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囂下的兩個人，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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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囂下的兩個人，安寧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濃濃的霧瘴就開始籠罩整個村子。
空氣帶著濕冷的氣息，有一絲壓抑。
於安看著濃霧覆蓋山林的畫面，腦中靈光一閃，扒開重言的被窩，“外面的霧……是不是你弄的？”
之前好幾次，他想走的時候就會大霧彌漫，他當時還覺得這霧詭異，好像會動，現在想想……
重言打著哈欠點頭，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於安已經得到自己的答案，忍無可忍，拿被子把重言的頭蓋住，使勁揉搓，以表憤怒。
重言：“……”
沒關系，小於哥開心就好。
就在這時，村子裏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轟鳴聲在霧氣裏悶悶地響著，打破了整個早晨的寂靜。
只見幾輛黑色越野車穩穩地停下，車門拉開，下來幾個穿著深色馬甲的人，馬甲上面印著一個於安沒見過的標志，看起來十分正規。
有人扛著專業的檢測設備，有人提著黑色的箱子，看起來像是儀器，陸陸續續下來七八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淺褐色的馬甲，戴著眼鏡，手裏還拿著一個平板。
下車後，中年男人先是環顧了一圈村子，然後低下頭，在平板上快速記錄了一些內容，不知道在記錄什麽。
鄭濯宣刷著牙走過來，看著那個打頭的中年男人告訴於安和重言，“他就是趙崇光，我們得小心應對。”
於安和重言點頭。
但是和於安預想的不一樣，這群人沒有絲毫傲慢，也沒有強行闖入，反而和村民們客氣地問好。
幾個隊員手裏提著不少東西，有給村民們準備的生活用品，還有給小孩的零食和文具，一一分給圍過來的村民。
“各位老鄉，打擾大家了。”趙崇光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們是省裏派來的聯合調查組，是來萬硯山做生物和地質調研的，工期不定，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大家多關照。”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之前來的記者和網紅，個個只顧著拍視頻、蹭流量，根本不顧及他們的感受，而這支調查組，不僅客氣，還帶來了禮物，倒是讓他們有些意外。
不遠處，幾只村裏的土狗慢悠悠地走過來，湊到隊員腳邊。
小狗們搖著尾巴，嗅來嗅去。
隊員們輕輕蹲下身，摸了摸狗的腦袋。
他們動作輕柔，看得出來，應該是真的對小動物友好，不是裝出來的善良。
於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輕聲說：“沒想到他們還挺客氣的，沒有我想象中那麽極端。”
重言語氣平淡：“再怎麽說也是科研組，不會亂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調查組的人，幽深的黑瞳裏閃過幾分金色的流光。
只要這幫人不太過分，他可以容忍他們的存在，可一旦開始越界，大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作為正規的進山調查團隊，趙崇光的團隊並沒有立刻展開調研，而是找了一間空屋子，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
鄭濯宣作為山下科研團隊的代表，也跟著參加了會議。
於安也想去聽聽，但是他什麽身份都沒有，只能乖乖地在屋門口的石頭上坐下，和小煤球一起玩。
小煤球現在被阿木的老爹養著，養得胖嘟嘟的，十分親人。
開會的氣氛有些凝重。
趙崇光坐在主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語氣嚴肅：“現在外界對萬硯山的巨蟒有很多猜測，有人說它是普通蛇類變異，有人說它是上古神獸。不過但在我看來，這種體型的蛇類，也許是某些大型蛇類的變種。也許……還有一種我們沒有發現的蛇種就在萬硯山裏，我們要調查清楚。”
“至於外面傳言的什麽金脈，金礦，那和我們無關。要是讓我知道有人借著調查的噱頭去賺黑心錢，別怪我不留情面。”
趙崇光掃過每個人的面容，看他們都點頭了，這才緩和語氣，“我認為，一定有某種人類尚未發現的，能夠改變生物生長極限的外部條件存在。這種條件，可能埋藏在萬硯山的地質結構裏，也可能隱藏在這一帶的水系和植被中。在這種情況下，出現我們從未見過的生物也很合理。”
話音剛落，鄭濯宣就皺起眉頭，“趙教授，對於這種未知生物，我們是不是應該優先考慮棲息地保護，而非幹預性研究。萬硯山的生態環境我們從未接觸過，也沒有任何經驗，一旦我們過度幹預，很可能會破壞這裏的平衡，給這裏的生物帶來滅頂之災。”
鄭濯宣的話剛說完，周圍的人都笑了。
“這位同學，我們來這裏是為了做科研，不是為了看風景的。”
