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第 61 章 “我不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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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第 61 章 “我不要你了。”
郁卿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當做不知道，繼續吃著早飯，任由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鈴聲不停地催促著, 像是舒昀不接不罷休一般。
她緊緊盯著那部手機，眼裏閃過掙紮，還是接了起來，“餵，媽。”
“昀昀啊，媽今天早上看到新聞了，斯嶼他不是那樣的人，他爸已經打電話叫他回來了，這樣你在哪裏？媽讓司機去接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沈母這番話說的情深意切, 對舒昀的看重程度可見一斑。
她沒有說自己在哪裏, 從決定離婚開始，就知道早晚要有這麽一天, 畢竟聯姻是兩個家族的事。只是沒有想到，沈家的電話來的這麽快。
舒昀放下手裏的湯匙，沒有胃口再吃下去了，眼裏看著熬的黃澄澄的粥, 暗道一句可惜了。
“媽, 不用了, 我自己過去就好，剛好也有些事情要和您和爸說一下。”
她沒有因為沈斯嶼的事情就讓自己歇斯底裏，依然保持著禮貌與對長輩的恭敬，忍著情緒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沈母那邊沈默了一下，像是知道舒昀來了要說什麽, 嘆了一口氣，“好，等你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之後，舒昀已經徹底沒有胃口了，擡頭的時候看見郁卿已經起身了。
兩人對視了，郁卿看見她沒有精神的樣子，沖她笑了一下，“楞著幹什麽？走啊。”
“去哪？”
“你傻啦？”郁卿伸手想揉她的頭，又收了回來，拿起車鑰匙，“我今天剛好很閑，先送你去沈宅吧，順便在一起吃個午飯。”
舒昀剛想開口拒絕，郁卿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你答應我請我吃飯這事，不會忘了吧。”
聞言，舒昀只能點了點頭。
“行，那你可能要等我一會。我先去換一件衣服。”
郁卿沒有什麽意見，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等她。
舒昀走到房間，打開衣櫃隨手拿了一件幹凈的衣服。
原本想穿的隨意些可手指在衣架間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裝，面料挺括，像是給自己披上一層重重的盔甲。
既然是去沈家，就一定會見到沈斯嶼，一定不能狼狽。
換好衣服，她坐在化妝鏡前，鏡子裏的女人眼睛紅腫，哭的狠了，眼尾還泛著紅。她盯著自己看了幾秒，擡手將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後。
化妝刷落在臉上，將一切的狼狽都遮蓋住了，她又恢覆成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舒家大小姐。
“舒昀。”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低聲說，“別丟人，要有骨氣。”
十分鐘後，她拎著包走出來。
郁卿擡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這氣場全開啊！有點以前在餐廳裏怒斥白男那味了啊。”
舒昀勉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郁卿沒有再打趣，只是站起身，把車鑰匙在手上掂了掂，“走吧，舒昀。”
-
車子一路朝著沈家老宅的方向開去。
外面陽光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她將車窗按了下來，感受著風在臉上胡亂的吹。
像是知道她的情緒不佳，郁卿又說了幾個冷笑話之後，見她沒有什麽反應，便也不再說話，車裏只有舒緩的音樂聲在車廂裏流淌。
時間過得很快，舒昀又看見了熟悉的區域，沈家的獨棟園林，大門緩緩打開，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前。
舒昀想到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老管家在門口候著，只是那時載她來的人還是沈斯嶼。
那句“她是我妻子”也是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的，可原來當真的人只有自己一個人。
車子平穩地停了下來。
“到了。”郁卿開口說。
舒昀點了點頭，今天天氣很好，可到底還是入秋了，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要不然你先走吧？”
郁卿搖了搖頭，“沒事，我在車裏等你就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嗯。”
老管家早就等在了門口，見她到了上前為她開門，神色覆雜道：“少夫人，老爺，夫人和少爺都已經在裏面等您了。”
舒昀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走進客廳的時候，裏面的氣氛壓抑的可怕。周圍的傭人都退了下去，就連老管家也沒有進來。
沈父坐在主位，一臉怒色地看著站在一邊的沈斯嶼。沈母則是坐在他旁邊，眼底透著疲憊，卻還是在她進門的第一時間招呼她過來。
“昀昀，過來坐。”語氣溫和，帶著一絲心疼和愧疚。
舒昀走過去，看了一眼沈斯嶼，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眼底泛著青，像是一夜未眠，她冷哼一聲，還不知道昨晚在誰的房裏。
“爸、媽。”
沈父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帶著威嚴，“新聞你看了？”
“看了。”經過一夜的消化，她答的很平靜。
“這事我們沈家會給一個交代的。”沈父語氣低沈。“人都到齊了，斯嶼你說，你跟那個女明星是個什麽情況。”
舒昀坐在沈母身邊，沒有在看他一眼，沈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似是安撫。
“朋友而已。”沈斯嶼短暫的看了舒昀一眼才開口，“一起吃個飯罷了。”
這甚至都算不上解釋的語氣，讓沈父怒氣更甚，“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還有個戲子朋友了。”
“是嗎？那您不知道的事，也不止這一件。”他擡起頭無所畏懼的對上沈父的目光，“至於為什麽，難道您心裏沒數嗎？”
沈父震怒，像是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被挑釁到了一般，指著沈斯嶼大喊了一句，“逆子！要不是你......”
