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特工

關燈
特工

大綠是半路回來的,急著告訴祝魚他們消息,也就是說還不知道情況現在發展到什麽地步了。

小醜魚:“不是有兩個看著朱自國的警察嗎?他們怎麽沒發現?”

大綠簡單說了,朱自國把水果刀藏在袖子裏,多虧它矮才看見的,然後不知道朱自國和那兩個警察說了什麽,把他們支開了。

“那我們現在要過去嗎?”螃蟹問,總感覺會出事。

祝魚點點頭,“準備一下,我們過去看看。”

臨出門時,小莎叫住他們,拋給他們一人一個什麽東西,粗看五顏六色的,“都拿著,我在網上買的。”

祝魚看著手裏綠色的玩意,還有聽筒和天線,“這是什麽?”看起來像小孩子的玩具,上面還有一個紅白的人物。

“對講機,你那個上面是奧特曼。”小莎的聲音從兒童對講機裏傳出來。

“這是小孩子玩的吧?”祝魚仍然懷疑。

“我問過客服了,能接受到的範圍直徑是兩百米,放心吧夠用。”小莎把對講機牢牢別在腰後。

“走吧?”她眼睛晶晶亮說。

“走。”大家異口同聲。

萬元龍出差回來以後沒立刻回到自己的公寓,而是到萬紅山這兒來了。原因無他,被小醜魚接連拒絕的行為傷透了心,他想找自己的老父親取經,順帶求安慰。

很不巧,今天萬紅山還沒回來。他看著桌上的菜也沒有胃口。

“少爺,萬總剛剛打電話來說了——今晚要晚點回來,讓您先吃不用等他。”保姆阿姨在一旁勸說。

萬元龍煩躁地把碗一推,“林姨你幫我拿幾瓶酒來,就酒窖架子上第三排那些隨便拿幾瓶。”

林姨知道他性子倔,勸也沒用,轉身去給他拿酒了。

接下來萬元龍一口菜也沒吃,倒是喝了個爛醉,喝多了大腦便開始不管用,跑到玄關處把掛衣桿拔了起來嚷嚷著在客廳打高爾夫。

高爾夫球就是那些拖鞋。

林姨哪見過這場面,一靠近萬元龍他那桿子就揮過來了,頓時嚇得不行避得遠遠的。也不敢打電話給萬紅山打擾他工作,於是萬元龍就這麽在客廳裏打起了高爾夫。

“哈哈哈哈哈進了進了,你們看見了嗎?”萬元龍大笑著自娛自樂往旁邊轉了圈,發現沒人在關註他,頓感郁悶,好半天才動作,慢騰騰掏出手機撥電話。

撥到誰算誰。

“餵?來我家玩吧哈哈哈哈……”

沒人註意的角落裏,一個身材幹癟的男人緊緊盯著萬元龍,右手緩緩探入另一邊袖子裏去。

穿著身臟兮兮園丁工作服的祝魚假裝經過,將這幕收入眼底,正考慮著要怎麽阻止這場悲劇發生時,又有人來了。

“元龍,你這是……”來人掛了耳邊的電話,看著醉得一塌糊塗的萬元龍滿臉訝異。

祝魚眉一挑,沒想到還有程磊的事兒。

萬元龍也扔了手機,努力睜開眼縫辨認道:“程磊?你怎麽來了?你沒工作要忙嗎?”

程磊扶住他的動作幾不可察一僵,接著很快把人扶到沙發上靠著了。

萬元龍個子高大,馱著他很是費勁,因此程磊出了汗渾身燥得慌,聽見他的話更是沒好氣:“元龍,是你說回家就聚一下的。電話都打了好幾個,我才來的。”

萬元龍混沌的思維把他的話消化了下,好歹聽懂了,“哦是我叫你來的啊,這樣啊……”

程磊沈靜的表情閃過一絲煩躁,覺得萬元龍這個酒囊飯袋根本沒在意過任何人的死活,可能在他眼裏自己就是招之即來揮之即去的一條狗。

祝魚沒錯過他的表情,心想程家這兩兄弟真有意思。程濯和萬家人不對付,這程磊卻和萬元龍有私聯,且關系匪淺。

突然他眼神一凝,見朱自國從那兩人視線盲區悄悄快步無聲靠近,袖裏銀色鋒芒閃過——

也沒計劃,也沒預警,他就這麽硬上!

祝魚來不及多想,抓過一邊的遮陽帽扣在頭上,沖了上去。

對講機裏傳來細碎的驚呼聲。

插入他們中間時,祝魚清楚看見了朱自國血紅狠厲的眼神,兩個鼻孔呼哧呼哧吸氣,像是喘不上來氣。

“這位大哥你搞錯了,今天這車肥料的錢找外面林姨拿。”祝魚低聲說,隨手把他的水果刀卸了,藏進自己工裝外套大口袋裏。

朱自國發現自己居然掰不過這個突然竄出來的年輕人,神色一僵,眼神愕然盯著祝魚,然後被祝魚往後一推,正好被聞聲趕來的林姨接住。

林姨看著朱自國陌生的臉狐疑嘟囔道:“我怎麽從來沒見過你……”

祝魚察覺到了程磊看過來的視線,暗道不妙,急忙壓低帽檐要走,卻被一條手臂擋住——

“等等,”程磊繞有興趣地開口,“我覺得你好像有點眼熟?”

