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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來臨的這一天，言無恙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學生們比往常沈悶許多。
“大家放平心態，平時怎麽答現在怎麽答就行。”言無恙給他們打氣，帶他們暢想美好的假期生活，“等考完試多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想好去哪兒玩了嗎？”
提到玩兒，這些崽子們還是不說話，一個個說：“在家覆習啊哪也去不了。”
“老師，要是我們考全年級倒數第一，你會不會受影響啊……”有貼心的學生如是問道。
言無恙想起了先前年級主任說的話。
信誓旦旦說他們考不上重點高中，也不用管他們學習如何，似乎輕易就給人定了性。
“別想那麽多。”言無恙說，“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做好自己，清楚自己是誰，為誰而學習，是被人逼迫還是想證明自己……”
他想要每個學生都能找到自己，但過程艱難。
考試的日子過得很快，看著學生們在考場上答題，言無恙的心情就就像在組隊刷大型本，他是指揮。
所不同的是，這是一場公平的競爭。學生們付出多少辛苦，將得到相應的報酬，只由天意清算。
人生在意外頻發的同時也有濃烈的、不可擺脫的宿命感。
偷懶的人得不到高分，努力的人看見熟悉的題，犯過錯的要為此付出代價，選錯路的人輕易回不了頭。
*
一次期末考，是衡量水平的重要指標。
這次練兵，戰況實為慘烈。
學生們紛紛遭遇滑鐵盧，成績普遍比往日低。各科試卷難度都上升了，考得好的人屈指可數。
言無恙心情沈悶，回家後甚至有些吃不下飯，嗓子發炎，耳朵跟著疼，哪都不舒服。
葉準這時叫他出去吃飯，他沒去，沒過多久，電話響了，是程遲打來的視頻通話。
“在哪兒？”一接通，程遲便問。
屏幕中是他的半張臉。
“在家。”
程遲換了攝像頭，他在火鍋店，對面是葉準和徐清好，正互相餵水果吃。
“你看他們兩個……”程遲說，“你快來吧，就在你家旁邊，還沒上菜。”
“不了，我上火。”言無恙捏了捏嗓子，“你們吃吧，我就不去了。”
“哦……行。”程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言無恙燒水的工夫，就聽到門鈴響。他以為是外賣的藥，一開門，卻見到了程遲。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言無恙問完才知道這是句廢話，還能因為什麽，他表姐。
“我送飯。”程遲拎起了手裏的袋子。
裏面是粥和一些菜。
“外面特冷。”見言無恙一直站在門口，程遲說。
言無恙反應過來讓開，“你先進來。”給他拿拖鞋，從鞋櫃裏拆了個新的。
程遲穿上後有些擠腳。
“……先湊合穿吧。”言無恙看了一眼。
“不過你不吃火鍋了？”家附近那個火鍋店味道十分好，是他們的聚餐點之一。
言無恙站在一旁，看著程遲熟練地拆開外賣包裝，擺滿茶幾，隨後坐在沙發上招呼他：“不吃了，我想喝粥。”
這時，門又響了。
言無恙過去開門，轉身時錯過了程遲驟然警惕的目光。
是外賣小哥。
程遲的心頓時一松。
言無恙拎著藥回來，邊拆邊去找水，程遲直接湊過去問：“這是什麽藥？你病了有多久了？吃藥能管用麽？怎麽不去看醫生？”
“……就吃點消炎藥，沒事，吃了就好。”言無恙已經動作迅速地喝了水，把藥塞進了嘴裏。
這種方式吃藥，水可能會流出來，比如現在，程遲盯著他唇邊的水漬，半天沒有動。
言無恙對待他態度平常，如同對待朋友弟弟，而且因為前幾次的見面，彼此間並無尷尬的生疏感，只有程遲吃飯時有些坐立難安。
葉準給程遲實時轉播吃火鍋的畫面，他也拍下了自己和言無恙喝粥的慘淡模樣，發過去後，想一想，順便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病號餐。”
拍到了言無恙的手和下半身，估計他不會介意。
沒過多久，程遲收到一條點讚，來自於“A名酒軒哥135XXXX8932”。
