打了招呼,一通電話之類的,並沒有被阻攔,只是登記一下就進去了。

門衛還是上次那個,五十代上下,面容整肅,這樣嚴肅的大叔,一定是看紅白歌會的,阿葉走得又急,沒有戴毛線帽跟遮掩的墨鏡,鼻尖上更點著一粒細小的汗珠。

他認出了葉藏,是上過紅白歌會的審查員,看他出現在這裏,有些詫異,卻沒有多問。

阿葉實在是太急了,已經連察言觀色的心情都沒有了,蹬蹬蹬爬上宿舍——電梯停在最高層,他已經等不及了,研二就住在三樓,還是爬上去比較快吧。

熟門熟路的來到315,敲門時小聲喊著:“研二、研二。”

沒有鑰匙,否則就不用臥病在床的研二下來開門了。

過了會兒,門開了。

阿葉本來就有點熱,心頭焦急,又爬了樓梯,被羽絨服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內裏,是一件居家的柔軟長袖,甚至來不及換上一件得體的衣服。

此時此刻,從領口處,冒出丁點熱意。

而萩原研二,他的打扮讓阿葉更熱了。

似乎是躺在床上睡覺,穿了一件洗舊了的柔軟的襯衫,只是出了一些汗,白色的牛津布貼在身上,儼然露出了肉的顏色。

下半身套了條松垮的褲子,也是勉強拉上的。

屋內溫度開得高,是因為熱氣讓阿葉的臉泛紅了嗎?

他急忙說:“快點回到床上去,研二,著涼就不好了。”

說著,竟然主動攙扶著他,研二的胳膊跟他之間隔了一層蓬松的充絨面料,但不知怎的,總有種肌膚相親的錯覺。

“哎呀……”

萩原研二被他火急火燎地塞回床上,又掖了被子角,阿葉似乎很不讚同,跟他有點……不知道是氣呼呼的,還是帶著什麽神色,說道:“你實在是太不會照顧自己了,研二,已經著涼了,怎麽能不披一件衣服就下床呢?”

萩原研二笑道:“休息了一天,也想活動一下。”

“好了,就別說話了。”

阿葉註意了一下他的精神頭,似乎還可以,只是不確定他的發燒溫度。

視線在不大的公寓裏逡巡著,找到了家庭醫藥箱,研二床頭的地板上放了一個水杯,還有一板退燒藥,不是很確定他現在的情況,總之先量體溫吧。

開了家庭醫藥箱,他就像是這小小公寓中的女主人,對一切都得心應手,用酒精消完毒後,塞進萩原研二滾燙的口腔裏,再脫下自己的外套。

掛在門口的衣架上,然後就是柔軟修長的套頭絨衫了。

開始整理自己的大包小包,將從家裏帶來的一切都胡亂地塞進帆布包裏,剛剛帆布包被放在地上,現在,阿葉展開了研二放在門背後的小桌子,將包裏掏出來的東西放在上面。

一些柔軟的毛巾,還有一個保溫桶。

去廚房繞了一圈。

也算不上什麽廚房吧,這種1kd的公寓,廚房、客廳、臥室都是一體的,只是一排櫥櫃,邊上有臺冰箱,還有微波爐。

電磁爐邊是水槽,裏面是吃完還沒有收拾的碗筷,阿葉根本不嫌棄,他先從櫃子裏拿出幹凈的碗,將雞蛋粥倒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問研二:“想吃東西嗎,我煮了雞蛋粥。”

研二一條上午只喝了電解質水,還有幹凈的吐司,單身漢就是粗糙,吐司是松田陣平幫他從便利店買過來的,還有藥,然後就匆匆去上班了。

他們都不覺得感冒是一件很大的事。

吃雞蛋粥,那是很小的時候,在家裏才有的待遇呢,由主婦做的病號料理。

可憐兮兮地說:“正好,研二醬餓得可以吃一頭牛呢。”

阿葉的眉頭又輕輕地攏起來了:“不可以,研二。”他的尾音十分柔軟,像鉤子,總帶著餘甘。

認真地說:“生病的話,不能吃太多東西。”

消化不良可就太糟糕了。

全身器官都處在虛弱的狀態,腸胃也是,如果引發腸胃炎的話……

他是在杞人憂天,萩原研二沒有脆弱到那個地步,可他願意順著葉藏的話說下去,從善如流地改口:“那就吃一碗吧。”