“別吵了！”沈母近乎哀求地看著沈斯嶼，“別跟你爸吵了，你爸身體不好。”
沈斯嶼看著她，眼裏劃過一抹痛色，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老陳，把家法拿來。”
這句話剛說完，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老管家聽見聲音走了進來，腳步明顯一頓，遲疑地看向沈母。
沈母臉色驟變，“老沈！你瘋了嗎？有什麽話好好說，還動什麽家法！”她看向沈斯嶼，“還不跟你爸道歉！”
沈斯嶼站在原地，神色冷淡，什麽話都沒有說，更沒有為自己求情。
沈父看著他這樣子，胸口起伏，怒氣比剛才更甚，“他現在翅膀硬了，我倒是要看看今天我能不能讓他服！”
“老陳！還不快點把家法拿上來！”
老管家雙手捧著一條鞭子走了過來，有些不忍地看著沈斯嶼。
舒昀原本還不知道家法是什麽，只是看見那條長長的鞭子時，也白了臉。
唯獨沈斯嶼，站在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沈父拿起鞭子，往他的背抽了一下。
“啪——”
沈斯嶼的背脊瞬間繃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瞬，又很快站直了，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
舒昀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縮。
第二鞭落下的時候，力道更重了。
沈斯嶼往前踉蹌地一步。
沈母驚呼道：“老沈！別打了！再打孩子受不了的。”她伸手就想去夠沈父手裏的“家法”，卻被大聲喝住。
“誰都別攔我！我今天要打死這個不孝子。你說！那女的到底是誰，以後還會不會聯絡。”
沈斯嶼垂著眼，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依舊一言不發，沒有解釋，沒有保證。
沈父見狀，第三鞭揚起，準備打下的時候。
舒昀忙走過去，擋在了他的身前，沈父一時來不及收手，只是偏了一下，鞭子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右手臂上。
“夠了！”
她聲音清脆，因為疼痛而帶著顫抖。
沈斯嶼看著她擋在自己面前，心裏一顫，忙扶住她，“你沒事吧！”
舒昀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沈斯嶼手裏一空，腳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爸，”她的聲音發緊，壓抑著痛苦，卻說的格外清晰，“我要跟他離婚。”
看著他寧願眾叛親離，寧願挨打也要護著那個女明星，她忽然想明白了，與其讓他們將自己的尊嚴放在地上踐踏，不如翻篇。
她站在沈斯嶼身前，背脊挺直。
“這是我讓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所有的東西我都不要。沈氏和舒氏的合作也不會因為我們的婚姻而出現任何問題。”她轉過身，看著沈斯嶼的眼睛，“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系了。”
沈斯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舒昀，想要找到一絲她鬧脾氣的樣子。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她甚至連怒氣都沒有，只是神情平靜地說出這些，像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他忽然感覺一陣心慌，眼裏用上些迷茫，本能地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可舒昀卻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沈父聽見這話，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指著他們說不出話來。沈母扶著他慢慢坐下來，回頭對舒昀說：“昀昀，我知道你在氣頭上，媽一定好好教訓他，斯嶼這會跟他爸鬧脾氣，你跟他回家去，讓他好好解釋給你聽。”
“不用了媽，已經不重要了。”舒昀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炙熱的視線，她沒有回頭，“我今天來，也是為了跟你們說一下這個事，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已經不在意了，我現在只想離婚。”
沈母早已沒有當初初見時的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形象，低頭垂著淚，想開口再勸勸，也不知道說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沈斯嶼的眼睛，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
一下子，讓她的眼淚差點又再次掉下來。
“你解不解釋都不重要了，”她輕聲說，“因為我不想要你了。”
沈父臉色難看，今天已經夠難堪的了，沈母紅著眼睛喚她：“昀昀......”
