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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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禦節料理, 也就是所說的“年節菜”。

獨居東京的人,少有遵循傳統的,吃一碗熱乎乎的蕎麥面配天婦羅,邊看紅白邊喝啤酒, 便能打發寂寞的新年。

一些有家庭的, 也會選擇向酒店定做好的年菜, 來打發。

歸根究底, 準備年菜, 程序十分繁瑣,主婦也不願意幹呢。

只有最傳統的, 梨園妻那樣五點起床, 十一點入睡, 一應家事、老公的雜物全包辦的,才會幹這種事。

阿葉他, 很難說是不是有這種自覺, 只想著送給研二與陣平, 如果不是親手做的,就太沒有誠意了。

只是, 就他一個人的話, 很難做完, 太耗費時間了, 無論如何都要找個人搭把手才行。

小景是他名單上的唯一一人。

沒在監控上多糾纏, 或許gin正在攝像頭的背後,看著他們呢。

“從哪裏開始呢?”自發性地系上了圍裙, 阿葉走到他身後, 要幫他纏繩子,卻被溫柔地拒絕了, 諸伏景光身上的圍裙是藍色的,正合身,他盤算了一下年菜的品目道,“黑豆?”

比起煮物,這是最花功夫的。

“嗯。”阿葉早就想好了,“除了祝肴外,口取也拜托了。”

祝肴是黑豆、魚籽一類的下酒菜,口取也同樣,比起當天就能燒完的煮物或燒物,魚糕或昆布卷這樣的東西,好像更難呢。

“真是不小的挑戰啊。”諸伏景光說,“我還是第一次做呢。”

哪怕是料理愛好者,也少有挑戰年菜的。

不多時,便在料理臺前忙活起來,本應聊天,但被監控盯著,總害怕說些不該說的話,語言被壓縮到極致,只剩下精煉的動作。

不知怎的,或許是料理愛好者們的天性吧,分明沒配合過幾次,搭配得卻精妙極了,起到了事半功倍的效果。

不過,這真是煩瑣啊,一個上午連同下午,堪堪做完了準備工作,看了一下手機,問gin要不要回來吃飯,對方回了個簡短的“不”,理所當然地同諸伏景光說:“請留下來吃個便飯吧,綠川君。”

“不是什麽了不得的料理,阿陣說他不回來。”葉藏抿唇一笑道,“也來嘗嘗我的手藝吧。”

跟諸伏景光在一起時,都是他來做呢,那個時候阿葉的身體沒好透,最多打下手,景光只讓他廚房看著,也當時鍛煉身體了。

真是一段輕松愉快的時光。

景光努力忘記gin,與他帶來的一切,他說:“有什麽我能幫忙的嗎?”

“你是客人。”嗔怪道,“這個時候,還是坐著休息吧。”

讓景光沒想到的是,端上的不是和食,而是聖誕節料理那樣豐盛的餐點。

阿葉抱歉地說:“阿陣、gin不很喜歡和食。”

gin,又是gin。

已經能夠笑對這名字,即便心中流淌著苦澀的汁液。

蜜汁蘋果烤雞配肉醬千層面,正是日本人能接受的西洋料理,脆皮上掛著晶瑩剔透的蜜汁,光看就讓人食指大動。

用鍋鏟切了一塊千層面放進盤子最中央,像藝術品似的,景光讚嘆:“我可做不出這樣的東西呢。”

葉藏開心極了,被料理上品的小景誇獎,真的很讓人高興,他羞澀地說:“請不要說這樣的話了,快來吃吃看吧。”

一口下去,烤雞的肉酥嫩極了,不僅如此,還……

景光楞了一下,他想到了家裏的聖誕晚餐。

日本人有自己的習慣,比如聖誕節要吃烤雞,而不是烤火雞,kfc的聖誕烤雞很火爆,但對家族中的孩子來說,深入腦海的味道,則是母親的秘制料理,他家的聖誕節晚餐,永遠是肉醬千層面與蘋果烤雞。

用的是長野特色的食材,他們那兒的蘋果很有名,信州蘋果,長野最上等的豬肉與牛肉都泛著絲絲甜味,因是被信州蘋果餵養長大的。

那蘋果貴得很,可一年一次的節日,母親才不會吝嗇,不知怎的,從阿葉的料理中,一下子吃到熟悉的滋味。

他看見景光的停頓,高興地說:“我用了信州蘋果,很不錯吧。”

曾跟小葉說過,聖誕節的料理嗎?不記得了,只是,他從來都知道,自己的出生,在聖誕節之前的夜晚,端上這一桌菜,無論是有心記得,還有無意為之,都讓他的心感到一陣熱意,像被羊水包裹著那樣。

