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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每一個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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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的每一個晨曦

林楓雖然看著吊兒郎當,關鍵時刻卻半點不拖沓,沒過多久就把第一筆資金打進了專用賬戶,連帶著設備都采購號了。

選址就定在獸醫所旁邊那塊空地,不大不小,剛剛好。

於安每天從早忙到晚,白天盯著施工隊砌墻鋪地,晚上回到小屋,還要趴在桌上整理設備清單,一筆一劃寫得格外認真。

重言寸步不離地陪著於安,施工隊幹活的時候,他也擼起袖子幫忙,還因為力氣太大,獲得一致好評。

晚上於安整理清單,他就坐在旁邊變回半蛇形態,尾巴纏在於安的腳踝上。

“別熬太晚了,明天再整理也一樣。”重言揉了揉於安的後頸,幫他緩解疲勞。

於安的眼睛已經有些發紅,卻固執地搖了搖頭,筆尖在紙上繼續滑動:“不行,萬一弄錯了什麽,又要耽誤時間。”

於安如此堅持,重言沒再勸他,只是默默起身,幫於安的杯子接滿水,又找來一個小毯子輕輕披在於安的肩上,幫他擋住夜裏的涼意。

於安握住他遞過來的水杯,有重言陪著,倒是沒有那麽疲憊了。

救助站落成那天,恰好是個大晴天。

陽光從後山的山脊線上湧過來,金燦燦的,把整片院子照得亮堂堂。

施工隊已經撤了,院子裏幹幹凈凈的。

門窗都已經裝好,玻璃擦得透亮,能清晰地看到裏面擺放整齊的設備。

於安踮著腳,小心翼翼地把牌子掛好。

“你看,好看嗎?有沒有歪?”於安掛好牌子,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好看,剛剛好,一點都不歪。”重言笑著說。

鄭濯宣在開業這天特意趕過來,林楓也跟著過來,手裏拿著一臺照相機,給大家拍了一張合影。

於安帶著他們參觀救助站內部設施,一邊走一邊介紹:“你們看,這邊是診療室,手術臺……那邊是康覆室,鋪了軟墊子,小動物恢覆的時候會舒服一點,最裏面是隔離室,防止受傷的小動物互相傳染……”

他的聲音難掩歡喜,眼裏閃著對未來的期待,也有對自己熱愛之事的熱忱。

鄭濯觀點了點頭,目光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比我預想中要齊全。”

重言跟在所有人後面,目光一直追隨著於安的身影。

林楓從旁邊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餵,大哥,蛇大哥,你對於安,是認真的?”

重言接過水瓶,沒有擰開,“認真的。”

林楓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這麽確定?你們蛇類,不都是冷血無情嗎?”

他雖然知道重言對於安的心意,卻還是忍不住想看看他的反應。

重言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我不是你們這種三心二意,經常出軌的人類。”

“我是蛇,我只會愛小於哥,生生世世都只會愛他一個人。”

“……”林楓這個人類,莫名其妙就被罵了。

不過,他聽到重言這麽說,心裏就舒坦了。

他沒有再說什麽,擰開自己的水瓶,對著陽光喝了一口,然後拍拍重言的肩膀,語氣隨意地說:“行吧。畢竟你們都跨物種了,我作為朋友,怎麽也得支持一把。”

重言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算是答應。

他知道,林楓和鄭濯宣一樣,都真心在乎於安,所以他願意和他們好好相處。

於安和鄭濯宣聊完,正好看見重言和林楓並排站在一起。

兩個人都沒說話,一個靠著門框,一個站在旁邊,畫面竟然有一種詭異的祥和。

救助站正式運行,於安每天都會定時查看監測終端,生怕錯過任何一只受傷的小動物。

每次遇到受傷的小動物,於安都會立刻拿起醫藥箱趕往現場。

受到救助後,小動物們會緩緩睜開濕漉漉的眼睛,安靜地躺在處置臺上,輕輕蹭蹭於安的指尖。

成功救治第一只動物的那天晚上,於安坐在書桌前,在救助站的日志本上,寫下了第一條記錄。

重言坐在他身邊,等他寫完後把日志本合上,“小於哥,你好像很開心。”

