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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會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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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我會失控

日子終究還要繼續進行,沈橋傷心了幾天就打起精神繼續工作。現在程鷺每天都很消沈,他作為員工更要好好工作才行。

裴照野每天晚上八點非常準時,雷打不動地來沈橋的房門外,督促他上藥。

最開始沈橋根本就懶得搭理,但他一副“你不出來我就一直在外面站到死”的架勢讓沈橋迫於壓力不得不推開門,露出一條縫,努力讓自己看上去兇神惡煞一些:

“不要再來煩我了!我已經上好藥了!”

然而他的兇狠落在裴照野的眼裏更像小貓呲牙。裴照野絲毫沒有被嚇到,彎了彎嘴角說:“讓我檢查一下。”

沈橋警惕地說:“我拒絕。”

“那我就在一直站到你同意為止。”裴照野似乎知道了該怎麽拿捏他,四處張望了一下,嘆了聲氣,“你也不想讓住在這裏的員工起夜的時候被我嚇一跳吧?”

果然,沈橋的臉上露出幾分為難。

裴照野不管在哪裏都屬於會被人多瞧幾眼的風雲人物,哪怕是在民宿,也有不少人到前臺打聽有關他的事情。

沈橋被詢問次數最多的就是:“他有沒有Omega?”“他為什麽一直在這裏住?”“你們兩個什麽關系?”

沈橋當然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每次都要想很久才能回答他們,不過每次的回答都大差不差。

前幾天還有一個保潔,趁著沈橋值班的時候偷偷對他說:“在這住了挺長時間的那個Alpha,怎麽總是盯著你?是不是要找你麻煩?你一個Omega,還是小心點吧。”

沈橋聞言,訕笑著感謝她的提醒。

裴照野繼續說:“你不用擔心我對你做什麽,你可以就把腳伸出來,我看看你有沒有按摩到位。你也不想落下病根以後走路一瘸一拐的吧?”

沈橋被他誇張的語氣嚇到了,心臟猛地顫了一下。想到不久前刷到的視頻。似乎就是說如果腳踝的傷口沒恢覆好,以後可能會經常受傷。

初秋的嘉水夜晚有些涼意,沈橋攥著門框猶豫了好久,才把門敞開。

“那你進來吧。”

裴照野眼睛一亮,反應很快,直接擠了進來,還順手把門關上了,美其名曰:“這是為了保護我們兩個的隱私。”

沈橋咬著嘴唇忍住了。

在裴照野的示意下,他坐在床榻上,雙手撐在身後,微微擡起受傷的腳,而裴照野則單膝跪在床邊,捧著他的小腿看了一會兒,發出無聲的嘆息。

溫熱的呼吸飄在沈橋的小腿上,他下意識想縮回去,卻被裴照野攥住。

這個姿勢太詭異也太暧昧了,沈橋後知後覺自己就這麽走進了裴照野的圈套,有氣卻發不出來,淤堵在胸口別提多難受了。

“你看,這裏你就沒有按摩到位,一看就是隨便用藥膏抹了抹敷衍了事。”裴照野戳了戳他的腳踝,“等我洗個手幫你。”

沈橋茫然片刻,搞不懂事情怎麽會突然變成這樣。

尤其是裴照野用這種語氣對他說話,他的第一反應不是覺得被管教好討厭,而是很親切。

生活在南灣時細碎又美好的回憶湧了進來,沈橋抿住嘴唇沒發出聲音。

裴照野清洗雙手,輕車熟路地把藥膏塗抹在掌心,然後在他腫起來的位置一寸一寸地揉搓,動作用力卻不疼,時不時有點酸脹,但這種不適的感覺很快轉變為痛快。

不得不承認,他的手法確實很好,像是特意學習過一樣。

沈橋攥緊床單,仰著細長的脖子看向天花板。這段時間以來裴照野變化了太多,但好像又沒怎麽變,至少他記憶中的裴照野沒什麽區別。

“好了。”裴照野額頭上浮著一層汗水,松開他的小腿,“明天我再來幫你按摩。”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你可以的話就不會到現在腳踝還腫著。”他沒好氣地說。

“我可以去醫院。”

裴照野頓了頓,一臉傷心,語氣中還帶著一絲譴責:“免費的你不要,要去花錢對吧?”

