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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已經不愛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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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已經不愛你了

“走吧小橋,我們回民宿。婚禮你想要戶外還是室內?我都可以,聽你的。”程鷺攬著他的肩膀從裴照野面前經過,他低聲的詢問刺痛了裴照野的耳膜。

而更讓他感到痛不欲生的,是陳喬輕聲細語地說:“戶外吧,嘉水這麽美,不辦戶外婚禮太可惜了。”

額頭青筋凸起,太陽穴不死不休地抽痛,他長臂一伸攔下兩人,雙眼目眥欲裂,表情猙獰,語氣卻帶著幾分討好和懇求。

他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他希望這只是小喬對他的“報覆”,他希望小喬不要再這樣對他了:

“小喬……”

沈橋沒動。

“小喬。”裴照野往前走了一步,程鷺立刻擋在中間,兩個Alpha之間的距離驟然縮短到不足半米,信息素在空氣中無聲地碰撞、撕咬,“你看我一眼。”

沈橋還是沒動。

“他不想看你。”程鷺替他說。

裴照野用猩紅的雙眼死死瞪著程鷺,“你給我閉嘴!”

這一聲幾乎是吼出來的,警局裏所有人都看了過來,值班的警察站起身:“幹什麽呢!”

“你讓開。”程鷺緊緊牽住沈橋的手,裴照野感覺心臟疼得快要爆炸了,“這裏是警局。想在這裏動手?”

裴照野攥緊了拳頭。指節咯吱作響,連帶著手臂那一整條青筋暴起。

他確實想動手。他想把這個人撕碎,想把他那張笑臉打爛,想讓他滾得遠遠的再也不要出現在他和小喬的面前。

“裴照野。”沈橋輕柔的聲音像是給他的憤怒按下了暫停鍵,Alpha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裴照野立刻熄火,無措又難過地問:“他說的婚禮,是什麽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沈橋說,“我要結婚了。”

嗡——

裴照野的腦子裏一片空白。

他聽見了這句話。每一個字他都聽懂了。但它們組合在一起,怎麽就變成了他聽不懂的意思?

“你……你說什麽?”

“我說我要結婚了。”沈橋的聲音還是那麽輕,那麽平靜,“和程鷺。婚禮在籌備,如果你想來,我們可以給你發請帖。”

這是程鷺剛才說的原話,沈橋只是覆述了一遍,裴照野就仿佛被巨大的痛苦淹沒,他快喘不上氣了,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大腦麻木僵硬地轉動。

“你……小喬,你不能……”

“我能。”沈橋打斷他。

“裴照野,我能。”他說,“我不是曾經那個任你擺布的Omega了。我想結婚,想和誰結婚,這是我的自由。你不同意?你憑什麽不同意?”

裴照野說不出話。

“你說我們在一起八年。”沈橋的眼睛終於有了波動,那些壓下去的情緒開始翻湧,“對,八年。可是這八年裏,你給我的是什麽,你該不會忘記了吧?”

“我……”

“過去的那些事我已經不想再提,我是真的放下了,你能懂嗎?”

“我不懂。”裴照野倏地感覺臉頰淌下一滴冰涼的淚,澆在他的胸口,他在這一刻終於明白,當時得知自己和喬知瀾的婚禮時,小喬是怎樣的心情了。

“那我就說得再清楚一點。”沈橋深吸一口氣,“我已經不愛你了。”

在說出這句話時,他的心臟忽然一陣抽痛。他想自己還沒有放下這麽多年的感情,但即便如此,他也該從這場噩夢中走出來了。

“我不愛你了”,不僅能讓裴照野死心,也能短暫地欺騙自己。

-

從警局不歡而散,回民宿的路上程鷺沒說一句話。

高興被他抱在懷裏,時不時撫摸他的毛發,眼看著民宿近在眼前,程鷺終於鼓起勇氣:“他就是……那個標記的主人嗎?”

一路上沈橋都在等他問出口,見他這麽緊張,不由得想到在警局時他和裴照野的針鋒相對,坦白說確實把他沈橋嚇到了,因為在他的眼裏,程鷺一直都是一個很淳樸很老實的Alpha,這還是他頭一次見他這麽有攻擊性,能把裴照野氣成這個模樣。

“是他。”

“你真的放下他了嗎?”

“……”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們的婚禮是假的,如果你並沒有還愛他,我不想成為你們之間的絆腳石。”程鷺苦澀地說。

“愛不愛已經不重要了。”沈橋看向民宿,又看向掛在天邊的月亮,“我們的婚禮只是假的,對嗎?”