“就是啊，如果只是單純的保護，哪還需要我們耗費這麽多人力物力，也不需要申請這麽高的預算啊。”
鄭濯宣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趙崇光擡手攔住。
趙崇光看著鄭濯宣，讓他坐好，不要生氣，“有保護意識是好的，但科研需要的是探索，而不是一味的退縮。我們會盡量避免破壞生態，但必要的幹預也是不可避免的。”
鄭濯宣看到了趙崇光放在桌上的項目申請書覆印件，他悄悄掃了一眼，項目周期不定，預算高得離譜。
更別說他們這次好像還帶來了重型捕捉網和遠程藥物註射系統。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環境調研，而是沖著捉蛇來的！
鄭濯宣強壓下心裏的情緒，沒有當場發作，只是默默記下申請書上的內容，打算會後再和於安重言商量對策。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鄭濯宣走出會議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頭上的於安。
他快步走過去，把於安拉起來，“走吧，開完了。”
於安抱著小煤球，神態好奇，“會議開得怎麽樣？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鄭濯宣沒有隱瞞，把會議上的內容，還有項目申請書一一告訴於安。
於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擔憂，“他們……他們想抓重言？”
“估計是，但不用太擔心，他們現在沒有證據，我感覺也沒有能力抓住他。而且，這裏是重言的地盤，我相信重言能自保。”鄭濯宣旁觀者清，沒那麽擔心，他更想知道該怎麽讓趙崇光團隊早點離開。
定好了章程，趙崇光的團隊就開始在村子附近架設設備。
幾個隊員拿著高分辨率的紅外相機，捆綁在村子周邊的樹幹上，鏡頭清一色地對準後山方向。
還有幾個隊員，放飛小型無人機，探查後山的情況。
於安和鄭濯宣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
於安的心裏有些緊張，“他們會不會拍到後山的情況？”
後山裏到底有什麽，他也沒有仔細看全，但是他知道，後山是整個萬硯山的禁忌，不應該現在被人類踏入。
鄭濯宣搖了搖頭，“不會，後山的霧太厚，無人機飛不進去，紅外相機也拍不到什麽。”
話音剛落，無人機剛飛出去十幾米，就被厚重的霧瘴吞了進去。
隊員手裏的屏幕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信號也在十幾秒內徹底中斷。
那個隊員楞了一下，他反覆操作著遙控器，可屏幕依舊是空白，沒有一點信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放下遙控器，臉上露出了一片迷茫，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詭異的霧，仿佛有生命一般，竟然吞噬電子設備。
其他隊員也圍了過來，趙崇光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了皺，卻沒有說話，只是示意隊員們繼續架設設備。
“繼續，把其他的都弄好，就算無人機用不了，我們還有相機。”
於安看著這一幕，心裏稍稍松了口氣。
重言這幾天一直在後山，似乎在準備什麽。
於安身為人類，並不想過多幹涉重言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問。
他沿著村子周邊，走到後山。
重言正把身體盤在樹根處，黑色的鱗片和地上的枯葉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
他安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只有一雙金黃色的豎瞳，透過厚重的霧瘴，盯著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
重言並沒有憤怒的情緒，只有一種淡淡的疏離和審視。
於安小心翼翼地靠著重言龐大蛇軀坐下，背靠著那些冰涼的鱗片，鱗片隨著重言的呼吸起起伏伏，像深海的暗湧，悄無聲息。
厚重的霧瘴是一層天然的屏障，把他們兩個緊緊包裹。
現在，從外面什麽都看不清，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於安輕輕撫摸著重言的鱗片，動作溫柔，帶著一絲安撫的意思：“只要確定萬硯山沒有數據異常，他們就會走了。到時候，村子就會恢覆平靜，大家也能安安穩穩地繼續生活了。”
重言的頭微微動了動，金色的豎瞳看向於安，蛇頭像小狗一樣拱了拱於安，“小於哥，其實每個時代都有這樣的人來這座山，過去是用刀，用弓箭，現在是用飛機和攝像機。這些人如此強烈地想要征服自然，想要得到這裏的一切。”
“人類已經是地球的霸主了，很多東西，順其自然，終究會變成人類自己的東西。可是現在的人類太心急了，他們總想用最快的速度，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過度的索取只會遭到更大的反噬。”
重言的頭慢慢低下來，細細的蛇信子輕輕卷住於安的掌心。
微涼的觸感讓於安掌心發癢，他把臉埋在蛇腹，“但這就是人類能夠成為霸主的原因……因為人類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學習，所以一直在進化……”
