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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蟒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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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蟒纏身

於安從前很少有機會能這麽近距離接觸民俗文化,從祠堂回來,他心裏總惦記著那本地方志。

洗過澡,他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又打開了於虺給他買的那臺新筆記本電腦。

信號居然還在!

雖然只有一格,顫顫巍巍的,但總比沒有強。

於安打開瀏覽器,在搜索框裏輸入“萬硯山,玉虺村,傳說”。

頁面轉了半天,但是跳出來的相關結果寥寥無幾。

於安點開第一個鏈接,這個鏈接是一個論壇,裏面大多是本地驢友零星的提及。

最真實的信息,也就是說“萬硯山未開發區域好像有個與世隔絕的小村,但是霧很大很難進”。

再想了解一些信息,就沒有了。

玉虺村,沒有百科詞條,沒有旅游介紹,甚至連張像樣的照片都找不到。

“不會吧……”於安看著這樣幹凈的網絡世界,有些不可思議。

現代互聯網龐大覆雜,有多智能只要用過的人都知道,在互聯網面前可以說是人人都沒有秘密。

可這個玉虺村,卻像一顆小小的塵埃,靜靜躺在在互聯網的盲區裏。

於虺已經回自己的房間睡覺了,於安不好意思去打擾他。

什麽都查不到,於安放棄了,他關掉電腦,躺回床上。

從意外來到玉虺村,到現在見過玉虺村的祠堂,了解了玉虺村的傳說……無數碎片經歷在黑暗中翻騰,在於安的大腦中拼湊圖案。

於安莫名的心神不寧。

不知過了多久,才迷迷糊糊睡去。

半夢半醒間,於安又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沈重的,濕滑的拖行聲,正在貼著地面,由遠及近,最後又是停在門外。

於安的心在睡夢中驟然一縮,他想醒,可眼皮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

他的身體動彈不得,只有不太清醒的意識在這個恐怖的夢境中飄浮。

他‘看到’自己只穿著一個上身睡衣,站在一個完全黑暗的山洞裏,四周是冰涼濕滑的巖壁。

絲質睡衣被滲出石壁的水汽浸透,半透明地黏在肌膚上,涼意瞬間滲透骨肉。

突然,有東西從背後的黑暗深處,慢慢蜿蜒而出。

冰涼的觸感圈住了他的腳踝,激得他腳趾蜷縮。

接著,那東西緩慢而堅定地向上纏繞,從小腿到膝蓋再倒大腿……

一圈,又一圈,不容抗拒,又緩慢收緊。

於安能感覺到那東西粗壯和冰冷,他看著那東西,瞳孔慢慢變大。

是蛇!

一條巨大得超乎想象的黑蛇!

黑蛇無聲無息,蛇尾的部分緊緊貼著他,冰冷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滲入皮膚,激起一陣陣戰栗。

黑蛇的蛇身大到難以想象,他纏了於安一會兒,放開蛇尾,然後粗壯的身軀慢慢從黑暗中滑行出來。

於安在夢中窒息,身體被釘在原地,眼睜睜看著黑蛇以一個U字形的姿態,穿過他的下身。

黑蛇粗壯的軀幹像一條流動的暗河,將於安的雙腿撐開成一個M的姿勢。

冰涼的鱗片摩擦過他的大腿內側,沒有衣物遮擋,皮膚直接和黑蛇的軀體緊密相貼。

於安被這種感覺刺激地崩潰。

洞裏回蕩著蛇鱗摩擦石壁的沙沙聲,於安的聲音帶著哭腔,手指徒勞地抓著濕滑的巖壁,“不行、不行……放開我,放開我!”

