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第 74 章 不會漏雨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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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 不會漏雨的房子
接下來的時間裏, 張老師又帶著他們參觀了學校的其他地方。舒昀也第一次看見了在她接觸不到的世界裏，原來還有孩子在過著這樣的生活，原來真的有人擁有一顆赤子之心不計前途, 紮根在這不為人所知的偏遠山村。
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張老師要去上課了，沈斯嶼和舒昀也跟著走進教室找了一個空的位置坐下。那些小孩鮮少看見外人，都有聽過城裏來了兩個好人，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現在這樣好看的兩個人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都在悄悄打量著。張老師用三角尺敲了敲講臺桌。
“好了，同學們，都安靜下來，今天我們教室裏來了兩個新朋友，大家掌聲歡迎。”
嘩嘩嘩——
話音剛落，就湧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現在請把書本翻到第72頁, 在開始上課之前老師有個問題要問你們, 你們長大以後想做什麽呀？”
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舉手說：“我想像張老師和李老師一樣，當個老師教書育人！”
“很好, 還有其他同學要說的嗎？”
舒昀看著孩子們爭先恐後的舉手。
“我想要當醫生。”
“我想要當警察。”
“我想要去外面打工，給我阿爸阿媽蓋一個大大的房子，一個下雨天不會漏雨的房子。”一個皮膚黝黑幹瘦的孩子，眼裏滿是對未來的向往。
其他孩子哄堂大笑, 舒昀眼眶有點發酸, 在京市這麽大點的孩子, 還在鬧著要吃這樣，要買那個，要去哪裏旅游，想要哪款最新的游戲機。
可這裏的孩子，只是希望有一座不會漏水的房子, 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緒，沈斯嶼抓住了她的手，給了她無聲的慰藉。
張老師拍了拍桌上，“大家給小豪掌聲，這沒有什麽好笑的，老師覺得你們說的都很好，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這就是志氣，今天我們要學的一首詩，是一個叫李白的詩人寫的，他告訴我們，小時候的志氣，長大了都能實現。”
她背過身去，在黑板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一首。《少年行.其一》【唐】李白
擊築飲美酒，劍歌易水湄。
經過燕太子，結托並州兒。
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
因擊魯句踐，爭博勿相欺。
張老師讀了一遍這首詩，將李白在什麽背景之下寫的這首詩，說了出來，孩子們聽得很認真，尤其是說到那句，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負是抱負，壯氣是志氣，意思是，你現在又夢想將來一定有機會實現。真正的少年英雄要有志氣，也要有胸懷。”
“你們覺得誰是少年？”
全班的小朋友都把手舉得高高的，張老師看著孩子們那充滿希望的臉，溫柔一笑，“好，那這句話就是給你們寫的，現在我們一起把這首詩再讀一遍。”
孩子們聽得眼神發亮，看著黑板上的那些字，從小聲的讀，到用盡全身力量念出這些話，每一句都念出他們對未來的向往。
舒昀坐在最後一排，她從來沒有這樣上過課。小時候她念的是京市最好的國際學校，教室恒溫，桌椅都是根據每個人的骨骼生長定制的，窗明幾凈，衛生都是專門的校工負責收拾，操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老師是雙語教學，放學後學校還有很多興趣班去教各種技能。她甚至記不清自己有沒有像這些孩子一樣，仰著頭一字一句跟著讀過一首詩。
她看著黑板上的那句，“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忽然有點出神，連下課的鈴聲都沒有聽見。
直到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姐姐。”
舒昀側頭，身邊圍了很多小朋友，她擡頭透過窗戶看過去，沈斯嶼正在跟張老師說著話。而剛剛叫她的小孩正坐在她身邊好奇的打量她。