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賣酒的人，程遲沒理會，放下了手機。
緊接著，言無恙手機響了，是賀明希打來的。
言無恙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掛斷。
電話響了第二次，仍舊掛斷。
不想讓他再打，只好發信息問：【什麽事。】
賀明希：【速來公司開會。】
言無恙看著這六個字只想笑。
他還沒正式去kukou，賀明希就把他當成員工壓榨上了？
言無恙：【忙。】
辦公室裏的賀明希看著屏幕上簡單的一個字，氣得不行，打開朋友圈把剛才程遲發的圖片又看了幾遍。
嘗試穩定情緒。
嘗試失敗。
恨不得立即讓程遲這個人從地球上消失，連帶著看徐清好也不順眼了。
他和言無恙的問題還沒解決，徐清好就推薦了自己家親戚，下手挖墻角。賀明希報覆心上線，陰暗地想，幹脆給她對象介紹女朋友，看誰先搞死誰。
當然，只是一閃即逝的念頭，賀明希不允許自己失態。
言無恙是能讓他輕易就發火的人，他曾經看不起瞧不上，也嫌他唯唯諾諾又窩囊，現在卻更加生氣。
憤怒是無能的體現。
賀明希還不知道言無恙家住哪兒，趕都趕不過去，胸口發堵，默默地在窗前站了許久。
他想，放長線釣大魚，來日方長。
*
鑒於最近賀明希都沒怎麽來騷擾，言無恙覺得自己的病好得特別快，他在生病時工作效率奇高，比往日更冷靜，嘗試觀察並理解每一個學生，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
顏燦家境優渥，性格扭曲，母愛缺失，細膩而聰明。
淩夢有個失敗的母親，繼父禽獸不如，險些毀了她人生。
對於每個老師來說，孩子們成績越好，越令人驕傲。只是當一個個分數化成一張張稚嫩面孔，似乎又沒有那麽簡單。排名高低，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態度。
態度。
學生們一輩勝一輩聰明，但漫不經心的態度會害了一切。
好像賀明希帶學生時就沒有這種煩惱，至少從未聽他提過。有時言無恙會想，上天安排他會與人靈魂互換，是不是想啟示些什麽，但他常想不通，只能迷惘。
幾日後，賀明希通知言無恙去kukou辦理入職。
一切進展順利。
人事小姐姐親切和善，領著言無恙正式認識同事們，kukou員工非常年輕化，上班時穿什麽的都有，顏值也高。
“無恙！”見到言無恙，座位上的徐清好驚喜不已，“你怎麽來啦？之前從來沒透露過啊？”
如果可以言無恙當然也不想。
他笑了笑，“說了不就不叫驚喜。”
很多人以前言無恙都見過，還以賀明希的身份和他們一起開過會，但也並不熟。最後，人事把他領到了他該去的分區，她說：“無恙，這是和你一起共事的同一組組員，這是鄭哥……”
剛從熱鬧區域走到角落，言無恙就猛然感覺到氣場不太對。再看座位上的幾個組員，不得不說……
賀明希真是用心良苦。
把全公司體重超過一百八的都放在這個角落裏了。
*
中午徐清好找言無恙吃飯，還是奇怪於他好端端地怎麽來游戲公司了。
“閑著也是閑著，多打份工。”言無恙語氣無比真誠。
徐清好真的信了，畢竟以前就看言無恙在公司出入。
同事們也在群裏聊，以為賀總朋友會直接當管理層，沒想到僅僅是做策劃。
周圍說話聲突然小了，言無恙下意識回頭看，正看見端餐盤過來的賀明希。
賀明希穿襯衣，很單薄一件，不怕冷似的。他看了眼言無恙身旁的位置問：“沒人吧？”
言無恙：“……沒有。”
他本來想說“你又不瞎”。
賀明希從容坐下，裝模作樣地問言無恙：“早上同事都見到了？滿意麽？”
回想起自己的要求——“好看的就行”，再配上賀明希那成竹在胸的笑容，言無恙氣笑了，“太滿意了，賀總，我謝謝你。”
“滿意就好啊。”賀明希感慨：“我這公司就是開給大家玩兒的，別看我是老板，都聽員工的，員工的開心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
徐清好忍不住皺眉。
她不知道她賀哥是吃錯了什麽東西還是腦子出現了問題。
要不要先告訴家裏人？
眼看著賀明希開始胡言亂語，言無恙低頭迅速吃飯，不想理他。
在員工面前受到冷遇也不是第一次了。
賀明希絲毫不覺尷尬，他非常自然地拿了自己沒動過的雞腿夾到言無恙碗中，就在旁邊看他吃飯。
如果世界能毀滅就好了。
