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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七八糟的玉虺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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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七八糟的玉虺村

重言和於安趁著夜色前行,不知道滑行了多久,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霧瘴也稍稍淡了一些,於安能隱約看到遠處的山林輪廓。

就在這時,重言突然停下動作,猛地擡起頭,金黃色的豎瞳緊緊收縮,眼神裏滿是警惕和怒意,連鱗片都變得僵硬起來。

他轉頭,用腦袋輕輕蹭蹭於安的手,對著於安低語:“小於哥,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於安側耳,只聽見遠處的山林深處,傳來隱約的轟鳴聲。

那聲音沈悶而有力,是某種重型機械的聲音。

“是……是礦場的機械?”於安心中有了一個猜測,“是不是在探測金脈,這幫人怎麽會這麽快就進山了?竟然還帶了重型機械……”

他們悄悄前進,只見遠處的山路上,十幾個人正圍著幾臺重型機械忙碌著。

他們穿著統一的工裝,戴著安全帽,臉上滿是疲憊,卻依舊不停歇地操作著機械。

轟鳴聲就是從這裏傳出來的。

看他們的穿著和裝備,不像是零散的探險隊,倒像是某個大型公司的施工隊。

而且看這架勢,是鐵了心要打通進山的路。

“不能讓他們再挖下去了。”於安從包裏掏出手機,本想用自己的手機號報警,但想了想,還是給鄭濯宣留了一個信息,讓鄭濯宣去交涉。

重言沒有說話,眼神更加冰冷,他加快速度,帶著於安,朝著玉虺村的方向滑行而去。

等到他們趕到玉虺口時,就看到村門口站著一個少年,手邊還拖著一個行李箱。

阿木看到於安和重言,表情像哭又像生氣,“於安哥……重言哥……我爸打電話來,說……說外面的人都快把祠堂的門檻踩破了,還有好多陌生人,想偷偷摸進後山,老村長攔著他們,氣得當場就病倒了……”

“阿木,沒事的,我們先進村。”於安嘴上這麽安慰阿木,但自己的心裏也亂糟糟的。

玉虺村向來隱蔽,如今被這麽多人盯上,村裏的安寧徹底被打破。

那些記者網紅,還有覬覦礦脈的人,就像一群蝗蟲,走到哪裏,就破壞到哪裏。

“於安哥……”阿木還是撇不去擔心。

於安像哄小孩一樣安撫著:“別怕,阿木,有我們在,不會再讓他們鬧下去了。”

重言站在一旁,臉色冰冷,他看著村子的方向,金黃色的豎瞳裏滿是偏執和決絕。

大自然是不容褻瀆的存在,誰敢破壞大自然的寧靜,大自然就會給予他們應有的懲罰。

三個人踩著淩晨的霧氣,慢慢走進村子。

村子裏的景象,和於安記憶裏的樣子完全不同了。

曾經幹凈整潔的板路兩側,到處都是被人踩踏的痕跡。

走兩步就能看到散落的垃圾。

空氣中現在彌漫著一股泡面和灰塵的味道,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清新和安寧。

村子門口的位置,停著幾臺陌生的越野車,車身都濺滿了泥漿,車輪上也纏著枯草和樹枝,一看就是長途跋涉進來的。

幾個穿著黑色沖鋒衣的男人女人,正蹲在兩輛車中間。

他們面前支著一個三腳架,上面架著一臺專業攝像機,鏡頭對準村口的大石板,石板上刻著“玉虺村”三個大字。

“家人們,這裏就是傳說中的玉虺村……”

“走過路過,點點關註,我們會24小時直播這裏的生活——”

不遠處,還有不少人在忙碌著,有人在收三腳架,動作粗魯,有人吃完泡面,就把泡面桶和紙巾隨手扔在地上,絲毫不在意村子的整潔……

幾個人看到了於安和重言,他們的目光在三人的臉上停了一下,眼神裏帶著一絲疑惑,似乎在猜測他們的身份。

不過也只是看了幾秒,玉虺村現在每時每秒都有陌生人進入,於安和重言,還有阿木,並不算什麽新奇的面孔。

於安和重言大致掃了一眼,現在村子裏到處都是人,吵吵嚷嚷的,把原本安靜的村子,鬧得雞飛狗跳。

他們沿著板路往村中央走,村民們想出來打水做飯,都被一群外來人擠著。

村民們的臉上滿是無奈和不滿,卻又不敢多說什麽。

他們一輩子守在山裏,性子淳樸,不擅長和這些外人爭執。

於安看著這一幕,心裏又氣又疼。

這裏是他曾經生活過的地方,這裏安寧美好,山清水秀,如今卻被這些人攪得不得安寧。

他下意識地握緊重言的手,指尖用力,借此發洩自己的不滿。

重言感受到他的情緒,悄悄捏了捏他的掌心,低聲說:“小於哥,別生氣。”

阿木快走兩步,回家找自己爹去了。

於安和重言走到曾經的獸醫所門口,發現這裏更是圍滿了人。

其中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馬尾辮女人,正叉著腰,氣勢洶洶,和旁邊一個穿著花襯衫的網紅吵架。

女人聲音清亮,帶著濃濃的怒意,“我讓你滾你聽不到嗎?我正在給村民做正骨和治療,你們帶著團隊在這裏嘰嘰喳喳的,吵得人心煩,讓我怎麽幹活?讓村民怎麽休息?”