於安摸上自己的臉頰,確實,顴骨飛起,他嘴角上揚,“我很久以前的幻想現在變成了現實,我真的很開心。”

“恭喜你,小於哥。”重言抱住於安,下巴抵在他的發頂,“以後,我們一起照顧他們。”

“好。”於安窩在重言寬厚的胸膛裏,幸福又安寧。

救助站運行一段時間後,紅外線監測系統已經覆蓋絕大部分區域,每天都能監測到各種各樣的小動物。

有受傷的,有迷路的,還有特意過來留下一張醜照的。

於安每天都過得很忙碌,很充實。

遠離人煙喧囂的區域,依舊被濃霧籠罩,以前或許還可以進去看一看,但現在……

人類的儀器只要進去就會失靈,無人機飛進去也會失聯。

深夜的濃霧之中,一條巨大的黑蟒正緩緩穿過密林,黑色的鱗片在霧氣中泛著詭異的金屬光澤。

每一次游動,都帶起地面輕微的震顫。

他經過紅外相機的時候,相機的指示燈閃了一下,留下一個模糊的身影。

重言沿著山脊線,慢慢游到最高處。

那裏有一塊平整的巖石,是他最喜歡趴著睡覺的地方。

光從雲層縫隙裏漏下來,把巖石照得像一面銀色的鏡子。

巨蟒把身體盤在巖石上,巨大的頭顱擔在自己盤起的身體中央,金色的豎瞳靜靜地看著山下。

那裏是玉虺村,是救助站,是於安還在工作的地方。

他的尾巴尖輕輕拍打巖石,小於哥現在做什麽呢?

是不是累了,趴著小睡一會兒?

或者是穿著白大褂,在日志上寫下新的記錄。

還是在溫柔地照顧那些受傷的小動物。

他現在每天都要去山裏走一圈,有時候是白天,有時候是深夜,但他總會用最快的速度回到於安身邊,幫他的小於哥準備好一切,好讓小於哥沒有任何負擔地,開啟新一天的工作。

他會陪著他的小於哥,走過每一個朝夕。

第二天一早,於安推開救助站的門,就看到重言站在院子裏,穿著白襯衣,黑褲子,還挽著袖子,手裏拿著一個籃子,裏面放著剛采摘的野菜。

於安提著醫藥箱,從屋裏走出來,忍不住數落重言,“你下次要是再從紅外線探測儀上爬過去,我就把你的照片發到網上。”

“還有之前,你的尾巴拍碎了一個攝像儀。”

“你不是在後山嗎,怎麽總是往外面跑……”

真是的,重言每次都不註意,還得他手動刪除記錄。

“嘿嘿。”重言裝傻,從善如流地接過於安手裏的醫藥箱。

醫藥箱裏面裝著救助需要的藥品,都是於安一點一點準備的。

於安站在門口,看著重言的背影,忽然就楞住了。

他在玉虺村第一次醒來時,看到的重言就是這樣,穿著一件白襯衣。

那時候,他還對這個地方充滿陌生,對重言充滿戒備,可現在,這裏成了他的家,重言成了他最親近,最依賴的人。

“重言。”於安輕輕喊了一聲,輕飄飄的聲音裏裹滿了溫柔。

重言轉過身,於安還站在原地,陽光把他整個人照得很亮,白面團子似的臉頰泛著淡淡的紅暈。

“小於哥,怎麽了?”重言的語氣帶著一絲疑惑,腳步下意識地朝著他走過去。

於安搖了搖頭,擺了擺手:“沒什麽,咱們走吧。”

他只是忽然很慶幸,慶幸自己當初選擇來萬硯山散心,慶幸自己救了那條被壓著的蛇,慶幸自己沒有徹底拒絕重言。

兩個人走出院子,肩並著肩,偶爾會說幾句話,聲音很小,帶著心照不宣的甜蜜。

兩個人身影在山林晨霧中偶爾模糊,偶爾清晰。

鳥兒在林間鳴叫,動物在草叢中穿梭,一切都顯得那麽生機勃勃。

萬硯山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而往後的每一個晨曦,都會這樣溫柔而安穩,從此年年歲歲,永不分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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