阿葉緊蹙的眉頭終於舒展了。

他用中號碗盛了粥,不愧是男子警察的宿舍,根本沒有他常用的小碗,最小都是泡面碗。

他驚訝地想著,如果是他平時吃飯的碗,恐怕研二要食到五碗以上吧。

先用木制的托盤放了碗,想來想去,又拿出一個保溫杯,聽說生病了要補充維生素c,雖然沒有照顧過感冒的人,但對傷患有豐富的照顧經驗,用壓力鍋煮粥的時候,也榨了一杯橙汁,特意用沒放在冰箱裏的漂亮橙子榨的,顏色鮮亮,一點兒也不冷。

最後又加了一點點開水,在保溫杯裏,溫度剛好。

倒出來,跟大碗的雞蛋粥並排放著。

先把托盤放在地上,抱怨著:“怎麽連個床頭櫃都沒有。”

研二還叼著溫度計,含糊不清地說:“嘛,只是宿舍。”不會買那麽多家具。

阿葉擡起手腕,秀氣的紅色手表,正是研二送的那一只,鉆石手鐲攜帶在手表的後面。

還有戒指。

刺眼的戒指。

“已經五分鐘了。”他這麽說著,輕巧地撚起研二唇舌間的溫度計,在陽光下看了溫度。

“三十七度五。”

不那麽擔心了,說:“還是有點低燒啊。”

他優雅地抖動溫度計,陽光折射在水銀柱上,看著七彩的光束,幾乎有些迷幻了,萩原研二不確定,折射光線的,究竟是溫度計,還是他無名指上的鉆石呢?

阿葉總是那樣,一舉一動都很風雅,像輕靈的鳥兒,帶著不屬於現代的色彩,像王公貴族的女兒。

“希望今晚能退下來。”輕聲念叨著,又像小蜜蜂一樣,他打開了研二的衣櫃,像是這狹窄空間的主人。

翻騰半天後,找到了一件居家穿的拉絨外套,來自於一個戶外品牌。

研二讀書的時候,櫃子裏有不少花花綠綠的襯衫,但在當警察後,私服變少了,或許是爆/炸/班太忙,一年四季都要穿警服。

少有的幾件西裝襯衫,有的質感很好,正是葉藏買的,在給gin買衣服的時候,偶爾會看到非常適合研二與陣平的衣服,等回過神時,已經刷卡啦,再送到他們家。

研二一開始很驚訝,也從善如流地接受了,陣平醬總是會鬧個紅臉,但偶爾跟他見面的時候,還是乖乖穿著。

像只杜賓一樣。

幫研二披上了外套,又拿了兩個大枕頭墊在他的後背,萩原研二說:“已經好多了,不用這麽麻煩。”

雖然,看他為自己忙碌,跑前跑後,有一種滿足感。

嘟起嘴道:“這樣可不行,研二。”

“感冒不是小事,要是病程拖長,變成肺炎就不好啦。”

說得很認真。

坐好之後又鋪開了一張巨大的無紡布,將托盤放在他的面前,有些不安地咬下嘴唇:“我忘記把小桌板帶來了。”

這樣在床上吃,一點兒也不方便。

有些自責,沒照顧好研二……

“這樣就行了。”幹脆捧著大碗,阿葉看他的動作,幹脆又把托盤放在地上,雙手捧著給他榨好的橙汁。

碗的邊沿有些熱度,是他會覺得有點燙的水平,但或許是研二的手更大,也更粗糲,沒人絲毫的感覺,一口一口地吃著雞蛋粥。

可能是餓了,沒過多久,就全部、全部吃完了。

“呼——”滿足地吐出一口氣,對葉藏說,“謝謝招待。”

吃到一半的時候,就沒有在研二身邊了,因為他把多汁的juice全部喝掉了。

順便把玻璃杯跟保溫杯一起放進水槽中,沒有忘記帶塑膠手套,還有昨天用過的碗筷全部洗幹凈,放在瀝水籃中。

他從來都不介意做家務。

“很美味,謝謝招待。”

“那就好。”阿葉似乎輕松了一些,他又褪下手套,怎麽會有人做家務都如此優雅呢,穿著超市贈品的圍裙,萩原研二拆開後一次都沒有用過。

為了空氣流通,把窗戶拉開了一條小縫,輕薄的白紗被風輕輕揚起,夢幻極了。

研二的公寓是雙層窗簾,裏面是一層紗,外頭則是能把光遮得密不透風的深藍色簾子。

他坐在床頭,似乎是休息夠了,又喝了粥,恢覆了很多力氣,臉頰也變得紅潤,比起在電話裏虛弱的模樣,要好上了很多。

跟葉藏說:“不過,我還以為是夢呢。”