沈橋如鯁在喉:“關你什麽事。”

裴照野收斂了表情,一臉認真地註視著他,眸光微微閃動,帶著幾分沈橋看不懂的情愫:“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

氣氛低迷了片刻,裴照野繼續說:“你房間有點亂,我幫你整理一下吧。”

沈橋臉頰一片緋紅,完全是尷尬的。

這幾天他腿腳不方便,沒怎麽整理房間,有些用過的東西隨手就放在一旁,看上去確實有點亂。

“我——”

“你別亂動了,交給我就行。”裴照野把袖子擼了上去,開始著手幫他整理房間。

他還記得陳喬在某些方面有強迫癥,包括衣服喜歡從淺到深掛在衣櫃裏這種細節。

沈橋楞楞地看他忙碌的背影,心臟泛著一陣暖意。很快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告訴自己裴照野是一個很壞的Alpha,做過那麽多傷害他的事情,不能因為一時的心軟就忘記那些痛苦,否則他只會重蹈覆轍。

-

程爺爺頭七過後,沈橋的身體有些不適。

主要不適來自於後頸的腺體,和時不時控制不住飄散在空中的信息素。

他猜測自己的發熱期又要來了,苦惱地思考該怎麽度過。

因為腺體經歷過多次手術,他的腺體功能非常遲鈍,連抑制劑都吸收得很慢,而他又許久沒有進入發熱期,想必這次的發熱期會格外洶湧。

沈橋提前購入了各種款式的抑制劑,大部分都是強力高效的款式,這個時候他已經無法考慮副作用了,先平穩度過發熱期再說。

像是和沈橋有所感應一樣,裴照野的易感期也同時來臨。

他早有預感,抑制劑止咬器阻隔劑……各種東西早就準備好了,唯獨沒想到沈橋會進入發熱期。

民宿的隔音效果還不錯,沈橋請了幾天假,想偷偷度過發熱期。

可當濃郁的茉莉花香填滿整個走廊的時候,他開始慌了。

太久沒有經歷這些,他忘記購買最重要的氣味阻隔劑了。

他渾身酸軟地躺在床上,用一層又一層被子包裹著自己,卻無濟於事,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味道飄散出去,即使在屋內,仿佛也能聽到外面人在討論這股濃郁的味道來自何處。

沈橋從來沒覺得時間如此難熬。

發熱期像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在他體內橫沖直撞,將他的理智一點一點撕碎。後頸的腺體燒得發燙,腫脹處時不時跳動一下。他蜷縮在床上,汗水已經把被褥浸透,黏膩地貼在皮膚上,可他還是冷,骨頭縫都在發癢。

茉莉花的香氣越來越濃烈,濃到他自己的喉嚨泛起甜膩的腥味。

他知道這不對,正常的Omega信息素不該這樣霸道,這樣失控。但腺體被手術摧殘過太多次,它像一個壞掉的閥門,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上。

手機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他想打急救電話,想找人來幫忙,但手指抖得連屏幕都劃不開。更可怕的是,他的意識開始出現斷層。

上一秒他還記得自己在嘉水民宿的房間裏,下一秒他就恍惚以為自己還在燕市,還在那個被精心打造出來的囚籠裏被迫承歡。

“不……”他咬住下唇,嘗到了血腥味,“不能想他。”

可信息素不聽他的話。

它像有生命一樣,瘋狂地從門縫、從窗框的縫隙、從通風管道向外蔓延。

這是Omega身體最原始的本能——在發熱期來臨時,向附近的Alpha發出求救信號。

沈橋恨透了這種本能。

羞恥感像冷水一樣澆下來,激得他渾身發抖。他掙紮著爬起來,想把門鎖再檢查一遍,可腳踝傳來一陣劇痛。這幾天好不容易消腫的地方又因為掙紮而重新腫脹。他跌坐在地上,後腦勺撞在床頭櫃上,疼得眼前發黑。