沈斯嶼壓下心中的劇痛，她說的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刃刺入胸口。
她收回視線，對著沈父，沈母說：“爸，媽，我先走了。”舒昀拿起包，往外走。
只是與沈斯嶼擦肩而過時，腳步頓了一下，她的手腕被握住。
“我送你。”他的聲音啞得嚇人。
她掙開他的手，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悶哼了一聲，沈斯嶼怕弄傷她，沒敢再碰她。
“不用了，”只是經過他身邊時，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傷口記得處理。”
沈斯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舒昀。”
她沒有回頭，只是擡腳離開。
走到外面的時候，陽光還是如剛才一樣刺眼，可她冷的發抖。
郁卿將車開到門口，等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氣。
見她臉上發白，開口問：“怎麽了？”
舒昀搖頭，“沒事。”
她看向窗外，眼淚模糊了視線。
腦海裏反覆閃過他為了維護別人而挨了一鞭又一鞭的樣子。
車子緩緩駛離了沈宅，舒昀才覺得自己重新能夠呼吸了。
客廳裏。
沈斯嶼依舊站著，像是感受不到背後的傷口。緊緊盯著她離開的方向。
剛才她說的每一句要離開他的話，都比被鞭子抽打的皮開肉綻時更疼。
他死死握住拳頭，只希望自己能在她徹底死心之前，把背後的人揪出來。
沈父看著他的背影，拍著桌子，“不孝子，如果他哥在這，哪有今天的事......”
“別說了，別說了！”沈母聲音透著疲憊。
沈斯嶼離開了沈家。
沒有再繼續聽沈母的哭泣聲，也沒有再聽沈父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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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卿看了一眼來電顯示, 當做不知道，繼續吃著早飯，任由電話鈴聲響個不停。
鈴聲不停地催促著, 像是舒昀不接不罷休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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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昀昀啊，媽今天早上看到新聞了，斯嶼他不是那樣的人，他爸已經打電話叫他回來了，這樣你在哪裏？媽讓司機去接你，絕對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沈母這番話說的情深意切, 對舒昀的看重程度可見一斑。
她沒有說自己在哪裏, 從決定離婚開始，就知道早晚要有這麽一天, 畢竟聯姻是兩個家族的事。只是沒有想到，沈家的電話來的這麽快。
舒昀放下手裏的湯匙，沒有胃口再吃下去了，眼裏看著熬的黃澄澄的粥, 暗道一句可惜了。
“媽, 不用了, 我自己過去就好，剛好也有些事情要和您和爸說一下。”
她沒有因為沈斯嶼的事情就讓自己歇斯底裏，依然保持著禮貌與對長輩的恭敬，忍著情緒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
沈母那邊沈默了一下，像是知道舒昀來了要說什麽, 嘆了一口氣，“好，等你來了再說。”
掛了電話之後，舒昀已經徹底沒有胃口了，擡頭的時候看見郁卿已經起身了。
兩人對視了，郁卿看見她沒有精神的樣子，沖她笑了一下，“楞著幹什麽？走啊。”
“去哪？”
“你傻啦？”郁卿伸手想揉她的頭，又收了回來，拿起車鑰匙，“我今天剛好很閑，先送你去沈宅吧，順便在一起吃個午飯。”
舒昀剛想開口拒絕，郁卿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你答應我請我吃飯這事，不會忘了吧。”
聞言，舒昀只能點了點頭。
“行，那你可能要等我一會。我先去換一件衣服。”
郁卿沒有什麽意見，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等她。
舒昀走到房間，打開衣櫃隨手拿了一件幹凈的衣服。
原本想穿的隨意些可手指在衣架間停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換上了一套剪裁利落的米色套裝，面料挺括，像是給自己披上一層重重的盔甲。
