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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叫沈斯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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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第 86 章 我叫沈斯酌

病房裏誰都沒有先開口說話。

舒父聽見聲音回頭看去, 看到那道身影的時候,想到自己女兒受了這麽多苦,也沒有什麽好臉色, 但還是維持著表面的客氣。

倒是季茜,之前多喜歡這個女婿,現在就有多生氣,“你來幹什麽?”

沈斯嶼走近了一點之後,舒昀才看清他的臉色蒼白得嚇人,這麽冷的天,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病號服,手背上還有沒有擦幹凈的血跡,輸液針像是被硬生生拔掉。

舒父走過來,臉色不好看:“我女兒剛醒, 醫生說需要休息。”

這已經是很明顯的逐客令了。

沈斯嶼沒有反駁, 平日裏總是眾星捧月的矜貴男人此時沒有任何不悅,站在那看著病床上的人, 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她的臉,像是在確認她還好好的。

過了幾秒,他才低聲開口,聲音啞得厲害:“爸......我只是來看一眼, 看完就走。”

舒昀聽到這裏, 鼻子一酸, 忍不住開口:“沈斯嶼。”

男人背脊一僵,像是突然被人點了名字,擡頭看她,什麽話都說不出來。

“你站那麽遠幹什麽啊。”

她聲音還很虛弱,語氣裏卻帶著讓他熟悉到心顫的埋怨, 細細聽的話,是可以聽出她別扭的撒嬌。

“過來。”她一如既往地命令著他。

季茜皺眉:“昀昀!”

舒昀當做沒有聽見,眼裏只有那個站在門口的人,等著他的回應。

沈斯嶼站在那,確認她沒有任何的不悅,才試探著往前走了一步。

可剛走到床邊,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霍驚追過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整個人差點嚇傻,三步並兩步沖過去:“臥槽,醫生讓你他媽的要躺著!”

話還沒說完,沈斯嶼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接往前栽了下去。

舒昀嚇得臉色瞬間變了,“沈斯嶼!”

霍驚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氣得直罵:“我就知道會這樣!”

他看了一下舒家父母的臉色,將沈斯嶼往舒昀的床上扶,心裏想:兄弟只能幫你到這了。

舒昀按著呼喚鈴,沈母進來看見也喊著:“醫生!醫生!”

病房裏瞬間亂成一團,醫生和護士很快沖進來,開始給他檢查。

“血壓太低了,腦震蕩本來就沒有恢覆,還強行下床。”

醫生一邊檢查一邊皺眉,“不是說了不能亂走動嗎?”

舒昀嚇得直掉眼淚。

沈斯嶼躺在那裏,意識有點模糊,卻還是勉強睜開眼睛,看著舒昀,擡手擦去她的眼淚,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別哭。”

之後就暈了過去。

舒昀無助地看著醫生:“你快救他啊!”

醫生檢查了一下,確定沒事才開口:“沈先生現在需要休息,不可以再移動他了。”

霍驚挑眉,看著自己兄弟,這貨現在有這麽脆皮嗎?在美國打群架的時候,受的傷比這還重也沒見這麽虛弱。

他嗤笑一聲,走了出去。

只是在離開的時候,看見轉角的地方好像有個熟悉的身影,他眉頭緊鎖,看著那個方向,直到手下的人過來。

“先生,小少爺生病了。”

霍驚一個頭兩個大,現在都紮堆生病了嗎?

“走!回京市。”

病房內。

舒昀看著昏迷不醒的沈斯嶼,也沒有心思和沈父沈母打招呼了。

季茜看著自己女兒這個樣子,心疼得不行,原本還埋怨沈斯嶼把自己女兒害成這樣,可見他傷的這麽重,什麽火氣都消了一半。

沈母走過去,抱歉地看著季茜:“親家母,借一步說話。”

季茜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只是這口氣實在咽不下。

回頭看了眼女兒,才輕輕點了下頭。

幾人退了出去,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

-

舒昀伸手撫上沈斯嶼的臉,一寸寸描繪他的輪廓。

剛才他就那樣站在門口,臉色蒼白得鬼,還強撐著走過來看自己。

想到這裏,她鼻子又是一酸。

“你是不是傻!醫生不是都讓你躺著了嗎?”

沈斯嶼沒有回應,安靜地躺在那裏,呼吸很輕,如果不是胸口還在起伏,她真以為他要死了。

舒昀低頭看著他,發現他的眉心一直皺著,睡著了也不安穩,忍不住伸手,替他撫平。

“別皺眉了,又沒人欺負你。”

話說出來,她自己卻楞了一下。

她想起來,從小到大,好像真的有人一直在欺負他,逼他活成另外一個人,現在連自己的名字都不能用。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眉心,眼淚一滴一滴掉下來,正好落在他的臉上。

過了一會。

她聽見他在說話,只是聽得不真切,她湊在他的嘴邊,只聽到很輕的一聲:“昀昀。”

沈斯嶼像是清醒了一點,眼睛還沒有完全睜開,可是手卻本能地抓住她的手腕,怕她不見了。

“我在。”