那個花襯衫網紅雙手抱胸,語氣輕佻:“你做你的治療,我們拍我們的,又不影響你,至於這麽小題大做嗎?再說了,我們這是在幫村子宣傳,讓更多人知道玉虺村,以後村子就能火了,還能賺大錢,村民應該感謝我們才對。”

“感謝你們?”女人氣得臉色發白,伸手指著網紅的鼻子,“我看你們就是來添亂的!我說影響就影響了,趕緊帶著你的人走,再不走,我就找人來把你們趕出去了!”

女人身旁的大娘連忙輕聲說:“別生氣別生氣,大娘等一會兒就行了,生氣不值得。”

“大娘……”女人握住大娘的手,沒辦法,只能先給大娘正骨。

等都弄完了,女人正好看到人群外的於安,她一臉驚訝:“於先生?”

於安指指自己:“你認識我?”

女人笑了,“我聽我老師提起過你,我叫溫慧,是蓬萊市醫院派過來的醫生,帶我的老師,就是當初和你交流過的老醫生。”

於安恍然大悟,露出一抹溫柔的笑意:“你好,溫醫生。”

他的語氣軟軟的,白生生的臉頰上,因為一直走路而泛起淡淡的紅暈。

溫慧嘆了口氣,拉著於安和重言走到一旁,避開那些吵鬧的人群,臉色不爽,“我和你們說,這些人太過分了,不分晝夜地鬧,村裏的老人本來就身子弱,被他們吵得休息不好,好多人都病了,還有幾個小孩,也被吵鬧得不敢出門。”

她說著,掏出手機點開屏幕,遞給於安:“你看,你們看看,這是幾個短視頻平臺的實時畫面,現在直播熱度都上百萬了。評論刷得太快,全是追問巨蟒和玉虺村的,還有人在網上造謠,說村裏藏著寶藏!”

於安接過手機,那些評論,有好奇的,有質疑的,還有一些惡意滿滿的揣測。

更有人說要闖進村子,找到巨蟒,找到寶藏。

這些人語氣囂張又傲慢,他匆匆掃了幾眼,就把手機還給了溫慧。

於安的聲音透露出一些疲憊:“我知道了,謝謝你,溫醫生。”

“你們都是村子裏的人嗎?”溫慧皺著眉頭,“我聽說還有不少人在外面包了車,估計明早還能到兩撥人。大概都是來蹭流量找巨蟒的,再這樣下去,村子裏的人根本沒法正常生活,那些生病的村民,也得不到好的治療。”

“我在村子裏生活過一段時間。”於安揉揉眉心,“我們來之前已經和當地政府聯絡過了,只不過他們現在也還沒找到一個雙贏的辦法。”

政府肯定是不願意錯過這一波滔天流量的,但是他們也不希望真的破壞當地村民的生活。

要怎麽讓政策溫和地落地,現在成了每個人最著急的事情。

不遠處,那些網紅還在吵吵嚷嚷。

記者們舉著攝像機,四處拍攝。

溫慧看著這一幕,輕輕嘆了口氣,“那就只能等了。”

看看有沒有天降奇跡了。

於安和重言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亂象,這場風波,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嚴重。

但他們沒有退縮的路了,這片山林對重言而言,如家一般,對於安來說,也是必須要保留的生態之地,他們都不希望萬硯山被人為破壞。

“對了,村子裏的老村長生病了好久了,我一直勸她下山治療,但是她就是不走。”溫慧讓於安去勸勸老村長,“她年紀大了,現在必須需要一個遠離萬硯山的好環境療養。”

於安惦記著生病的老村長,幾人第一時間就往老村長家趕。

村子裏依舊吵吵嚷嚷。

於安皺眉,心裏滿是焦急,緊緊抓著重言的手,快步穿過人群。

重言察覺到他的煩躁,悄悄放慢腳步,替他擋開身邊擁擠的人群,“別急,老村長沒有什麽事。”

他一直和老村長保持著聯絡,知道一些情況。

老村長家在村子最裏面,於安推開門,就看到老村長躺在床上,眉頭緊緊皺著,臉上滿是疲憊和憂慮。

村子裏的老婆婆坐在床邊,一邊抹眼淚,一邊輕輕給老村長擦臉。

於安快步走過去,坐在床邊,輕輕握住老村長的手,伸手摸摸老村長的額頭,溫度有些偏高,但老村長的臉色好像沒有什麽大問題。

“哎,小於大夫,你也回來了。”老婆婆記得於安,拉著於安坐下,“老村長其實沒什麽大事,就是這心裏憋悶啊,一想到外面那些人,她就氣得渾身發抖。”

“她一輩子就守著這個村子,無兒無女的,把村子當成自己的命,如今被這些人鬧成這樣,她心裏著急啊。”

於安和溫慧對視一眼,立刻道:“不能再讓老村長在這裏耗著了,我們送她去鎮子上的醫院,好好療養。”

老婆婆點頭,她也知道,村子裏現在亂糟糟的,根本不適合養病。

老村長本來不願意動,但重言也加入勸說大軍,老村長看到重言回來,終於同意。

幾個人小心翼翼地把老村長扶起來,裹上厚外套。

一路上,於安時不時回頭,看著亂糟糟萬硯山,心裏滿是愧疚。

如果不是因為他,重言就不會離開萬硯山,村子也不會被攪得雞犬不寧,老村長也不會氣病。

重言察覺到他的低落,低聲安撫:“別多想,是那些人貪心,非要闖進來,才造成現在這個局面。”

“嗯……”於安也知道這個道理,但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他們把老村長送到鎮子上的醫院,辦理好住院手續。

溫慧正好是這個醫院的醫生,便直接接手老村長,讓於安和重言放心。

於安和重言疲憊地回到曾經住過的小院子,遠遠就看到幾個網紅正舉著手機,在院子裏直播,他們嘴裏還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麽,把院子裏的東西翻得亂七八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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