既然是去沈家，就一定會見到沈斯嶼，一定不能狼狽。
換好衣服，她坐在化妝鏡前，鏡子裏的女人眼睛紅腫，哭的狠了，眼尾還泛著紅。她盯著自己看了幾秒，擡手將散落的發絲攏到耳後。
化妝刷落在臉上，將一切的狼狽都遮蓋住了，她又恢覆成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舒家大小姐。
“舒昀。”她對著鏡子裏的自己低聲說，“別丟人，要有骨氣。”
十分鐘後，她拎著包走出來。
郁卿擡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行啊，這氣場全開啊！有點以前在餐廳裏怒斥白男那味了啊。”
舒昀勉強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郁卿沒有再打趣，只是站起身，把車鑰匙在手上掂了掂，“走吧，舒昀。”
-
車子一路朝著沈家老宅的方向開去。
外面陽光明媚，是個難得的好天氣。她將車窗按了下來，感受著風在臉上胡亂的吹。
像是知道她的情緒不佳，郁卿又說了幾個冷笑話之後，見她沒有什麽反應，便也不再說話，車裏只有舒緩的音樂聲在車廂裏流淌。
時間過得很快，舒昀又看見了熟悉的區域，沈家的獨棟園林，大門緩緩打開，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前。
舒昀想到上一次來這裏的時候也是這樣，老管家在門口候著，只是那時載她來的人還是沈斯嶼。
那句“她是我妻子”也是在這裏當著所有人的面說出來的，可原來當真的人只有自己一個人。
車子平穩地停了下來。
“到了。”郁卿開口說。
舒昀點了點頭，今天天氣很好，可到底還是入秋了，她裹緊了身上的衣服，“要不然你先走吧？”
郁卿搖了搖頭，“沒事，我在車裏等你就行。”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有事就給我打電話。”
“嗯。”
老管家早就等在了門口，見她到了上前為她開門，神色覆雜道：“少夫人，老爺，夫人和少爺都已經在裏面等您了。”
舒昀腳步一頓，點了點頭。
走進客廳的時候，裏面的氣氛壓抑的可怕。周圍的傭人都退了下去，就連老管家也沒有進來。
沈父坐在主位，一臉怒色地看著站在一邊的沈斯嶼。沈母則是坐在他旁邊，眼底透著疲憊，卻還是在她進門的第一時間招呼她過來。
“昀昀，過來坐。”語氣溫和，帶著一絲心疼和愧疚。
舒昀走過去，看了一眼沈斯嶼，身上的衣服還是昨天那套，眼底泛著青，像是一夜未眠，她冷哼一聲，還不知道昨晚在誰的房裏。
“爸、媽。”
沈父擡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帶著威嚴，“新聞你看了？”
“看了。”經過一夜的消化，她答的很平靜。
“這事我們沈家會給一個交代的。”沈父語氣低沈。“人都到齊了，斯嶼你說，你跟那個女明星是個什麽情況。”
舒昀坐在沈母身邊，沒有在看他一眼，沈母拉著她的手拍了拍，似是安撫。
“朋友而已。”沈斯嶼短暫的看了舒昀一眼才開口，“一起吃個飯罷了。”
這甚至都算不上解釋的語氣，讓沈父怒氣更甚，“我倒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還有個戲子朋友了。”
“是嗎？那您不知道的事，也不止這一件。”他擡起頭無所畏懼的對上沈父的目光，“至於為什麽，難道您心裏沒數嗎？”
沈父震怒，像是自己一家之主的威嚴被挑釁到了一般，指著沈斯嶼大喊了一句，“逆子！要不是你......”
“別吵了！”沈母近乎哀求地看著沈斯嶼，“別跟你爸吵了，你爸身體不好。”
沈斯嶼看著她，眼裏劃過一抹痛色，最後還是沒有說話。
“老陳，把家法拿來。”
這句話剛說完，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
老管家聽見聲音走了進來，腳步明顯一頓，遲疑地看向沈母。
沈母臉色驟變，“老沈！你瘋了嗎？有什麽話好好說，還動什麽家法！”她看向沈斯嶼，“還不跟你爸道歉！”
沈斯嶼站在原地，神色冷淡，什麽話都沒有說，更沒有為自己求情。
沈父看著他這樣子，胸口起伏，怒氣比剛才更甚，“他現在翅膀硬了，我倒是要看看今天我能不能讓他服！”
“老陳！還不快點把家法拿上來！”
老管家雙手捧著一條鞭子走了過來，有些不忍地看著沈斯嶼。
舒昀原本還不知道家法是什麽，只是看見那條長長的鞭子時，也白了臉。
唯獨沈斯嶼，站在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沈父拿起鞭子，往他的背抽了一下。