她看了一眼那個小孩，小聲詢問怕嚇到他：“剛剛那個房子的願望，是你說的嗎？”
小男孩點頭。
“我家屋頂壞了。”他開口說：“下雨的時候阿媽會拿盆去接水。”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對貧窮的局促，而是大大方方陳述著一件事實。
舒昀喉嚨忽然有點發緊，她想到自己第一天到的時候，對那個房子的嫌棄和不適，可這幾天待下來，那座她看不上的屋子已經是這裏最好的了，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小豪又小聲說了句：“不過沒關系，等我長大像阿爸那樣去打工，就能修房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已經看見了那嶄新的房子矗立子啊面前。
舒昀伸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頭，“姐姐相信你，你一定會實現自己的理想的，等你長大了會變成一個了不起的大人。”
小豪楞了一下，耳朵有些紅。
她轉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張老師說了什麽，沈斯嶼的眼裏對她的欣賞更甚，舒昀忽然心口有些發酸。
她告訴自己，沒關系，等幾天就好了。等回了京市一切就結束了，這最後的幾天就當是自己最後的放縱了。
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舒昀眼裏有些疑惑，起身跟了上去。
“舒昀，你去哪裏？”沈斯嶼註意到她一個人走開的身影，喊了她一句，見她沒回應，跟了上去。
舒昀一直跟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喊了一句：“小孩，別走。”
那小孩聽見聲音，回頭見是舒昀，拔腿就跑。
舒昀緊跟其後，直到走到了一處沒人的空教室裏。
“你怎麽不跑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小孩穿著的衣服，正是前幾天她給貓媽媽做的保暖貓窩。
小孩低著頭，不敢看她，兩只手緊緊抓著衣擺。
“為什麽跑？”舒昀問。
那孩子明顯嚇得一哆嗦，聲音很小“我......我不是故意拿的。”
舒昀往前走了一步，“那是你從貓窩裏拿的？”
小孩點頭。
“貓媽媽不見了，就剩幾只貓寶寶在那。”她說，“我不是偷，我等了好久，貓媽媽都沒有回來，我......就把衣服拿走了。”
見舒昀不說話，她有些著急了，“我不是偷，我就是......太冷了，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麽暖和這麽好看的衣服。我可以還給你，你別去找我阿爸，他身體不好。”
說完，作勢就把衣服脫了下來。
舒昀一楞，這才註意到，那件羽絨服底下，是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薄毛衣，一看就是大人的穿剩下的，袖口磨得起毛，那小女孩腳上那雙鞋子也是也裂開了一個口子。
風一吹，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冷的，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
剛剛跑的那麽快，大概也是因為怕被發現。
舒昀站在那，沒有說話，那小女孩等了一會，沒有等到任何回應，不安地站在那扣著手指頭，小心翼翼擡頭看她，“姐姐......我會洗幹凈給貓媽媽的，你別告訴我阿爸好不好。”
舒昀想到前幾天，她在給貓墊衣服的時候，只覺得那只貓很可憐，卻沒有想過這裏還有比貓更冷的小孩。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張老師放棄大好前途，選擇留下來教學。
她蹲下來和她平視，“你叫什麽名字？”
“小花。”
“讀幾年級了？”
“三年級。”
舒昀伸手，把她手上那件羽絨服抽出來，給她穿上，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有些笨拙地拉上拉鏈，“別害怕，這件衣服大了些，過幾天姐姐給你買件合身的。”
沈斯嶼和張老師也跟了過來。
小花看見張老師怯怯地喊了一句，又見沈斯嶼人高馬大有些害怕。
張老師走過來，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先是跟舒昀道了歉：“沈夫人，真的是抱歉，這孩子估計是冷的厲害了，才拿了您的東西。”
舒昀搖搖頭，“沒事，她只是冷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啞，沈斯嶼走到她身邊，握著她冰涼的手。