吊頂燈光被遮陽帽擋住,只照到祝魚一小塊冷白的下巴,線條流利,弧度優美,像一尊華美雕像,與他身上沾滿泥巴的園丁服格格不入。

怎麽看怎麽怪異,尤其是祝魚還戴著這麽個帽子。

祝魚的心跳一點點快起來,思考著把程磊還有萬元龍打一頓自己脫身的可能性有多大。

“少爺,我先帶他上去結一下賬。”林姨決定不再折磨自己可憐的記憶力,忽然開口打斷說。

程磊沒理,手漸漸伸向祝魚的帽檐。

林姨帶著朱自國走了,不知道為什麽他連林姨的胳膊都擰不過,只好跟著上樓去了。

祝魚捏緊了自己的褲腿線,就在程磊要摸到自己帽子的下一秒,萬元龍醉醺醺地打掉了程磊的手。看樣子,他本想搭上程磊手臂的,但沒控制好力度。

程磊不滿回頭看去,萬元龍忽然猛地勾住他脖子,笑嘻嘻的,“別管了,來來黑久……”他舉起酒杯湊到程磊嘴邊。

程磊自然不可能張嘴,萬元龍就撇著嘴巴把酒伸到最近的祝魚鼻子下,“那你來!”

一嗅到那味道,祝魚生理性地想吐,反應很快往後退了幾步。他不退還好,這一退整張臉不可避免地暴露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被緊緊盯著他的程磊抓住了。

程磊心中詫異,怎麽會是他哥那個小助理?

看起來還很怕酒……

程磊正要開口,自己的手機鈴聲忽然響起,吵得萬元龍大喊:“好吵!快滾!”

程磊深深看了祝魚一眼,轉身接起電話。

祝魚趁機沖奧特曼對講機說話:“註意二樓盯著朱自國,避開監控。”

“……知道了,我馬上回去,叫我媽先把刀放下。”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麽,程磊一臉煩躁不耐煩應付說。

他掛了電話,沖祝魚的方向:“下次見了。”

說完往門口離開。祝魚看著他背影翻了個白眼,還下次見誰跟他下次見。

程磊走後,萬元龍還不安分,舉著幾瓶沒開封的酒嚷嚷著要上樓找人陪他喝酒。

正合己意,祝魚勾唇,沒再理程磊,閑庭散步般跟上已經走到二樓的萬元龍。

二樓,監控盲區的墻上,一只黏糊糊的淡紅色章魚順著墻面緩緩移動,然後在某處定住,倏然噴出一口墨,把墻角監控全遮了。

走廊盡頭一只憨態可掬的饅頭蟹擺動庫洛米對講機,對準傳音筒“嘶嘶”一陣。

很快祝魚聽見了他的聲音:“朱自國好像把那個女人反鎖在了房間裏面。”

“萬元龍走進朱自國在的房間了。”

萬元龍這運氣……真夠背的。家裏房間這麽多,剛好開了有朱自國那間。

“我知道了,你們先不要動,我馬上過去。”怕出現意外,祝魚匆匆說完,趕上去。

到二樓,擰開左手邊第一扇門,霎時一股醇厚葡萄酒香氣湧入鼻腔,祝魚皺了皺眉。

朱自國揚起的手剛剛落下,萬元龍還保持著防禦的動作,舉著手,因為吃驚,手裏酒瓶子用作防禦後掉落在地,裂了,濃紫近黑的葡萄酒淌得滿地都是。

朱自國不善的眼神轉過來,對著祝魚,和初見那天判若兩人。

他顯然誤會了,以為祝魚是來保護萬元龍的,立馬撿起地上的刀威脅說:“把錢給我就放了他。”

說著他把刀架在了萬元龍脖子上,作勢用力,眼珠子鼓得凸出來,像個亡命之徒。

祝魚眉頭微蹙,很快覆平,低聲開口,嗓音似乎有種誘人沈溺的蠱惑性,又緩又沈:“朱自國,把你手裏的刀放下。”

朱自國眼珠動了動,不能移開看著面前的人的眼睛,接著好像無法自控、心甘情願般放下了水果刀。

但細看就能發現詭異之處,他手臂肌肉鼓起,像用了極大力來抗拒放下刀的動作。

祝魚聲音依然平緩,蘊含一絲吊詭的甜美:“好,現在坐下來,我們聊一聊。”

一邊指揮萬元龍:“你出去。”

萬元龍酒醒了點不明所以,以為自己還在夢裏,雙目無神出去了。

朱自國則自己找了把椅子坐下了,動作僵硬得像祝魚剛剛煉化的傀儡,一雙眼睛極力睜大瞪著祝魚。

祝魚就當看不見,也跟著坐在他對面,平視他眼睛淡淡一笑:“現在,你告訴我,為什麽來找萬元龍?”

朱自國終於開口,卡卡的,“不是,來找他。”

“誰?”

“他爹。”

祝魚垂眼思索了會,“為什麽?”

“他欠我錢。”

“多少?”

“一百萬。”

一百萬,算算夠租程濯那房子二百年了……是個很大的數額。

“他為什麽欠你錢?”祝魚問。

這回對面的人遲遲沒吭聲,死死閉著嘴。

祝魚等得有些煩,又問了一遍但是朱自國沒有再開口說過一個字。

這是……不管用了,究竟是為了什麽值得他做到這地步。祝魚知道人魚一族蠱惑吐真言的作用,平常人難以抵抗。

片刻後,祝魚抿唇,難得地對面前這個時日無多的人鄙夷的看法消了一點。

就在祝魚想接下來怎麽辦的時候,朱自國忽然一字一字艱難吐出來說:“求你了讓他把錢給我。”

“求、你、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