言無恙想，這樣他就不用在每一天上班時，備受煎熬。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有錯。
因為很快，他就見到了他要做的單機游戲策劃案。
游戲暫定名：《這一次我可以追回死心的前男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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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試來臨的這一天，言無恙比想象中還要平靜。
學生們比往常沈悶許多。
“大家放平心態，平時怎麽答現在怎麽答就行。”言無恙給他們打氣，帶他們暢想美好的假期生活，“等考完試多出去走走，放松放松，想好去哪兒玩了嗎？”
提到玩兒，這些崽子們還是不說話，一個個說：“在家覆習啊哪也去不了。”
“老師，要是我們考全年級倒數第一，你會不會受影響啊……”有貼心的學生如是問道。
言無恙想起了先前年級主任說的話。
信誓旦旦說他們考不上重點高中，也不用管他們學習如何，似乎輕易就給人定了性。
“別想那麽多。”言無恙說，“你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做好自己，清楚自己是誰，為誰而學習，是被人逼迫還是想證明自己……”
他想要每個學生都能找到自己，但過程艱難。
考試的日子過得很快，看著學生們在考場上答題，言無恙的心情就就像在組隊刷大型本，他是指揮。
所不同的是，這是一場公平的競爭。學生們付出多少辛苦，將得到相應的報酬，只由天意清算。
人生在意外頻發的同時也有濃烈的、不可擺脫的宿命感。
偷懶的人得不到高分，努力的人看見熟悉的題，犯過錯的要為此付出代價，選錯路的人輕易回不了頭。
*
一次期末考，是衡量水平的重要指標。
這次練兵，戰況實為慘烈。
學生們紛紛遭遇滑鐵盧，成績普遍比往日低。各科試卷難度都上升了，考得好的人屈指可數。
言無恙心情沈悶，回家後甚至有些吃不下飯，嗓子發炎，耳朵跟著疼，哪都不舒服。
葉準這時叫他出去吃飯，他沒去，沒過多久，電話響了，是程遲打來的視頻通話。
“在哪兒？”一接通，程遲便問。
屏幕中是他的半張臉。
“在家。”
程遲換了攝像頭，他在火鍋店，對面是葉準和徐清好，正互相餵水果吃。
“你看他們兩個……”程遲說，“你快來吧，就在你家旁邊，還沒上菜。”
“不了，我上火。”言無恙捏了捏嗓子，“你們吃吧，我就不去了。”
“哦……行。”程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言無恙燒水的工夫，就聽到門鈴響。他以為是外賣的藥，一開門，卻見到了程遲。
“你怎麽知道我住這……”言無恙問完才知道這是句廢話，還能因為什麽，他表姐。
“我送飯。”程遲拎起了手裏的袋子。
裏面是粥和一些菜。
“外面特冷。”見言無恙一直站在門口，程遲說。
言無恙反應過來讓開，“你先進來。”給他拿拖鞋，從鞋櫃裏拆了個新的。
程遲穿上後有些擠腳。
“……先湊合穿吧。”言無恙看了一眼。
“不過你不吃火鍋了？”家附近那個火鍋店味道十分好，是他們的聚餐點之一。
言無恙站在一旁，看著程遲熟練地拆開外賣包裝，擺滿茶幾，隨後坐在沙發上招呼他：“不吃了，我想喝粥。”
這時，門又響了。
言無恙過去開門，轉身時錯過了程遲驟然警惕的目光。
是外賣小哥。
程遲的心頓時一松。
言無恙拎著藥回來，邊拆邊去找水，程遲直接湊過去問：“這是什麽藥？你病了有多久了？吃藥能管用麽？怎麽不去看醫生？”
“……就吃點消炎藥，沒事，吃了就好。”言無恙已經動作迅速地喝了水，把藥塞進了嘴裏。
這種方式吃藥，水可能會流出來，比如現在，程遲盯著他唇邊的水漬，半天沒有動。
言無恙對待他態度平常，如同對待朋友弟弟，而且因為前幾次的見面，彼此間並無尷尬的生疏感，只有程遲吃飯時有些坐立難安。
葉準給程遲實時轉播吃火鍋的畫面，他也拍下了自己和言無恙喝粥的慘淡模樣，發過去後，想一想，順便發了個朋友圈。
配文，“病號餐。”
拍到了言無恙的手和下半身，估計他不會介意。
沒過多久，程遲收到一條點讚，來自於“A名酒軒哥135XXXX8932”。
不知道什麽時候加的賣酒的人，程遲沒理會，放下了手機。