當然，他也不知道這種進化是好還是壞……
“是啊……這就是發展的必然……”重言的蛇信子一點一點舔舐著於安的掌心，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蛇尾拍打地面，於是霧也越來越濃，把後山籠罩得嚴嚴實實。
夕陽的餘暉透過濃霧灑下淡淡的金光，落在重言的鱗片上，泛著微弱的光澤。
山那邊的喧囂，被霧隔絕，於安依偎在蛇的身軀上，感受著巨蟒的溫度，和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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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安看著濃霧覆蓋山林的畫面，腦中靈光一閃，扒開重言的被窩，“外面的霧……是不是你弄的？”
之前好幾次，他想走的時候就會大霧彌漫，他當時還覺得這霧詭異，好像會動，現在想想……
重言打著哈欠點頭，沒承認，但也沒否認。
“……”於安已經得到自己的答案，忍無可忍，拿被子把重言的頭蓋住，使勁揉搓，以表憤怒。
重言：“……”
沒關系，小於哥開心就好。
就在這時，村子裏傳來一陣汽車引擎的聲音。
轟鳴聲在霧氣裏悶悶地響著，打破了整個早晨的寂靜。
只見幾輛黑色越野車穩穩地停下，車門拉開，下來幾個穿著深色馬甲的人，馬甲上面印著一個於安沒見過的標志，看起來十分正規。
有人扛著專業的檢測設備，有人提著黑色的箱子，看起來像是儀器，陸陸續續下來七八個人。
打頭的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淺褐色的馬甲，戴著眼鏡，手裏還拿著一個平板。
下車後，中年男人先是環顧了一圈村子，然後低下頭，在平板上快速記錄了一些內容，不知道在記錄什麽。
鄭濯宣刷著牙走過來，看著那個打頭的中年男人告訴於安和重言，“他就是趙崇光，我們得小心應對。”
於安和重言點頭。
但是和於安預想的不一樣，這群人沒有絲毫傲慢，也沒有強行闖入，反而和村民們客氣地問好。
幾個隊員手裏提著不少東西，有給村民們準備的生活用品，還有給小孩的零食和文具，一一分給圍過來的村民。
“各位老鄉，打擾大家了。”趙崇光推了推眼鏡，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我們是省裏派來的聯合調查組，是來萬硯山做生物和地質調研的，工期不定，這段時間可能要麻煩大家多關照。”
村民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之前來的記者和網紅，個個只顧著拍視頻、蹭流量，根本不顧及他們的感受，而這支調查組，不僅客氣，還帶來了禮物，倒是讓他們有些意外。
不遠處，幾只村裏的土狗慢悠悠地走過來，湊到隊員腳邊。
小狗們搖著尾巴，嗅來嗅去。
隊員們輕輕蹲下身，摸了摸狗的腦袋。
他們動作輕柔，看得出來，應該是真的對小動物友好，不是裝出來的善良。
於安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輕聲說：“沒想到他們還挺客氣的，沒有我想象中那麽極端。”
重言語氣平淡：“再怎麽說也是科研組，不會亂來的。”
他的目光掃過調查組的人，幽深的黑瞳裏閃過幾分金色的流光。
只要這幫人不太過分，他可以容忍他們的存在，可一旦開始越界，大自然不會手下留情。
作為正規的進山調查團隊，趙崇光的團隊並沒有立刻展開調研，而是找了一間空屋子，開了一個簡單的會議。
鄭濯宣作為山下科研團隊的代表，也跟著參加了會議。
於安也想去聽聽，但是他什麽身份都沒有，只能乖乖地在屋門口的石頭上坐下，和小煤球一起玩。
小煤球現在被阿木的老爹養著，養得胖嘟嘟的，十分親人。
開會的氣氛有些凝重。
趙崇光坐在主位，手裏拿著一份文件，語氣嚴肅：“現在外界對萬硯山的巨蟒有很多猜測，有人說它是普通蛇類變異，有人說它是上古神獸。不過但在我看來，這種體型的蛇類，也許是某些大型蛇類的變種。也許……還有一種我們沒有發現的蛇種就在萬硯山裏，我們要調查清楚。”
“至於外面傳言的什麽金脈，金礦，那和我們無關。要是讓我知道有人借著調查的噱頭去賺黑心錢，別怪我不留情面。”
趙崇光掃過每個人的面容，看他們都點頭了，這才緩和語氣，“我認為，一定有某種人類尚未發現的，能夠改變生物生長極限的外部條件存在。這種條件，可能埋藏在萬硯山的地質結構裏，也可能隱藏在這一帶的水系和植被中。在這種情況下，出現我們從未見過的生物也很合理。”
話音剛落，鄭濯宣就皺起眉頭，“趙教授，對於這種未知生物，我們是不是應該優先考慮棲息地保護，而非幹預性研究。萬硯山的生態環境我們從未接觸過，也沒有任何經驗，一旦我們過度幹預，很可能會破壞這裏的平衡，給這裏的生物帶來滅頂之災。”
鄭濯宣的話剛說完，周圍的人都笑了。
“這位同學，我們來這裏是為了做科研，不是為了看風景的。”
“就是啊，如果只是單純的保護，哪還需要我們耗費這麽多人力物力，也不需要申請這麽高的預算啊。”
鄭濯宣還想再說什麽，卻被趙崇光擡手攔住。
趙崇光看著鄭濯宣，讓他坐好，不要生氣，“有保護意識是好的，但科研需要的是探索，而不是一味的退縮。我們會盡量避免破壞生態，但必要的幹預也是不可避免的。”
