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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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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

她來幹什麽?跟她有什麽關系?不會來找程濯麻煩吧?祝魚不理解,但還是強耐著性子坐回來等待。

周緋註意到他,帶了點笑問:“這麽著急找程總什麽事啊?”

祝魚一楞,板了板臉,“也沒有。”

把自己的桌子整理了一遍,祝魚擰開保溫杯喝了口早上裝的珍珠奶茶,嘴裏嚼著珍珠,刷了刷手機。

大數據很精準地把他今早一直在看的視頻重覆推到面前,祝魚忍不住停留,只不過看著看著又走神了,指尖正好落在屏幕裏那人臉上,程濯當時在想什麽……

是李銀還是抹香鯨?

想不明白,祝魚收了手機,站起來,周緋頭也不擡告訴他:“程總還沒出來。”

“我就去看看。”沈曼麗肯定沒安好心,他不想一直坐在這裏等。

祝魚踱到候客室門口,坐在外面的沙發上等待,正好從這個角度可以看到裏面的情況。有盆稀疏植物擋住了他。

沈曼麗和程濯面對面坐著,他們中間的桌子上擺了個三層保溫盒,程濯一直沒動。沈曼麗在說什麽,但對面的人反應始終很淡。

終於沈曼麗好像受不了了,猛地站起來,瞪著無動於衷的程濯,又拿他沒辦法。

外面的祝魚聽見了只言片語“我就是單純……李銀她看見……失望……”接著,沈曼麗轉身出來,看見祝魚時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踩著高跟鞋“咚咚咚”地走了。

居然還不忘把三層飯盒帶走了。

“怎麽來公司了?不是在家裏休息嗎?”程濯出來看見了他,微皺眉問。

祝魚想了想也沒法解釋自己沖動的行為,按耐下那些說不清,來去莫名的情緒,便轉移話題:“已經六點了,還不吃晚飯嗎?”

程濯沒這麽好蒙騙,覺得他大老遠跑過來不止是想問這個問題,“你中暑已經沒事了麽?”

祝魚自己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攤手,“好了。”

其實來的路上疼得齜牙咧嘴的。

“沈曼麗剛剛是不是給你帶盒飯了?你沒吃吧?”祝魚跟他一起走出去。

程濯從西裝口袋裏摸出塊冰涼貼來遞給他,才回答問題:“嗯,沒吃,她剛剛生氣又帶走了。”

祝魚看了看他臉色,“她惹你生氣了?”

程濯不想多說,不管沈曼麗什麽態度他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態度。在他看來,與其聊沈曼麗,不如想想今天晚上吃什麽。

祝魚看出他不想回答,轉說:“去吃烏冬面行不行?有家新開的店,網上很多人推薦的。”

“好,那你那些朋友呢?”

“他們會自己解決。”

走著走著,祝魚忽然問:“哎,那天在水煮魚火鍋店裏我們是不是見過?”

“……見過。”就是那時候誤會了祝魚的。

“你不是不能吃魚嗎?”祝魚想起來。

程濯點頭,“是不能,我跟老板說不要魚只要菜。”

“……”

一時沖動找過來,但真的見到人了,祝魚又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但好在氣氛還算良好。祝魚選的這家新店人挺多,不過上面的速度很快。

祝魚一邊挑著蔥,一邊開口:“你是不是很討厭沈曼麗和程磊?”想了半天,他一開口還是單刀直入,眼睛盯著程濯。

程濯也沒動碗裏的面,聞言毫不避諱地點頭承認。

祝魚低頭挑得認真,含糊很快地問了句:“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是心情很差嗎?

程濯沒聽清,正想問他時,店家派過來的一個營業的年輕人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年輕人圍著黑色半身圍裙,露出微笑,“兩位,這邊可以在我表演完後給小店一個好評嗎?謝謝。”程濯沒來得及拒絕,他已經動作熟練自然地把手裏面團拉長拉細,上下晃蕩。

轉圈,上拋下甩,左半圓右半圓。

祝魚也被這一出弄蒙了,他來之前也不知道還有這項活動。

周圍已經有不少人看過來了,都忍不住笑。祝魚面無表情暗想,下一個輪到誰還不一定呢。

幾分鐘過去,店員收了神通,邁著自信的步伐朝下一桌被選中的人走去。

桌上尷尬安靜了幾分鐘,祝魚眼神飄忽開口,“我都不知道他們有這個活動……哈哈可能是剛開業吧?”他不想程濯覺得他的品味很清奇。

哪知程濯定定看了他半晌,忽然註意到他耳朵微紅,似乎燥得慌,忍不住勾唇笑了。

還是第一次看見祝魚這樣子。

祝魚渾然不知,本來被笑有點惱但很快又恢覆了,“別笑了。”

今天不和他計較。

“為什麽?”為什麽要問他心情好不好,程濯問,店裏暖黃色燈光下,眼裏情緒如春水蕩漾,很柔軟很專註。

祝魚說不清為什麽,他不擅長思考為什麽,但他可以大概把自己的感覺形容給程濯,“我看見視頻了,那會就是快下臺的時候,你是不是……在難過?”