“啪——”
沈斯嶼的背脊瞬間繃緊，他的身體微微前傾了一瞬，又很快站直了，連一聲悶哼都沒有發出。
舒昀只覺得心口猛地一縮。
第二鞭落下的時候，力道更重了。
沈斯嶼往前踉蹌地一步。
沈母驚呼道：“老沈！別打了！再打孩子受不了的。”她伸手就想去夠沈父手裏的“家法”，卻被大聲喝住。
“誰都別攔我！我今天要打死這個不孝子。你說！那女的到底是誰，以後還會不會聯絡。”
沈斯嶼垂著眼，手指在身側慢慢收緊。
依舊一言不發，沒有解釋，沒有保證。
沈父見狀，第三鞭揚起，準備打下的時候。
舒昀忙走過去，擋在了他的身前，沈父一時來不及收手，只是偏了一下，鞭子重重地打在了她的右手臂上。
“夠了！”
她聲音清脆，因為疼痛而帶著顫抖。
沈斯嶼看著她擋在自己面前，心裏一顫，忙扶住她，“你沒事吧！”
舒昀掙脫開他的手，後退了一步，拉開了距離。沈斯嶼手裏一空，腳下意識地上前一步。
“爸，”她的聲音發緊，壓抑著痛苦，卻說的格外清晰，“我要跟他離婚。”
看著他寧願眾叛親離，寧願挨打也要護著那個女明星，她忽然想明白了，與其讓他們將自己的尊嚴放在地上踐踏，不如翻篇。
她站在沈斯嶼身前，背脊挺直。
“這是我讓律師起草的離婚協議，所有的東西我都不要。沈氏和舒氏的合作也不會因為我們的婚姻而出現任何問題。”她轉過身，看著沈斯嶼的眼睛，“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關系了。”
沈斯嶼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舒昀，想要找到一絲她鬧脾氣的樣子。
可是，沒有。
什麽都沒有，她甚至連怒氣都沒有，只是神情平靜地說出這些，像是早就計劃好了的。
他忽然感覺一陣心慌，眼裏用上些迷茫，本能地上前想要抓住她的手。可舒昀卻再也沒有看他一眼。
沈父聽見這話，捂著胸口坐在椅子上，指著他們說不出話來。沈母扶著他慢慢坐下來，回頭對舒昀說：“昀昀，我知道你在氣頭上，媽一定好好教訓他，斯嶼這會跟他爸鬧脾氣，你跟他回家去，讓他好好解釋給你聽。”
“不用了媽，已經不重要了。”舒昀能感覺到身後那道炙熱的視線，她沒有回頭，“我今天來，也是為了跟你們說一下這個事，事情的真相如何我已經不在意了，我現在只想離婚。”
沈母早已沒有當初初見時的雍容華貴的貴婦人形象，低頭垂著淚，想開口再勸勸，也不知道說什麽。
她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對上沈斯嶼的眼睛，那是一種她從未見過的覆雜情緒。
一下子，讓她的眼淚差點又再次掉下來。
“你解不解釋都不重要了，”她輕聲說，“因為我不想要你了。”
沈父臉色難看，今天已經夠難堪的了，沈母紅著眼睛喚她：“昀昀......”
沈斯嶼壓下心中的劇痛，她說的每句話都像是一把利刃刺入胸口。
她收回視線，對著沈父，沈母說：“爸，媽，我先走了。”舒昀拿起包，往外走。
只是與沈斯嶼擦肩而過時，腳步頓了一下，她的手腕被握住。
“我送你。”他的聲音啞得嚇人。
她掙開他的手，卻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悶哼了一聲，沈斯嶼怕弄傷她，沒敢再碰她。
“不用了，”只是經過他身邊時，還是低聲說了一句，“傷口記得處理。”
沈斯嶼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舒昀。”
她沒有回頭，只是擡腳離開。
走到外面的時候，陽光還是如剛才一樣刺眼，可她冷的發抖。
郁卿將車開到門口，等車門關上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氣。
見她臉上發白，開口問：“怎麽了？”
舒昀搖頭，“沒事。”
她看向窗外，眼淚模糊了視線。
腦海裏反覆閃過他為了維護別人而挨了一鞭又一鞭的樣子。
車子緩緩駛離了沈宅，舒昀才覺得自己重新能夠呼吸了。
客廳裏。
沈斯嶼依舊站著，像是感受不到背後的傷口。緊緊盯著她離開的方向。
剛才她說的每一句要離開他的話，都比被鞭子抽打的皮開肉綻時更疼。
他死死握住拳頭，只希望自己能在她徹底死心之前，把背後的人揪出來。
沈父看著他的背影，拍著桌子，“不孝子，如果他哥在這，哪有今天的事......”
“別說了，別說了！”沈母聲音透著疲憊。
沈斯嶼離開了沈家。
沒有再繼續聽沈母的哭泣聲，也沒有再聽沈父的那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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