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第32章

跟琴酒走了之後……

“阿陣。”接人時開了他常開的保時捷, 小莊來醫院只是陪葉藏,人被接走後也沒什麽理由留著了,說“既然葉藏老師走了,我也跟著下去吧”, 一起來到地下車庫, 看到那輛熟悉的古董老爺車時, 小莊的眼皮子跳了一下, 止住了目眥欲裂的猙獰神色, 葉藏實在沒空關心小莊的表情變化,不安的視線在Gin與吉他包之間移動著, 哀哀地叫了一聲。

Gin根本沒有理他, 自顧自地拉開主駕駛位的車門, 一點也不紳士,葉藏一句話沒說, 從另一邊車上去了。

他勉強從憂心中抽出一絲神來, 降下了車窗, 對無意中知道了大秘密的小莊頷首,很懂禮貌地說:“那我先走了, 小莊桑。”

心想:小莊桑光顧著震驚, 沒註意到阿陣的吉他包呢……

開著古董保時捷的男人, 怎麽也不像玩樂隊的, 不過, 哪怕他拎著的是大提琴包,也會像要沖鋒的殺/手吧, 阿陣就是這樣的男人。

幾乎有些悲哀地想:只關註自己跟阿陣, 沒註意到他的手上,真是太好了。

也對呢, 一般人,怎麽會在法治社會聯想到殺手呢……

他也是對Gin有濾鏡,不知道小莊第一次看見他的時候,就猜測葉藏被黑/手/黨包養了,還是教父級別的人物。

“是的,葉藏老師。”在如此關鍵而危機的場合,憑著一腔孤勇,經紀人先生還是湊上前去,貼著只漏開一條縫的車窗道,“請、請務必保護好自己,葉藏老師!”無論是面對炸彈危機,還是……

“好、好的。”小莊的音量忽然加大了,把葉藏嚇了一跳,因心裏有事,有點一驚一乍的,但他驚弓之鳥的模樣,在小莊眼裏另有一番意思,一點兒也不帶怕的看了眼Gin,這男人從一開始,表情就沒有變過,冷漠得不得了。

眼下也是,這麽狹窄的車廂,還點了一根煙,煙熏火燎的,旁邊的葉藏老師腦震蕩,這樣的話,難道不會更想嘔吐嗎?

隱隱約約的怒火又像撞上了易燃物,一下子躥得老高,心頭有怒吼在盤旋著,而Gin在發現了小莊的逼視後,終於看了他一眼。

是冷酷的,看無機物的眼神,擁有主角之魂的小莊卻一點也不帶怕的,毫不猶豫地對視著,倒有些奧林匹克賽場上的風範了。

“小莊!”耳朵邊上忽然傳來了一聲尖銳的鳴叫,說尖銳,也沒什麽攻擊性,像是杜鵑鳥的啼叫一樣,只讓人感到哀婉,扭頭,果然對上了葉藏老師的視線,充滿了哀求。

那是一點兒男子氣概都沒有的視線,卻透露著藝術家特有的纖細,比起真實暴露在他者眼中的羞赧,卻更像是請求,請求著他與神秘的金主不要起沖突一樣。

小莊多少有些迷惑了,究竟是脅迫呢,還是充斥著暧昧不明的情愫,這段關系,起碼維持了兩年,按照葉藏的出道傳聞,或許更久呢,是什麽時候搭上線的,難不成是高中?那樣就是實打實的犯罪了。

不過……

強忍住憋氣,道:“再見,葉藏老師。”

這像是休戰的符號,Gin移開了眼神,小莊也是,看著露出一條縫的車窗緩緩上升,最後,窗後白皙的臉消失不見了,只能看見棕色的防窺膜。

卻能想象到,窗背後,葉藏老師的神色。

……

“小莊桑是我的經紀人。”車輛緩緩移動著,開出了光線幽暗的地下車庫,外頭已是一片漆黑,東都的天空看不見星星,今天又是多雲,月亮也藏在雲層後,只有霓虹燈與徹夜明亮的路燈,照亮了一方天地。

車的封閉性很好,除了呼吸聲,什麽也聽不見,但Gin的呼吸聲向來清淺,於是在車廂裏回蕩的,只有葉藏小心翼翼的、思索再三的話。

“他……只是擔心我。”像害怕琴酒產生什麽不好的想法,努力描補著。

琴酒根本沒給葉藏眼神。

不用看就知道,他那張可憐的臉上會做出什麽樣的神色。

哀求的、小心翼翼的,帶著點討好。

那樣的表情,已經從他臉上看見無數次了。

耳邊的話還在繼續。

“阿陣,你出門時帶槍了嗎?”