黑蛇的力道恰到好處,既讓他無法掙脫,又不會真的弄疼他。

當粗糙鱗片蹭過腿根時,於安猛地弓起腰身,腳趾在巖面上刮出幾道痕跡。

黑蛇像一個沈默的傳送帶,一點一點滑動,又滑過來……

黑蛇的尾尖突然收緊,逼迫他完全騎坐在滑膩的蛇身上,隨著蛇身起伏的動作,無助地哭泣。

黑蛇鱗片縫隙間突然滲出詭異的粘液。

"住手!"於安突然意識到什麽,蒼白臉頰炸開一片紅暈。

可最恐怖的是,從始至終,於安都沒有看到蛇的前半部分,他甚至不知道這條蛇究竟有多粗,有多長,有多大。他只能看到黑暗深處,有一雙金色的的豎瞳,正靜靜凝視著他。

豎瞳目光貪婪,將於安從頭到腳,一寸寸丈量,標記。

“嗬——!”

於安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大口大口喘著氣,額發被冷汗浸透,黏在額角。

這次不用多想,他也能感覺出來這是個夢。

還是個詭異荒唐的夢。

外面天光蒙蒙亮,雞叫才第一聲。

於安驚魂未定地掀開被子,正要下床,突然,身下濕黏的感覺讓他整個人都僵住。

不會吧,不會吧……

於安難以置信地地低下查看,果然,□□處有一點深色的水漬痕跡。

在看清那堆東西的時候,於安的血液瞬間“轟”地沖上頭頂,把臉頰和耳朵燒得滾燙。

二十多年了,他居然因為一個詭異的夢就……就?!

於安直接滾下床,手忙腳亂地翻出最後一條幹凈內褲和長褲,哆哆嗦嗦地換上,又把換下的褲子團成一團。

不行,必須毀屍滅跡!

他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溜到院子角落的水井邊,就著冰涼的井水,把褲子和這幾天換下的其他衣物一起泡水。

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想太多才會這樣,再怎麽說,他也不能因為一條蛇就……就這樣吧!

都是傳說和蛇蛻鬧的,把他弄得都不正常了!

於安發狠似的搓洗起來。

阿木抱著一只黑黝黝的小狗跑過來,“小於哥小於哥,我們去泡溫泉吧!誒,你洗衣服呢。”

“對,天氣好,我洗洗,我洗洗……”於安尷尬地擦幹手。

或許是被夢嚇著了,又或者是被自己的變態程度嚇著了,他今天精神不濟,導致眼下一直泛著淡淡的青黑。

阿木盯著於安的眼睛看,“小於哥,你怎麽了,看起來精神不好啊。”

“有點心神不寧。”於安說著,又打了個哈欠。

“嘿嘿,那正好,”阿木說,“於虺哥去鎮上拿藥了,他怕你自己在這裏無聊,托我帶你去泡溫泉呢。”

“後山有個天然溫泉!以前天不冷,溫泉的水一直不熱,現在水溫正好!”阿木興奮地說。

於安有些驚訝:“這兒還有溫泉?還是純天然的?”

“有啊!在一個大山洞下面,哎呀,也不知道怎麽形成的,反正很早很早就有了。那個大山洞裏頭可深可冷了,我們村的人只敢在外頭放點不怕凍的東西。”阿木比劃著,“小於哥,和我一起去吧,保準和你在外面泡的那種溫泉一樣舒服!”

“行,走!”

於安說走就走,那可是天然溫泉!

放外面,想泡天然溫泉至少要花好幾千呢!

於安收拾好東西,阿木抱著小狗,領著他往後山走,一邊走一邊叮囑:“溫泉就隱在石頭後面。小於哥,你直接脫了衣服下去就行,泡一會兒就起來,省得暈了。小於哥,我在另一邊,這樣你也不尷尬。”

“行,阿木,謝謝你。”

“哎呀,這有啥的!”