葉藏已經收拾好碗筷了,坐在床邊上,一米二的床,他剛從烘幹機裏把衣服拿了出來,在小心地折疊著。

對成年男子來說,一米二的床實在有點窄,跟學校的宿舍比起來不遑多讓,不過,日本的學生宿舍,床要更小呢,睡習慣了單人床,也就那樣了。

只是,葉藏的臀跟研二的腿,中間只隔了一層薄薄的羽絨被布料。

“嗯?”阿葉發出了一陣可愛的鼻音,用疑惑的眼神看向研二,像沒有理解他話中的意思。

“已經好久沒見到阿葉了。”生病讓研二看上去更加惹人憐愛了,他或許知道自己的優勢,垂下眼眸的樣子讓人非常心疼。

重點是他的神色,還有話。

“推門進來的時候,以為我是燒迷糊了,簡直像天使降臨了。”

這樣的話,由別人說出來,或許會覺得油滑吧,但是萩原研二,他實在是太真摯了,那雙多情而水潤的眼鎖定著葉藏的臉,上下看著,不願意錯過他一絲一毫的容色改變。

阿葉原本在忙活手上的事,如果這個時候低頭,繼續疊衣服的話,一定能夠逃避吧。

但不知道怎麽,像是被催眠了一樣,無論如何也不能移開視線。

是我對不起研二……

從炸彈案開始,一次次的放鴿子,研二的一次次退卻而受傷的表情,他的落寞,都在葉藏的心裏,不斷盤桓著,他的心意是那麽的明顯而柔軟,但自己卻……

我實在是太自私了。

不由產生了這樣的想法。

不想、不想再讓研二受傷了。

無論是身體,還是心。

蒼白病弱的模樣,讓人根本沒有辦法拒絕他,不知道什麽時候,研二的身體微微向前,幾乎從後背,將葉藏全部攬住了。

他的體溫還是有些高,而貼著阿葉只穿了一件長袖打底的後背的,是研二火熱的胸膛,他的外套是敞開的,這個熱度與他之間,只有一層襯衫的布料。

左手不知道什麽時候被覆蓋了,是萩原研二的手,溫柔而不容置疑地蓋在他的手上。

拆卸炸彈的靈巧的手指,在他的手指縫中穿/插著帶來一股異樣的酥麻感,讓他的心都顫栗了。

他劃過手背上的皮膚,帶著自己的戒指,不斷打轉著。

聲音在耳邊上響起,掀起一陣胸膛的顫動,熱氣鉆入耳道,腦袋都不大清明了。

像被誘惑了一樣。

“阿葉……”是在喘息嗎?自己還是研二?

“你是結婚了嗎?”

“不、沒有……”

忽然被問到了這個問題,但神智已經被侵犯了,因為是研二,如果再拒絕他的話就太可憐了,問了這樣超過的問題,把玩著他戴戒指的手指,都不會覺得被刺痛,而是下意識軟綿綿地回答了。

“那是誰,給你帶上了戒指呢。”

臉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扭過來了,正對著研二的臉,眼睛溺斃在他溫柔的眼眸中。

“我應該叫你太太嗎。”

說了跟零一樣的話,卻一點沒有被嚇倒,而是軟綿綿的、輕聲拒絕道,“不要那樣叫我……”

“我應該叫你什麽呢……”好像在喟嘆,但研二的唇舌,火熱的唇舌,到底是什麽時候覆蓋在他的嘴上呢?

風揚起潔白的紗簾,如同新娘頭上純潔的面紗,覆蓋在他們的身上,幾乎要融化在溫熱的水中,恍惚間想到,這是他跟萩原研二的第一個親吻。

因為腦子變成了漿糊,什麽動靜都聽不到了,連帶著門鎖被轉動的聲音。

“……餵,hagi——”

聽到了熟悉的陣平的聲音,卻戛然而止了。

等、等等……

現在不是……

想要掙脫,卻發現研二的手掌,另一個手掌不知道什麽時候扣在他的後腦勺上,連想要離開都無法做到。

恍惚間睜開了眼睛,隔著水霧,看不到陣平的臉。

嗚,陣平醬……

在一陣令人窒息的深吻後,萩原研二自如地退開了,像什麽都沒發生那樣,從容地看向松田陣平,微笑著問道:“下班了嗎,陣平醬。”

作者有話說:

萩原研二

段數最高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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