小心的試探。

“是、是什麽原因呢?”

“——”

引發了一聲嗤笑,像是被取悅了,又或者是,被他的自欺欺人逗樂了。

琴酒終於看了葉藏一眼,對上他惶惑不安的視線:“你不是猜到了嗎?”

……

“外守一,死了?!”

異口同聲地驚呼。

五個人一起喊,聲音實在有點大,鬼冢教官堵住自己的耳朵,聽不見嗡鳴聲後繼續道:“沒錯。”

也顧不上讓他們小聲了,言簡意賅地敘述案情道:“說疑似他殺,已經確定了。”在腦海中覆盤場景,“車在高速駕駛的過程中,被一顆子彈精準地打破後窗,嵌入外守的太陽穴,根本是一場蓄意已久的謀殺。”

“什麽?!”

“已經立案調查了,7.62mm子彈,槍型不明,Kar98K的可能性比較大,對方一定是專業殺/手。”他說,“警視廳打電話聯系說,說你們是抓到外守一的功臣,有沒有可能知道什麽。”

鬼冢又說:“他們也在聯系被綁架者,能讓專業殺手出動,是被害者報覆的可能性極大,但考慮到外守一會制作炸彈,不是沒有可能惹上了別的仇家,或者是被捕後擔心他洩露秘密。”

“不過,他真的能參與到這麽大的事件中嗎?”殺人滅口,那是內部結構極其嚴密的組織才會有的行徑。

“被綁架者報覆的可能性很小,這才過去多久,哪怕想找殺手,也來不及。”搜查一課甚至沒找到狙擊點,最近的也是800碼開外,而且還是高速移動的轎車中,這個等級的殺手,真是罕見極了,一定是蓄謀已久才能找到吧。

“總之,搜查的重點放在外守一的既往犯罪史上,他是個窮兇極惡的殺人犯,或許犯下了我們不知道的罪行呢,喊你們過去是例行談話,看看有什麽被忽視的。”

鬼冢教官說完了:“就是這樣,列隊出發吧。”

*

臟兮兮的制服不合適出現在警視廳中,五人被勒令換上幹凈的衣服,由鬼冢教官帶隊前往。

奔波一天讓每一塊肌肉都發出抗議,意志力與震驚的心支撐他們行動。鬼冢教官大聲呵斥著“把你們的汗臭味都沖掉!”,回宿舍後又洗了個戰鬥澡。

一邊扣領口的扣子一邊沖出門外,平常的話萩原研二一定會打趣兩句,說“真是急吼吼啊,小陣平”,今天卻沒有說話,過於豐富的一天與預料之外的結局在每個人的臉上蒙上陰影。

不一會兒,五人聚集在一塊。

他們中,諸伏景光是最了解外守一的,鬼冢教官也知道長野縣殺人案,他開了輛車,把五個人高馬大的小夥子塞進去,擁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內心飄過一陣話:還好讓他們換了衣服,汗臭味真受不了啊……

“諸伏!”鬼冢問道,“他的犯罪動機是什麽?”

他也不想一遍遍戳受害人的傷口,但想破掉這離奇的案件,也只能這樣了。

好在諸伏景光情緒不錯,鬼冢教官借後視鏡觀察著,發現他似乎沒跟過去一樣,被困在永無寧日的夢靨中了,大大方方地回憶道:“外守的女兒有理,是我父親班上的學生,在一次出游後,因盲腸炎過世了,在那之後,外守精神失常,認為是我父親藏起了有理,才犯下罪行。”

他略作停頓道:“據他陳述,放過我也是故意的,他認為跟著我可以找到有理。”

“也就是說。”鬼冢判斷,“這些年中,他一直在密切關註你,是吧。”

“有極大可能。”罪犯已經死了,不可能從屍體口中撬出真相,只能搜查他的住所,追蹤過去的訊息,不過,外守洗衣店也因爆炸,付之一炬了,搜查難度更上一層樓。

此外,犯罪者本身還有明顯的精神失常,更難推測他的心思。

陷入僵局了啊……

到警視廳後,負責案件的刑警也得出了一樣的結論。

“真沒辦法啊……”警部補扶著自己的腦袋道,“只能先去查一下他的社會關系了。”

“不過,外守似乎是個相當孤僻的人啊,沒有子女,也沒有妻子,只能從朋友圈入手了嗎?”