“是的。”臉上帶著客氣而禮貌的微笑,攝像鏡頭卻捕捉不到其中的情感。

他說:“真是美味極了。”

……

gin是十一點回來的。

街上早已是一片漆黑了,這是百貨公司七點半關門的東都,葉藏所居住的又是高檔街區,不見醉醺醺的社畜,四處都靜悄悄的,放眼望去,所有的燈都熄滅了。

只有大庭宅,還亮著白燈,一樓的窗簾沒有拉死,用的是一層薄薄的輕紗,人站在窗邊,幾乎能看見纖細的剪影。

gin推開門,帶著夜露深重的寒意,葉藏的習慣不好,是個夜貓子,他小步跑過來,還很精神,幫gin脫下了冰涼而沈重的大衣,先掛在門口的衣架上,才問:“吃過了嗎?”

其實沒有。

gin沒回答,晚上蹲在狙擊槍後面,怎麽可能吃東西,他回答葉藏的意思是“不吃晚飯”。

當時還不知道幾點能回來,可能是深夜,沒想到最後十一點就結束了,科恩跟基安蒂走了,肯定是隨便找家小酒館喝兩杯,隨便吃點,日本的深夜食堂不少,他們這些白人,老是往組織的大本營跑,有自己一套生活模式,也有常去的店。

gin不怎麽參加集體活動,閑暇時刻,他會帶著伏特加,到安靜的小酒館,聽黑人唱民謠。

他有自己的品味,總的說來,老派的不行,跟他的古董車一樣,與現代格格不入。

算是教父式的品格嗎?誰知道。

這樣的人,卻偏偏有一名日本的“妻子”。在葉藏成為gin明面上的情人後,竟然沒有人去嘲笑他的亞洲狂熱,一是代號成員都知道組織的發源,二是,稍微知道葉藏品貌的,都明白,那可不能用亞洲狂熱來形容,而是白人世界對日本柔順妻子幻想的本身。

像現在,葉藏有點小不滿似的,gin雖然一句話都沒說,他卻要喋喋不休地抱怨:“還好我留了餐,如果晚上回來的話,就別說‘不’這樣讓人搞不清楚的字眼啦,下次有任務的話,回家前稍微吃點吧,阿陣你不是很寶貝自己的身體嗎?”

大衣先留在那,先gin一步進到客廳忙東忙西,一樓的客餐廳是一體的,沒有特別的間隔,在請諸伏景光吃飯前,已經把最棒的雞腿肉留下來,用保鮮膜封著。

又有點和食的特色了,每個等待晚歸丈夫的妻子,都這樣封住餐。

重新烤一下的話就太慢了,索性用了微波爐,既然回來這麽遲,吃的差一點也理所當然的吧,忙前忙後,幫gin開了酒,最後靈機一動,把做好的能放的禦節料理也拿了出來。

“這不算你討厭的和食吧。”語氣好像強硬了點,不是因為脾氣變壞了,而是在這樣的深夜,忙碌的人總有些強硬的權力,“用黑豆跟栗子團配酒試試看呢,別有一番風味哦。”

整個變成了和洋大混搭,烤雞、意大利面、軟爛多汁的蘋果,還有點年菜。

酒是gin昨天喝的,沒有喝完,給他倒出來後,又像小蜜蜂一樣,把掛在門口的大衣拿了進來,還有掛燙機。

不好好熨平整,去除衣服上的潮意,總覺得不能收回家裏。

等忙完後,已經十一點半了。

gin吃飯的時候不說話,算了,他就沒什麽話多的時候。

其實對老鼠話還挺多的,偶爾監聽gin做任務的時候,會感到十分奇怪,為什麽對我就沒有話呢,跟叛徒們卻滔滔不絕的,還能說出些精妙的文藝話來。

不過,如果讓現場安靜下來,就有點尷尬了,即便對方是gin,也不適應這樣的場合,好在有了很豐富的跟gin相處的經驗,已經能夠滔滔不絕,一個人演獨角戲了。

“……如果gin你元日能回來就好了。”

不知怎麽談到了這個話題,抱怨似的說:“從nhk出來應該很晚了,難得一次,真想去直接參拜啊,不過gin你不在東都,也不喜歡日本人的新年吧,就沒有人陪我去了。”

“來年的話元日也應該很忙碌,一個人去又提不起精神……”

他最後嘆了口氣說:“要去參加紅包的慶功宴嗎?總覺得不太適應呢,那種場合……”

gin充耳不聞似的,撚起一顆黑豆,吃掉了。

阿葉說:“衣服熨好了哦。”

夜深了。

作者有話說:

劇情比我想象中來得慢

這種雞毛蒜皮的零碎家常真的很好味

我對大哥愛得深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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