男人的呼吸有些亂,聲音很低地說:“別走。”

舒昀的心口一緊,握住他的手說:“我不走,我就在這。”

“別離開我。”

舒昀輕輕環住他,在他耳邊說:“不會。”

她聲音堅定,“就算你一無所有也沒關系,我很有錢,養得起你,他們都欺負你,可你還有我。”

沈斯嶼像是聽見了,抓著她手腕的力道慢慢松了一點,呼吸也平穩下來,很快又沈沈睡了過去。

舒昀躺在他的身邊,病床不大,她幾乎嵌在他的懷裏,嗅著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味,不知道什麽時候陷入了沈睡。

另一邊,隔壁病房裏。

“這件事已經壓不住了。”是舒父的聲音。

“你們家的情況我們也清楚了,如果媒體知道沈氏繼承人是假的,這不是小事。”

季茜不想跟他們說話,他們怎麽這麽大膽,敢撒這種彌天大謊。

沈母看著季茜這樣,背過身去抹眼淚。

“我們會處理好這件事的。”沈父開了口,聲音有些疲憊。

之後,他又將這些事從頭到尾都跟舒家夫妻說了一遍。

季茜聽完以後瞪大眼睛,想到那孩子這些年來過的日子,心裏就不是滋味:“都是當父母的,你們的心怎麽會這麽狠。”

這一句話,讓沈父沈母汗顏,無話可說......

-

等沈斯嶼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覺得自己的手臂有些麻,一個毛茸茸的頭正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低頭看著她熟悉的側臉,環住她腰的手,不自覺收緊了一些,像是從可怕的夢魘中清醒過來,直到感受著她的呼吸,才意識到,這不是幻覺,是真的存在。

舒昀撇了撇嘴,皺了下眉頭,睜開眼睛,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不高興地拍了他一下,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你想勒死我啊!”

男人這才放松了一點,但還是沒有松開,他看著她,看了很久。

舒昀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幹嘛一直這樣看著我?”

沈斯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有點低啞聽起來性感極了:“剛才......”

他沒有繼續問下去,像一下子失去所有的勇氣。

舒昀卻好像知道他想問什麽,伸手捏了捏他的臉,“剛才我說的話,你聽見了沒有?”

沈斯嶼沒有回答,只是看著她。

舒昀嘆了一口氣,然後湊過去,在他唇上輕輕點了一下。

“我媽媽說,當時給我取名叫舒昀,昀是太陽的意思,雖然我還不知道你到底叫什麽,可是你別怕,如果你的世界一片黑暗,那麽我來做你的光。”

沈斯嶼將她摟得更緊了一些,似乎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裏,再也不分開。

舒昀沒有掙紮任由他抱著自己,不知道過了多久,從頭頂傳來一句:“沈斯酌。”

“嗯?”舒昀擡起頭去看他,“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沈斯酌。”他低頭看她,“我的名字。”

舒昀楞了一下,“沈...斯酌?”

她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

男人應了一聲“嗯”。

舒昀盯著他看了一會,忽然笑了:“很好聽,是什麽酌啊?”

沈斯酌用指尖在她手上寫下自己的名字,舒昀挑眉。

“花間一壺酒,獨酌無相親。”說完又蹙緊眉頭,“不過你現在不孤獨了,我陪著你。”

沈斯酌餵餵餵一楞,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比沈斯嶼好聽。”

男人沈默了一下,低聲說:“那是我哥哥的名字。”

舒昀點點頭,“我知道,可現在躺在我身邊的這個是你,沈斯酌。”

她說的理所當然。

沈斯酌頓了一下,這麽多年來,所有人都在提醒他,你必須成為沈斯嶼,從來沒有人告訴過他,你可以做回沈斯酌。

他看著她,喉嚨發緊。

舒昀像是沒有察覺到他的情緒,只是托著下巴認真打量他,“沈斯酌。”

她叫了一聲。

男人應道:“嗯。”

她瞇著眼睛笑,一遍遍地叫他的名字,沈斯酌也一遍遍的應著。

“昀昀。”他聲音很輕,叫的纏綿悱惻。

舒昀忽然覺得心口軟得不行,又往他懷裏鉆了去,像是承諾一般,鄭重地跟他說:“以後沒人欺負你了。”

她嘟囔一句:“誰欺負你,我就砸錢找人揍他。”

沈斯酌忍不住笑了一下,把玩著她的頭發,“你這麽有錢?”

舒昀立刻擡頭,“當然,我爸媽就我一個女兒。”

她很驕傲地說:“以後他們的錢都是我的。”說到一半,她忽然停住,想到自個爸媽現在對他的態度就有些頭疼:“你別怕,雖然他們現在有點生氣,但是過幾天就沒事的。”

沈斯酌看著她的眼睛,心裏一陣滾燙,吻住了她的嘴唇。

月光透過窗戶,照在她的臉上,沈斯酌低頭看著她,忽然覺得這一刻美好得不真實。

她躺在他的懷裏,呼吸輕輕落在他的頸側,溫熱又柔軟,如果經歷過去種種是為了遇見他的太陽,那他覺得,一切都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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