“你先回去吧，準備上課了。”張老師對小花說。
小花看舒昀和沈斯嶼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才揚起了笑，揮手跟他們說了聲再見，就往外跑了。
“小花沒有媽媽，跟著她爸爸長大，她爸爸這幾年身體不好，她家的條件也更加的艱難，靠著鄰居淘汰下來不要的衣服，改一改就這麽穿著。”
張老師看著小花漸行漸遠的背影開了口。
可舒昀聽完，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她媽媽呢？”她問。
“走了。”
風從教室的破窗裏吹進來，吹得門板不停晃動。
“幾年前跟人去外面打工，就再也沒回來了。”張老師說，“那時候小花才四歲。”
舒昀看著門外，小花已經跑遠了，那件羽絨服在她身上晃晃蕩蕩的，袖子太長，她個子太小，幾乎要當裙子穿了，跑的時候還要往上提一提。
沈斯嶼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站在舒昀身邊，沒有什麽表情。
張老師看了一眼兩人，又輕聲說了一句：“小花其實已經算是懂事的孩子了，她成績很好，放學後還會留下幫我一起打掃教室。”
舒昀忽然開口，看著張老師，“如果以後她考得很好，有機會去外面的上學嗎？”
張老師沈默了，她看了看舒昀，又看了下沈斯嶼，慢慢開口，“理論上是有的，只要成績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很多孩子走不到那一步，家裏供不起，再大一點就要去外面打工賺錢了。”
舒昀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纖長白皙，從小到大什麽苦都沒有吃過。小時候最大的煩惱是，生日派對選哪家酒店或者假期的時候去哪個國家度假。
她從來沒想過，原來有些孩子最大的願望，只是屋頂不漏雨，冬天有件暖和的衣服。
沈斯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像是在告訴她，“我在。”
舒昀深吸一口氣，把不斷翻湧的情緒慢慢壓了下去，又問了一次。
“張老師，你當初為什麽留下來。”
張老師想了想，輕聲說：“其實也沒有特別偉大的理由。”她看向操場，遠處孩子們的聲音傳了過來。
“剛來的時候，我也想過走，這裏太遠了，條件也很差。可是後來有一天，一個孩子問我......”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麽又繼續說：“那小孩說，張老師，如果你也走了，那誰來教我們讀書呢？”
張老師笑了笑，那笑容很溫柔。
“後來我就覺得，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給這些孩子一些希望，這比我在外面坐在辦公室裏拿著高薪有意義多了。”
舒昀站在那裏，看著她的笑，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麽沈斯嶼會對她露出那樣不一般的眼神。
是欣賞，是尊重，是對這樣的人有種敬佩。
“你真的很厲害。”她由衷地說道。
張老師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她看向操場那邊的孩子們，“是他們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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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聲響了起來。
張老師要去上課了，沈斯嶼和舒昀也跟著走進教室找了一個空的位置坐下。那些小孩鮮少看見外人，都有聽過城裏來了兩個好人，可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現在這樣好看的兩個人坐在離他們不遠的地方，都在悄悄打量著。張老師用三角尺敲了敲講臺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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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孩舉手說：“我想像張老師和李老師一樣，當個老師教書育人！”
“很好, 還有其他同學要說的嗎？”
舒昀看著孩子們爭先恐後的舉手。
“我想要當醫生。”
“我想要當警察。”
“我想要去外面打工，給我阿爸阿媽蓋一個大大的房子，一個下雨天不會漏雨的房子。”一個皮膚黝黑幹瘦的孩子，眼裏滿是對未來的向往。