緊接著，言無恙手機響了，是賀明希打來的。
言無恙默默地看了一會兒，掛斷。
電話響了第二次，仍舊掛斷。
不想讓他再打，只好發信息問：【什麽事。】
賀明希：【速來公司開會。】
言無恙看著這六個字只想笑。
他還沒正式去kukou，賀明希就把他當成員工壓榨上了？
言無恙：【忙。】
辦公室裏的賀明希看著屏幕上簡單的一個字，氣得不行，打開朋友圈把剛才程遲發的圖片又看了幾遍。
嘗試穩定情緒。
嘗試失敗。
恨不得立即讓程遲這個人從地球上消失，連帶著看徐清好也不順眼了。
他和言無恙的問題還沒解決，徐清好就推薦了自己家親戚，下手挖墻角。賀明希報覆心上線，陰暗地想，幹脆給她對象介紹女朋友，看誰先搞死誰。
當然，只是一閃即逝的念頭，賀明希不允許自己失態。
言無恙是能讓他輕易就發火的人，他曾經看不起瞧不上，也嫌他唯唯諾諾又窩囊，現在卻更加生氣。
憤怒是無能的體現。
賀明希還不知道言無恙家住哪兒，趕都趕不過去，胸口發堵，默默地在窗前站了許久。
他想，放長線釣大魚，來日方長。
*
鑒於最近賀明希都沒怎麽來騷擾，言無恙覺得自己的病好得特別快，他在生病時工作效率奇高，比往日更冷靜，嘗試觀察並理解每一個學生，走進他們的內心世界。
顏燦家境優渥，性格扭曲，母愛缺失，細膩而聰明。
淩夢有個失敗的母親，繼父禽獸不如，險些毀了她人生。
對於每個老師來說，孩子們成績越好，越令人驕傲。只是當一個個分數化成一張張稚嫩面孔，似乎又沒有那麽簡單。排名高低，是最無關緊要的事。
態度。
態度。
學生們一輩勝一輩聰明，但漫不經心的態度會害了一切。
好像賀明希帶學生時就沒有這種煩惱，至少從未聽他提過。有時言無恙會想，上天安排他會與人靈魂互換，是不是想啟示些什麽，但他常想不通，只能迷惘。
幾日後，賀明希通知言無恙去kukou辦理入職。
一切進展順利。
人事小姐姐親切和善，領著言無恙正式認識同事們，kukou員工非常年輕化，上班時穿什麽的都有，顏值也高。
“無恙！”見到言無恙，座位上的徐清好驚喜不已，“你怎麽來啦？之前從來沒透露過啊？”
如果可以言無恙當然也不想。
他笑了笑，“說了不就不叫驚喜。”
很多人以前言無恙都見過，還以賀明希的身份和他們一起開過會，但也並不熟。最後，人事把他領到了他該去的分區，她說：“無恙，這是和你一起共事的同一組組員，這是鄭哥……”
剛從熱鬧區域走到角落，言無恙就猛然感覺到氣場不太對。再看座位上的幾個組員，不得不說……
賀明希真是用心良苦。
把全公司體重超過一百八的都放在這個角落裏了。
*
中午徐清好找言無恙吃飯，還是奇怪於他好端端地怎麽來游戲公司了。
“閑著也是閑著，多打份工。”言無恙語氣無比真誠。
徐清好真的信了，畢竟以前就看言無恙在公司出入。
同事們也在群裏聊，以為賀總朋友會直接當管理層，沒想到僅僅是做策劃。
周圍說話聲突然小了，言無恙下意識回頭看，正看見端餐盤過來的賀明希。
賀明希穿襯衣，很單薄一件，不怕冷似的。他看了眼言無恙身旁的位置問：“沒人吧？”
言無恙：“……沒有。”
他本來想說“你又不瞎”。
賀明希從容坐下，裝模作樣地問言無恙：“早上同事都見到了？滿意麽？”
回想起自己的要求——“好看的就行”，再配上賀明希那成竹在胸的笑容，言無恙氣笑了，“太滿意了，賀總，我謝謝你。”
“滿意就好啊。”賀明希感慨：“我這公司就是開給大家玩兒的，別看我是老板，都聽員工的，員工的開心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
徐清好忍不住皺眉。
她不知道她賀哥是吃錯了什麽東西還是腦子出現了問題。
要不要先告訴家裏人？
眼看著賀明希開始胡言亂語，言無恙低頭迅速吃飯，不想理他。
在員工面前受到冷遇也不是第一次了。
賀明希絲毫不覺尷尬，他非常自然地拿了自己沒動過的雞腿夾到言無恙碗中，就在旁邊看他吃飯。
如果世界能毀滅就好了。
言無恙想，這樣他就不用在每一天上班時，備受煎熬。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沒有錯。
因為很快，他就見到了他要做的單機游戲策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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