繞過一片茂密的竹林,果然看見幾塊巨大的巖石。

巖石下面,有一個不大的水池正蒸騰著裊裊白氣。

池水清澈見底,底下竟然還是光滑的鵝卵石。

“嘿嘿,這些都是村子裏的老人一代一代整理出來的。”阿木已經脫了衣服跳進去,“咱們來的時候正好,大家都在忙活,只有咱們倆,要不然都排不上隊哩。”

於安試了試水溫,恰到好處,他快速脫掉衣服,踏入池中。

溫暖的泉水瞬間包裹住他的四肢百骸,於安舒服地嘆了口氣,靠在池邊光滑的石頭上,“阿木,我發現玉虺村真的挺厲害的,要什麽有什麽啊。”

“是吧,我也覺得我們村什麽都有,什麽都挺好。”阿木仰躺著,“可就是有一點,村子裏的人從來都不讓我們出去打工。”

“小於哥,我們村其實出過幾個大學生呢,但是大學畢業以後都回來了。”

“我現在還在鎮上讀書,可我不想大學畢業以後還回來。我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老村長不讓你們離開嗎?”於安問道。

阿木撓撓頭,他這個年紀,懂得還不是太多,只能說,“老村長從來沒這麽要求過,可是各家各戶都不約而同地這麽做。”

於安感受著水流輕撫肌膚的觸感,“阿木,我覺得也許是因為你們與世隔絕久了,大家都不太敢邁出那一步。”

“我也這麽覺得,可總要有人邁出去的,不是嗎?”阿木嘆氣,“說不定那個人就是我呢……哎,只要我爹不揍我。”

“哈哈哈哈哈。”於安想到阿木和他爹的你追我逃,趴在巖石上笑起來。

阿木看著於安眼下的青黑,把小狗舉到於安眼前,“小於哥,你要不要養個小狗,有小狗陪著心情可能會好一點。”

於安聞著小奶狗身上的味道,覺得這個辦法可行。

小黑狗眼睛還沒完全睜開,哼哼唧唧地在於安掌心拱。

於安看著小奶狗,自己的心也跟著柔軟起來,

水汽氤氳,帶著淡淡的硫磺味。

阿木泡著泡著發出輕微的鼾聲,這孩子居然就這麽睡著了。

於安搖搖頭,自己抱著小狗,安靜地撥弄水花。

許久、許久沒有這麽寧靜的時候了。

雖然玉虺村總是給他一種詭異的感覺,他在這裏,確實獲得了真真切切的放松和休息。

於安聽著阿木的鼾聲,自己也昏昏欲睡。

而他身後,在靠近山壁的那片水霧裏,一個極大的輪廓,極其緩慢地、無聲地蠕動了一下。

水波因此輕輕蕩開一圈漣漪。

山林寂寂,暮色四合。

氤氳的白霧濃得化不開,霧氣深處,一顆巨大的黑色蛇頭慢慢擡起一寸,目光緊盯於安,和他光裸在日光下的後背,金色豎瞳張圓又恢覆,蛇頭也慢慢落下,再次隱匿到山林深處。

回家後,於安找來一個舊竹籃,墊上幹草,想了想,又把自己一件穿舊了的、衣服疊好鋪在最下面,把小狗放進去。

小狗嗅著帶有他氣味的布料,很快安靜下來,蜷縮著睡著了。

於安抱著籃子,看著那小奶狗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它濕潤的鼻頭。

小奶狗在睡夢中咂了咂嘴,還哼唧了一聲。

“真可愛啊。”於安的嘴角不自覺彎起來,這幾日的陰霾好像也被這小小的生命驅散了不少。

小奶狗黑不溜秋的,於安給小奶狗起名叫“煤球”。

煤球很粘人,於安走到哪兒,它就跟到哪兒。

身量不大,小短腿踉踉蹌蹌,還奶聲奶氣地‘汪汪’。

於安用心養著它,晚上就把小煤球塞到自己被窩。

於安現在的生活比在城裏充實太多,他白天忙著在獸醫所裏做些力所能及的藥物和道具,晚上抽空就帶著煤球在村裏閑逛。

說來也神奇,自從有了煤球,他夜裏聽著小狗均勻細微的鼾聲,竟然再也沒做過那些詭異的夢。

於安有網的時候就會和好友聯絡,好友聽著於安講述的田園生活,也心生向往。

於安把坐標告訴好友,可好友能不能找到玉虺村,於安就不得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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