其他孩子哄堂大笑, 舒昀眼眶有點發酸, 在京市這麽大點的孩子, 還在鬧著要吃這樣，要買那個，要去哪裏旅游，想要哪款最新的游戲機。
可這裏的孩子，只是希望有一座不會漏水的房子, 像是感受到她的情緒，沈斯嶼抓住了她的手，給了她無聲的慰藉。
張老師拍了拍桌上，“大家給小豪掌聲，這沒有什麽好笑的，老師覺得你們說的都很好，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小小的願望，這就是志氣，今天我們要學的一首詩，是一個叫李白的詩人寫的，他告訴我們，小時候的志氣，長大了都能實現。”
她背過身去，在黑板上洋洋灑灑地寫下一首。《少年行.其一》【唐】李白
擊築飲美酒，劍歌易水湄。
經過燕太子，結托並州兒。
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
因擊魯句踐，爭博勿相欺。
張老師讀了一遍這首詩，將李白在什麽背景之下寫的這首詩，說了出來，孩子們聽得很認真，尤其是說到那句，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的時候，眼睛都亮了。
“負是抱負，壯氣是志氣，意思是，你現在又夢想將來一定有機會實現。真正的少年英雄要有志氣，也要有胸懷。”
“你們覺得誰是少年？”
全班的小朋友都把手舉得高高的，張老師看著孩子們那充滿希望的臉，溫柔一笑，“好，那這句話就是給你們寫的，現在我們一起把這首詩再讀一遍。”
孩子們聽得眼神發亮，看著黑板上的那些字，從小聲的讀，到用盡全身力量念出這些話，每一句都念出他們對未來的向往。
舒昀坐在最後一排，她從來沒有這樣上過課。小時候她念的是京市最好的國際學校，教室恒溫，桌椅都是根據每個人的骨骼生長定制的，窗明幾凈，衛生都是專門的校工負責收拾，操場是修剪整齊的草坪。
老師是雙語教學，放學後學校還有很多興趣班去教各種技能。她甚至記不清自己有沒有像這些孩子一樣，仰著頭一字一句跟著讀過一首詩。
她看著黑板上的那句，“少年負壯氣，奮烈自有時。”忽然有點出神，連下課的鈴聲都沒有聽見。
直到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姐姐。”
舒昀側頭，身邊圍了很多小朋友，她擡頭透過窗戶看過去，沈斯嶼正在跟張老師說著話。而剛剛叫她的小孩正坐在她身邊好奇的打量她。
她看了一眼那個小孩，小聲詢問怕嚇到他：“剛剛那個房子的願望，是你說的嗎？”
小男孩點頭。
“我家屋頂壞了。”他開口說：“下雨的時候阿媽會拿盆去接水。”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一點對貧窮的局促，而是大大方方陳述著一件事實。
舒昀喉嚨忽然有點發緊，她想到自己第一天到的時候，對那個房子的嫌棄和不適，可這幾天待下來，那座她看不上的屋子已經是這裏最好的了，她一時不知道說什麽。
小豪又小聲說了句：“不過沒關系，等我長大像阿爸那樣去打工，就能修房子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是真的已經看見了那嶄新的房子矗立子啊面前。
舒昀伸手輕輕揉了一下他的頭，“姐姐相信你，你一定會實現自己的理想的，等你長大了會變成一個了不起的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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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窗外，不知道張老師說了什麽，沈斯嶼的眼裏對她的欣賞更甚，舒昀忽然心口有些發酸。
她告訴自己，沒關系，等幾天就好了。等回了京市一切就結束了，這最後的幾天就當是自己最後的放縱了。
這時，一個白色的身影一閃而過，舒昀眼裏有些疑惑，起身跟了上去。
“舒昀，你去哪裏？”沈斯嶼註意到她一個人走開的身影，喊了她一句，見她沒回應，跟了上去。
舒昀一直跟著那個白色的身影喊了一句：“小孩，別走。”
那小孩聽見聲音，回頭見是舒昀，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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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不跑了。”
她上下打量了一下，那小孩穿著的衣服，正是前幾天她給貓媽媽做的保暖貓窩。
小孩低著頭，不敢看她，兩只手緊緊抓著衣擺。
“為什麽跑？”舒昀問。
那孩子明顯嚇得一哆嗦，聲音很小“我......我不是故意拿的。”
舒昀往前走了一步，“那是你從貓窩裏拿的？”
小孩點頭。
“貓媽媽不見了，就剩幾只貓寶寶在那。”她說，“我不是偷，我等了好久，貓媽媽都沒有回來，我......就把衣服拿走了。”