諸伏景光道:“請問,外守洗衣店有電腦或者手機嗎?”他只能是從暗網上學會制作炸彈的方式吧?

松田陣平說了,他配比的炸藥劑量,走正常途徑,絕對弄不到,也就是說,外守一定有著黑色渠道的供貨商。

“那個啊,很遺憾。”刑警先生說道,“已經去看過了,手機、電腦、固定電話全都被炸沒了,一開始設置炸彈的時候,恐怕就考慮到這一點了吧,把自己的所有秘密一起帶到另一個世界。”

“雖然是個精神變態者,卻相當有頭腦呢,要不然也躲不過這麽多年的搜查了,不過,這樣的話,他犯下無名案件的可能性就更高了,還有幫□□供應炸彈之類的,被報覆的可能性不低啊。”

雖才開始搜查,但就手頭的資料來看,似乎會一籌莫展呢,多年的老刑警了,這點案件嗅覺還是有的。

萩原研二很敏銳,他說道:“按照您的說法,他被受害者報覆的可能性並不高。”

刑警:“啊。”

“外守既然有很強的反偵察意識,甚至能隱姓埋名來到東都,監視小諸伏的一舉一動,就證明,若他犯案的話,被受害者家屬發現的可能性極低,擅長配置炸彈,也能幫助他盡快處理屍體。”

他在按照常理推斷:“從這角度來看,有黑暗勢力介入的可能性更高。”

刑警:“是這樣沒錯。”

降谷零:“但是……”

他思忖道:“他究竟做了什麽事,才讓對方密切監視,以至於被逮捕後立刻滅口呢?”

“以往不是沒有這樣的事,滅口對象卻都是身居要職的政府人員。”相較之下,外守就算掌握了一些制造炸藥的技術,作為精神失常者的他,也不可能保守重要秘密。

實在是太奇怪了!

真要說的話,覆仇的可能性更高呢。

萩原研二還很在意另一個點:“本案的受害者,怎麽樣了?”

“那個啊……”

“大江友奈。”也就是被拐的小學生,“現在還沒有從昏迷中醒來呢,那個家夥用了過量的□□,至於她的父母,都只是報案的普通人,對外守一毫無印象。”

這是當然的,他們的女兒只是恰巧與外守早逝的女兒比較像,遭遇了相當倒黴的事。

“另一位,大庭葉藏,說是才在醫院包紮完,只能接受電話問詢呢。”刑警並沒有很重視他們,如果說誰跟本案的關聯性最低,那就是才死裏逃生的兩人了。

萩原研二:“原來如此。”

外守一的死亡之謎,更加撲朔迷離起來了。

……

“為什麽呢,阿陣。”

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對方的動機,過去也發生了無數這樣的事吧,被綁架、差點被殺,似乎都沒有類似的舉動呢。

系統已經說不出話了,他最怕的就是標記對象為了葉藏下殺手,但是,翻查了琴酒的好感度,紋絲不動,似乎也沒有變質的惡意,恐怕對他這等級的殺手來說,幹掉一個人就像是拍死螞蚱一樣簡單吧。

對了,Gin的傷……

“你的傷口,沒有問題吧。”上個問題還沒有得到解答,就慌慌張張地看向Gin,車已經在塔樓地下的地庫停好了,伸手就想解開他的扣子。

好擔心,如果因為這件事,傷口崩裂的話……

這副全身心寄托在自己的身上,以至於淡忘了外守一死亡的模樣,讓Gin心底微妙地升起一絲情感,好像有羽毛在他鋼鐵一樣的心上搔著。

看著不斷湊近自己的臉,以及伸手到領口的手,還有那纖細的身軀,拉下手剎後,另一只手從葉藏的身後繞過去,落在他不堪一握的腰肢上。

他漫不經心地想:不是很聰明嗎?

作者有話說:

阿Gin被取悅了

因為阿Gin的正宮太穩,其他人只能走偷情線了(bushi)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