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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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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鬼

刪掉真正的那條信息的時候,祝魚心裏掠過千萬種可能,他意識到他們特殊的身份大概已經暴露了。

這件事絕對不能驚動警察以及其他人,否則海洋動物上岸的事會引起多嚴重的後果,祝魚想都不敢想。

綁架者多半不停轉移據點,祝魚看著手機上新的陌生號碼道:“把這個號碼也記一下,趁那人還在使用再去追蹤一下。”

“我先和他聊,拖延時間。”

“好。”

祝魚打字過去:「給我拍一張他們的照片確認安全,不然別想讓我按你說的做」

幾秒後,對面發了張照片過來,祝魚懸著的心才落下。

照片裏四個人還算整整齊齊,祝魚看見章魚醒了,嘴被黃膠布纏住不能說話。他們身上都水淋淋的濕得厲害。

「他們有沒有吃飯?」

接下來無論祝魚怎麽問,對面都沒再回覆,這個號碼也沒用了。

程濯安慰他:“在沒得到想要的東西前,他不會對他們做什麽的。”

祝魚只能寄希望於此。

當晚祝魚沒睡多久就會在一片黑暗中驚醒過來,因為接連不斷的噩夢造成的精神緊張在看見程濯時才好上了些。

程濯告訴了他個好消息:“剛剛他們說已經把發信人的定位縮小到這三家工廠附近了,因為當年沒做好規劃,那片廢工業區交界混亂,難以分清,加上被追蹤的號碼已經被廢棄,所以只能把範圍定在這裏了。”

祝魚看了眼那片區域,和昨晚看見的定位暗暗比對了下,沒能對上。

程濯看了看自己的手機,對祝魚說:“走吧,我們去警局。”

祝魚卻搖搖頭,他剛剛就看見程濯面色凝重,像是遇到了什麽大問題,猜道:“我們分頭行動,你先去公司吧,把那些人穩住別讓程磊得逞了。警察局那邊我自己去就可以。”

程濯張口想拒絕但見他比昨天六神無主的狀態好了點也就放心了些,答應道:“好,那我快點處理完就去找你。”

祝魚佯裝同意,與此同時心下默默松了口氣,要是讓程濯看出來了還真是不好辦。

“我先送你去警局,回來的時候不要自己一個人,你在那等我。”程濯叮囑。

二十分鐘後,祝魚讓程濯在路口停車,程濯沒發覺任何不對。祝魚站在樹下看他離去,又擡頭看了看陰沈沈的天氣,估摸著一會要下雨。

空氣裏已經有了隱隱約約的土腥味,昨晚下了場大雨,祝魚半夜醒來時還聽見了雷聲。

他沒往警察局的方向去而是按照手機上的指示去了附近公交站等待。

和他一起等車的人不少,祝魚冷眼旁觀著趕早高峰的人群推擠上車。很快,雨開始下了起來,到處都起了灰蒙蒙的霧,像一大團蒸發的蛛網纏住人們的視線和呼吸。

五分鐘後,祝魚踏上水淋淋的104路公交車。這輛車是開出市區的方向,因此乘坐的人很少。

*

程濯到公司後想給祝魚發個消息問問怎麽樣了,但林言珊的電話直接打了過來。

“餵,你來公司了嗎?”林言珊語氣裏強壓著焦躁問他。

“來了,什麽事?”程濯說。

此時,林言珊坐在程濯辦公室裏看著沒時間去卸掉的美甲,聽程濯絲毫不見著急的聲音有些意外:“他們今天準備彈劾你了,你到底是怎麽想的總得跟我知會一聲吧?”

“不然我等會怎麽幫你說話?”林言珊比他都急。

程濯按下電梯樓層,問:“你爸那邊都處理好了?”

林言珊,林董事的獨生女,程濯留學時的校友,前天才被程濯一通電話叫回了國。

“嗯,托你的福,他那些上不得臺面的私生子在外面幹了多少好事他自己居然不知道,真好笑。把自己氣進了療養院,怕私生子因為股份偷偷做手腳害他全都過戶給我了。”林言珊剛剛的煩悶一掃而空,取之而代的是壓不住的興奮。

“還打算還嗎?”程濯已經到了頂層,電梯門往兩邊打開。

“當然不,否則豈不是白費了程總的一片苦心。”林言珊笑吟吟道。

程濯掛了電話,正式和她見面,“久等。”

林言珊點點頭,一身裁剪線條簡約大方又不失時尚味道的西裝包裹著她姣好修長的身軀,顯得格外血氣充足,有著常年自律健身的神采飛揚氣度。

兩人面對面坐下,程濯給她倒了一杯茶,單刀直入說:“張瞿,趙鑫鵬還有何濤他們三個人我不熟,回去以後你重點關註,不能讓他們和其他人聯系上。”

“尤其是趙鑫鵬……”

“晚了,”林言珊眉頭緊鎖打斷他,“他昨晚打電話給我爸,說已經找好接盤的人了。具體有沒有成交我還不知道。”

程濯也沒想到他動作這麽快,要是他著急忙慌跑了,被爆出去乾清的股票一定會受到影響。

程濯沒說話,撥了連通周緋的內線,“今天來參會的人裏有趙鑫鵬嗎?”