見舒昀不說話，她有些著急了，“我不是偷，我就是......太冷了，我從來沒有穿過這麽暖和這麽好看的衣服。我可以還給你，你別去找我阿爸，他身體不好。”
說完，作勢就把衣服脫了下來。
舒昀一楞，這才註意到，那件羽絨服底下，是一件已經洗得發白的薄毛衣，一看就是大人的穿剩下的，袖口磨得起毛，那小女孩腳上那雙鞋子也是也裂開了一個口子。
風一吹，不知道是怕的還是冷的，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
剛剛跑的那麽快，大概也是因為怕被發現。
舒昀站在那，沒有說話，那小女孩等了一會，沒有等到任何回應，不安地站在那扣著手指頭，小心翼翼擡頭看她，“姐姐......我會洗幹凈給貓媽媽的，你別告訴我阿爸好不好。”
舒昀想到前幾天，她在給貓墊衣服的時候，只覺得那只貓很可憐，卻沒有想過這裏還有比貓更冷的小孩。
她忽然有些明白了，為什麽張老師放棄大好前途，選擇留下來教學。
她蹲下來和她平視，“你叫什麽名字？”
“小花。”
“讀幾年級了？”
“三年級。”
舒昀伸手，把她手上那件羽絨服抽出來，給她穿上，看著她瑟瑟發抖的身體，有些笨拙地拉上拉鏈，“別害怕，這件衣服大了些，過幾天姐姐給你買件合身的。”
沈斯嶼和張老師也跟了過來。
小花看見張老師怯怯地喊了一句，又見沈斯嶼人高馬大有些害怕。
張老師走過來，看見她身上的衣服，先是跟舒昀道了歉：“沈夫人，真的是抱歉，這孩子估計是冷的厲害了，才拿了您的東西。”
舒昀搖搖頭，“沒事，她只是冷了。”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聲音有些啞，沈斯嶼走到她身邊，握著她冰涼的手。
“你先回去吧，準備上課了。”張老師對小花說。
小花看舒昀和沈斯嶼沒有跟她計較的意思，才揚起了笑，揮手跟他們說了聲再見，就往外跑了。
“小花沒有媽媽，跟著她爸爸長大，她爸爸這幾年身體不好，她家的條件也更加的艱難，靠著鄰居淘汰下來不要的衣服，改一改就這麽穿著。”
張老師看著小花漸行漸遠的背影開了口。
可舒昀聽完，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了一樣。
“她媽媽呢？”她問。
“走了。”
風從教室的破窗裏吹進來，吹得門板不停晃動。
“幾年前跟人去外面打工，就再也沒回來了。”張老師說，“那時候小花才四歲。”
舒昀看著門外，小花已經跑遠了，那件羽絨服在她身上晃晃蕩蕩的，袖子太長，她個子太小，幾乎要當裙子穿了，跑的時候還要往上提一提。
沈斯嶼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站在舒昀身邊，沒有什麽表情。
張老師看了一眼兩人，又輕聲說了一句：“小花其實已經算是懂事的孩子了，她成績很好，放學後還會留下幫我一起打掃教室。”
舒昀忽然開口，看著張老師，“如果以後她考得很好，有機會去外面的上學嗎？”
張老師沈默了，她看了看舒昀，又看了下沈斯嶼，慢慢開口，“理論上是有的，只要成績好。”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只是很多孩子走不到那一步，家裏供不起，再大一點就要去外面打工賺錢了。”
舒昀沒有再說話，只是低頭看看自己的手，纖長白皙，從小到大什麽苦都沒有吃過。小時候最大的煩惱是，生日派對選哪家酒店或者假期的時候去哪個國家度假。
她從來沒想過，原來有些孩子最大的願望，只是屋頂不漏雨，冬天有件暖和的衣服。
沈斯嶼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捏了一下她的手指，溫熱的觸感像是在告訴她，“我在。”
舒昀深吸一口氣，把不斷翻湧的情緒慢慢壓了下去，又問了一次。
“張老師，你當初為什麽留下來。”
張老師想了想，輕聲說：“其實也沒有特別偉大的理由。”她看向操場，遠處孩子們的聲音傳了過來。
“剛來的時候，我也想過走，這裏太遠了，條件也很差。可是後來有一天，一個孩子問我......”她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什麽又繼續說：“那小孩說，張老師，如果你也走了，那誰來教我們讀書呢？”
張老師笑了笑，那笑容很溫柔。
“後來我就覺得，總要有一個人留下來，給這些孩子一些希望，這比我在外面坐在辦公室裏拿著高薪有意義多了。”
舒昀站在那裏，看著她的笑，忽然有點明白了，為什麽沈斯嶼會對她露出那樣不一般的眼神。
是欣賞，是尊重，是對這樣的人有種敬佩。
“你真的很厲害。”她由衷地說道。
張老師搖了搖頭，“不是我厲害。”她看向操場那邊的孩子們，“是他們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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