鄭濯宣看到了趙崇光放在桌上的項目申請書覆印件，他悄悄掃了一眼，項目周期不定，預算高得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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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濯宣強壓下心裏的情緒，沒有當場發作，只是默默記下申請書上的內容，打算會後再和於安重言商量對策。
會議開了一個多小時就結束了。
鄭濯宣走出會議室，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石頭上的於安。
他快步走過去，把於安拉起來，“走吧，開完了。”
於安抱著小煤球，神態好奇，“會議開得怎麽樣？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鄭濯宣沒有隱瞞，把會議上的內容，還有項目申請書一一告訴於安。
於安的臉色瞬間變得擔憂，“他們……他們想抓重言？”
“估計是，但不用太擔心，他們現在沒有證據，我感覺也沒有能力抓住他。而且，這裏是重言的地盤，我相信重言能自保。”鄭濯宣旁觀者清，沒那麽擔心，他更想知道該怎麽讓趙崇光團隊早點離開。
定好了章程，趙崇光的團隊就開始在村子附近架設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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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幾個隊員，放飛小型無人機，探查後山的情況。
於安和鄭濯宣站在遠處，看著他們忙碌的身影。
於安的心裏有些緊張，“他們會不會拍到後山的情況？”
後山裏到底有什麽，他也沒有仔細看全，但是他知道，後山是整個萬硯山的禁忌，不應該現在被人類踏入。
鄭濯宣搖了搖頭，“不會，後山的霧太厚，無人機飛不進去，紅外相機也拍不到什麽。”
話音剛落，無人機剛飛出去十幾米，就被厚重的霧瘴吞了進去。
隊員手裏的屏幕瞬間變得一片空白，信號也在十幾秒內徹底中斷。
那個隊員楞了一下，他反覆操作著遙控器，可屏幕依舊是空白，沒有一點信號。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緩緩放下遙控器，臉上露出了一片迷茫，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詭異的霧，仿佛有生命一般，竟然吞噬電子設備。
其他隊員也圍了過來，趙崇光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皺了皺，卻沒有說話，只是示意隊員們繼續架設設備。
“繼續，把其他的都弄好，就算無人機用不了，我們還有相機。”
於安看著這一幕，心裏稍稍松了口氣。
重言這幾天一直在後山，似乎在準備什麽。
於安身為人類，並不想過多幹涉重言的事情，所以也沒有問。
他沿著村子周邊，走到後山。
重言正把身體盤在樹根處，黑色的鱗片和地上的枯葉顏色混在一起，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他。
他安靜得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石頭，只有一雙金黃色的豎瞳，透過厚重的霧瘴，盯著外面那些正在忙碌的人影。
重言並沒有憤怒的情緒，只有一種淡淡的疏離和審視。
於安小心翼翼地靠著重言龐大蛇軀坐下，背靠著那些冰涼的鱗片，鱗片隨著重言的呼吸起起伏伏，像深海的暗湧，悄無聲息。
厚重的霧瘴是一層天然的屏障，把他們兩個緊緊包裹。
現在，從外面什麽都看不清，整個世界，就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於安輕輕撫摸著重言的鱗片，動作溫柔，帶著一絲安撫的意思：“只要確定萬硯山沒有數據異常，他們就會走了。到時候，村子就會恢覆平靜，大家也能安安穩穩地繼續生活了。”
重言的頭微微動了動，金色的豎瞳看向於安，蛇頭像小狗一樣拱了拱於安，“小於哥，其實每個時代都有這樣的人來這座山，過去是用刀，用弓箭，現在是用飛機和攝像機。這些人如此強烈地想要征服自然，想要得到這裏的一切。”
“人類已經是地球的霸主了，很多東西，順其自然，終究會變成人類自己的東西。可是現在的人類太心急了，他們總想用最快的速度，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但是過度的索取只會遭到更大的反噬。”
重言的頭慢慢低下來，細細的蛇信子輕輕卷住於安的掌心。
微涼的觸感讓於安掌心發癢，他把臉埋在蛇腹，“但這就是人類能夠成為霸主的原因……因為人類一直在思考，一直在學習，所以一直在進化……”
當然，他也不知道這種進化是好還是壞……
“是啊……這就是發展的必然……”重言的蛇信子一點一點舔舐著於安的掌心，像是在回應他的話。
蛇尾拍打地面，於是霧也越來越濃，把後山籠罩得嚴嚴實實。
夕陽的餘暉透過濃霧灑下淡淡的金光，落在重言的鱗片上，泛著微弱的光澤。
山那邊的喧囂，被霧隔絕，於安依偎在蛇的身軀上，感受著巨蟒的溫度，和片刻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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