“有的程總,”周緋的聲音清晰無誤地傳到林言珊二中,“除去林小姐,前臺說所有參會人員都已經進公司了,大概一分鐘後到頂層。”

“準備開會事宜吧。”程濯淡淡說。

林言珊忍不住讚道:“早就聽說過你這位得力手下,有你的真傳啊。要是我想把她挖過來你開價多少?”

程濯懶得理她,“你手裏12%的股份。”

林言珊“嘖”了一聲,暗嘆“沒禮貌”。

程濯頷首,不置可否,起身往會議室裏走去。林言珊只好跟上去。

沒走幾步,她忽然“呦”了聲,看熱鬧不嫌事大:“冤家路窄啊。”

程磊朝她抿唇笑:“林小姐突然回國怎麽也不告訴我一聲,給你辦個接風宴也是好的。”

林言珊連連擺手,“犯不著犯不著。”

程磊保持著笑容看向前方的程濯。

“哥,你來了。”

林言珊左看右看都覺得太有意思了,她難得能吃到程濯的瓜。

沒得到回應,程磊也不尷尬只是笑說:“哥你生我氣了嗎?人要懂得把握住機會這還是你教我的,現在我這麽做了你怎麽反倒生氣了。”

程磊似乎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拱火,一臉天真無邪說道。

程濯不鹹不淡地看他一眼,道:“別這麽叫我。”

林言珊噗地笑了出來,不知道哪裏好笑但就是有趣,這兩兄弟跟仇人似的。

話說,她上一次見程磊還是他跟在程濯後面當跟屁蟲的時候。“我和程濯上高中那會是你鬧著要加入我們的計算機組吧?有點可惜,最後被淘汰了。”林言珊笑瞇瞇說。

程磊臉色變了變,他當時以為憑著程濯組長的身份他直接就能進入小組裏去,誰知程濯拒絕了他,告訴他參加的唯一方式就是和其他人一起考試進行選拔。

他至今沒忘記程濯當時的那些朋友是用一種怎樣的眼神看他的,那情形仿佛他趕不上程濯是件格外遺憾但又理所當然的事。

林言珊拍拍程濯肩膀,眨了下眼道:“我先進去了,你們慢慢聊。”

程濯看她一眼沒說話。林言珊為自己給程濯招了個大麻煩而高興,誰讓讀書的時候程濯處處壓別人一頭。

程磊走近了,聲調過於低沈,“哥,既然你這麽聰明就沒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嗎?”

他一靠近程濯就聞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像白糖腌漬的肉塊腐爛的氣味,惡心但有一絲絲莫名的甜。

程濯沒說話,程磊自認為扳回一局,挺了挺胸走進會議室裏。

程濯徑自走到所有人視線交匯的座位上,面色平靜宣布:“就海寧度假村被調查事項,應到9人實到9人,符合規定,會議有效。第一屆第56次董事會議正式開始。”

程濯說得簡略,直入正題,完全沒有客氣的意思。

話音剛落,底下便有人搶話:“程總你好歹先跟我們大家夥交代交代情況啊,要不是你什麽事都不跟我們商量,這事會發生嗎?”

坐在他身邊的人也跟著小聲附和。

說話的是張瞿,硬茬,態度強硬不好說服。

程濯坐下來,翻看有關部門最近整理傳輸過來的數據,等氣氛差不多冷卻了才開口:“現在就是在討論,如果有不想討論的人也可以直接離開。”

會議室裏霎時靜得連根針落都聽得見,張瞿頓時不滿,覺得程濯這話就是在啪啪打他的臉,還沒等發作就被人截斷。

“是了,現在能說話的都坐在這兒了,”林言珊環視一圈才繼續說,“我們之中一定出了位內鬼,那內鬼不僅把項目機密出賣出去了,還悄無聲息地把特意培育出來以假亂真的毒珊瑚苗混進去了,不可謂手段不通天啊。”

“究竟是誰這麽恨乾清?”林言珊說完,剩下的人面面相覷,互相之間隱隱帶上戒備之色。

“林小姐你說的有一定道理,不過也有可能是某人意外洩露的也說不定。說句殘忍的話,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們應該怎麽做,而不是討論誰是兇手。”

“比如,今天早上市長才打了電話來過問,我們總應該拿出一點態度做出一點小小的改變吧?”

“是這個理。”有人點頭同意程磊的話。

林言珊厭惡地看著他,“什麽場合叫什麽稱謂,你應該叫我林董事,還有輪不到你教我做事。”

“你說找內鬼不重要,那就任由內鬼就繼續隱藏在我們其中作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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