雖然早有準備,但聽見他這麽問時心裏還是驀地塌陷下去一塊,原因無他,情緒暴露以後能被人妥帖地接住真是一種,一種很溫暖的體驗,陌生而令人上癮。祝魚這個朋友當得可真稱職。

祝魚臉被暖氣烘成緋色,說完那句話後就那麽看著他,好像程濯的回答是件重要的事。

程濯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問他:“祝魚,這個問題的答案對你來說重要嗎?”

祝魚怔了下,思考了會然後點頭,發現把之前莫名的情緒歸為朋友之間後就能解釋了,“重要,你是我的朋友,和小莎他們一樣。每次他們誰難過了,我也會安慰他們。”

祝魚仔細想了想,程濯情況和小莎他們符合,而他對朋友是很好的,朋友心情不好他是不會置之不理的。

程濯點一點頭,順手把自己面前的那碗烏冬面推到祝魚那邊,這才回答問題:“嗯,當時是感覺有點難過,李女士走後我和我的心理醫生聊了很多次,我以為自己已經脫敏了,但其實還會有感覺。醫生說這是正常的。”

程濯在說話,祝魚看著那碗蔥被挑得幹幹凈凈的面,楞得差點沒聽清程濯的話,心底細細地癢動,近乎於莓球用爪子輕輕撓他。

剛剛急著問話,也沒有備註不要蔥,更沒註意到程濯的動作。

“怎麽了,朋友?”

“你怎麽知道我不吃蔥?”

“你也記得我海鮮過敏不是嗎?朋友。”

祝魚感覺哪裏怪怪的,沒說話,和他交換了面。吃了幾口才想起來是哪裏感覺奇怪,程濯怎麽突然一口一個朋友,又不是現在才知道兩個人是朋友。

他看一眼對面的男人,決定接著剛才的話題,“其實我也見過抹香鯨,什麽鯨魚什麽魚我都見過。”

程濯擡頭看他,不解。

祝魚輕松一笑,“死的活的,我見過,但無論是什麽樣子都是它們最終心甘情願選擇的,所以你不要愧疚。程濯,那不是你的錯。”

程濯的手指微微抖了下,他竭力裝作若無其事,“我知道……”

“你不知道,”祝魚很有耐心,告訴他,“你這樣怪自己不行,李阿姨她肯定不希望你這樣折磨自己,她要是知道了會很傷心。”

程濯喉結動了下,想說李銀不會知道,他也已經犯錯了。

祝魚放下筷子,眼眸認真看著他,“李阿姨要是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她會誇你,即使一個人出國的時候才15歲,回來管理這麽大一個公司也才27歲,你都做得挺好的,至少比大多數人都好。”

祝魚不太適應說這種話,硬著頭皮說完後就重新低頭裝作找香菇的樣子。

“你不要再想了,都已經過去了。”不管是李銀還是抹香鯨,她們選擇的都是令她們幸福的結局,所以不要再作繭自縛啦。祝魚默默心道。

祝魚每說一個字,程濯就覺得自己的心輕松一分,最後好像漸漸鼓漲,越來越大越來越薄然後化作一只蝴蝶飛出胸腔。是很多年少有的感覺。

原來,做祝魚的朋友真是一件很好的事。只是,應該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只停留在朋友階段吧,程濯慢慢想。

兩人安靜地吃完了剩下的面,程濯眼見著祝魚面前的“蔬菜山”越堆越高,扶額嘆氣,“下次不可以這樣了。”

程濯去結賬,這時剛剛的店員小年輕又回來了,塞給祝魚一個長條的醜醜的烏冬面形象的娃娃,“這是我們店前一百名新客都有的,願它常伴您左右。”

程濯回來後,祝魚把那醜東西送給了他。

程濯想說讓他不要總是送他奇怪的東西,上次是“純潔湯姆”,這回是老鼠幹,不知道下回是什麽,但見祝魚一副滿意的樣子就也還是忍住了。

吃過飯覺得熱,祝魚把程濯給的冰涼貼貼上了額頭,降溫效果還算管用。他拿出手機搜索相關商品,最後忍痛下單了一整箱。

“你中暑已經沒事了嗎?”程濯又問起。

祝魚搖頭。

微涼夜風徐徐撲來,難得不用加班,祝魚渾身舒暢,伸了個懶腰。

坐上車他又開始打哈欠,見狀程濯說:“以後你要是熬不住就不用留下來跟我們一起加班了。”

“早點休息。”

祝魚努力撐開沈重的眼皮,問:“程總,這算什麽?”

“公司福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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