就在他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和之前所有的都不一樣。它沈穩、有力,徑直朝著他的房門走來。

然後,門把手轉動了。

門外安靜了一秒。

下一秒,門鎖發出“哢”的一聲脆響。不是被粗暴撞開的,而是被人用什麽東西精準地撬開的。沈橋模糊地想,這個人怎麽連撬鎖都會。

門被推開的一瞬間,一股極具壓迫感、令人忍不住想要臣服的硝煙味撲面而來。

沈橋幾乎要被來者強勢的信息素的味道砸暈,卻因此有一種“得救了”的恍惚感。

這是裴照野的信息素。

狂烈的、暴熱的,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硝煙裹挾著Alpha強烈的占有欲,在湧入房間的瞬間就和茉莉花香糾纏在一起。

沈橋的呼吸一窒。

裴照野站在門口,逆著走廊的燈光,身形高大得像一堵墻。可他的狀態明顯也不對,瞳孔微微泛紅,下頜線繃得死緊,脖子上的青筋因為克制而凸起,手指死死攥著門框,指甲幾乎嵌進木頭裏。

他在發抖。

一個處於易感期的Alpha,在聞到如此濃烈的Omega發熱期信息素時,還能站在原地沒有撲過來,這已經近乎奇跡。

“小喬。”裴照野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還好嗎?”

沈橋想說你快走,想說不要進來,想說你離我遠點。

但他張了張嘴,只發出一聲破碎的嗚咽。發熱期的潮熱又一次湧上來,他整個人痙攣般地弓起身體,後頸的腺體突突地跳動著,信息素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傾瀉而出。

他看到裴照野的眼睛又紅了幾分。

他察覺到裴照野定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更加灼熱。

“別過來……”沈橋終於擠出聲音,手指在地板上胡亂抓著,試圖往後縮,“離我遠一點……不要靠近我……快出去……”

他忍不住哀求。

裴照野卻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越來越粗重,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他在和自己的本能搏鬥。

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要他沖進去,要他抓住這個Omega,要他標記他、占有他、把他鎖在自己懷裏。

但他沒有。

“你說得對。”裴照野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我會失控。所以我們要在你我都失控之前,離開這裏。”

在得到消息來之前,裴照野已經註射了兩支抑制劑,但他還是低估了陳喬對自己的誘惑。

註射過的抑制劑在嗅到陳喬的信息素的那一刻瞬間失效,他差點被陳喬的味道刺激得失去理智。

血腥味在口腔蔓延開。

他只有死死咬著舌尖才能勉強有幾分清醒。

於是裴照野想也沒想,從衣服裏摸出剩下幾支抑制劑,撩起袖子,露出結實的小臂,毫不猶豫地將針頭紮進靜脈,推入藥液。

沈橋看到他的手指在發抖,針尖在皮膚上劃出一道淺淺的紅痕,但他咬著牙紮了進去。藥液推進血管的時候,裴照野悶哼了一聲,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一樣僵了一瞬。

他一口氣註射了三支Alpha強效抑制劑。連帶著來之前註射的,一共是五支。

Alpha使用的抑制劑副作用和刺激性更大,一般的Alpha24小時註射一支,最多不超過兩支就夠了。使用的劑量越大,對Alpha的腺體和身體各項功能的傷害就越大。

沈橋聽到自己的聲音在喊“夠了”,但他不確定自己有沒有真的發出聲音。

裴照野打完最後一針,將註射器扔在地上,玻璃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裏格外清脆。

抑制劑的作用立竿見影,但並不完全。裴照野的信息素依然洶湧,只是他眼中的赤紅消退了一些,呼吸也逐漸平穩下來。

“小喬,跟我走。”他朝沈橋伸出手,聲音依然沙啞,但多了一絲不容拒絕的堅定,“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度過發熱期,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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