程鷺呆滯了片刻,有些沒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問。

“程老板,謝謝你來接我,也謝謝你一直以來的幫助,我知道你人很好,但是……我只把你當老板,當恩人。”

這一刻,程鷺才明白他的意思,笑了笑,勉強地說:“我明白你的意思,小橋。你不用有負擔,我知道我們的婚禮是做戲,也不會真的把你當成我的Omega。”

“謝謝你。”

程鷺搖了搖頭:“哪有什麽謝不謝,都是互相幫助。”

沈橋松了口氣:“對,互相幫助。”說完,他露出一個簡單的笑容,“等爺爺身體好轉,我們就辦婚禮,不過爺爺的身體不好,還是盡可能把流程壓縮一下吧。”

“好。”

-

八月,民宿的生意如火如荼,未來兩個個月都是滿房狀態,程鷺又招了幾個臨時工來幫忙,沈橋和渺渺才能有休息的時間。

程鷺給他們兩人各自放了兩天假,沈橋打算回燕市一趟。

飛機平穩降落,沈橋揉了揉有些不適的耳朵,坐上了約好的車前往宋知之和徐秋在醫院租附近租的房子。

在敲響房門前,他惴惴不安,不知道該怎麽向他解釋這幾個月的失蹤。

然而在見到宋知之的那一刻,心裏那點迷茫和無措煙消雲散。

宋知之一只手拿著蘋果,臉頰瘦得凹陷了下來,但精神狀態還挺飽滿,看上去比其他患癌癥的病人氣色好很多。

兩人無言沈默了片刻後,咬了兩口的蘋果從他手裏滾落,“咕嚕嚕”地滑走了,豆大的眼淚湧出,宋知之用力撲到沈橋的懷裏,一邊哭一邊說:

“是你,真的是你,你嚇死我了……你沒死,你真的沒死……”

沈橋被他撞得踉蹌兩下,卻還是很好地接住他,輕拍他的後背:“對不起啊知之,讓你傷心了這麽久,我太壞了。”

“對,你太壞了……我真的以為……”宋知之泣不成聲,說話也斷斷續續,但多年好友的默契使得陳喬能聽懂他在說些什麽,並且給出回應。

宋知之哭了足足一個小時,一包紙巾見底,沈橋哭笑不得地哄他:

“不許哭了,再哭我也要哭了。”

宋知之果然不哭了,濕漉漉的掌心牽著他,把他從上到下仔仔細細看了個遍。

“小喬,你好像變了很多。”

他說不上來陳喬哪裏變了,但就是感覺他從內到外都不一樣了。

依舊漂亮溫柔,眉眼間是很淡的笑意,琥珀般的眼睛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就連睫毛扇動時落在眼瞼處的陰影都和之前沒什麽區別。

沈橋被盯得有些難為情,抿了下嘴唇,笑了笑說:“可能因為嘉水是個好地方吧。”

他把這幾個月在嘉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只不過在講述自己死裏逃生的那段故事時稍微簡化了一番,最後,他擡起眼眸,目光沈靜地說:“我過得很好,所以你不用替我難過和擔心。”

宋知之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那就好,小喬,你過得好才最重要。”

他避開提及裴照野的舉動讓宋知之隱約猜到了什麽,猶豫片刻後,宋知之說:“聯系不上你的那段時間,人渣找了很多人在我家附近還有醫院附近看守,大概是覺得你沒死肯定會來找我,你現在不怕他……”

沈橋搖了搖頭:“沒事,他已經知道了。”

“什麽?!”

宋知之欲言又止。

“不提他了,我這次回來,是想問問,要不要去嘉水參加我的婚禮。”

“啊?”宋知之更震驚了。

“是假婚禮,只是舉辦儀式給老人看,程爺爺對我很好,看他躺在病床上,我實在於心不忍……”

“那,人渣能同意嗎?”宋知之一臉覆雜地問。

“他不同意有用嗎?”

“你說得對。”宋知之沈吟片刻:“你婚禮這麽大的事我肯定要去呀,多虧了H網這個平臺,能讓我短期內把錢還了,還能有錢在燕市生活治病,我現在身體好了不少,雖然完全痊愈不可能,但也能多活好多年了。”

“那我等你。”

沈橋抱住他,由衷地為最好的朋友感到高興。

兩個Omega坐在一起又說了許久的閑話後沈橋才離開。

之前的通訊器芯片損壞,他沒辦法再聯系上裴鈺,只能憑借記憶給裴鈺的H網賬號發了私信,很快就收到了回覆:【騙子?】

沈橋打了一通視頻通訊過去,裴鈺猶豫了一會接通,看見活生生的沈橋後也楞住了。

他們相約在一家咖啡廳見面,裴鈺一到就把沈橋拉起來左摸摸右碰碰,像是在確認眼前的人的真實性似的。

確認完,她不可思議地說:“原來我哥說的是真的,你還活著……”

見沈橋沈默,她連忙解釋:“我和喬知瀾不是故意瞞著你的,當時是我哥不允許我們把婚禮的事情告訴你,他還威脅喬知瀾要是他敢說的話,喬知瀾喜歡的那個Beta也會知道這件事……”

“我已經不在乎這些了。”沈橋打斷他,“我們加個通訊器好友吧,這是我的新賬號,我以後可能會定居在嘉水,過陣子也要結婚了,你願意來嗎?”

沈橋的朋友不多,人生只有一次的婚禮,她自然是想圓滿一些。

裴鈺的反應比宋知之還強烈,她差點摔碎了手裏的馬克杯,呆滯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懵懵點頭答應了。

從頭到尾沒提一句關於裴照野的事,但作為裴照野的妹妹,裴鈺發現了不對勁。

難怪這段時間老哥總是神出鬼沒,好幾天見不到人影,集團開會也是線上會議,就算他本人來到集團,也很快就很離開,這麽看原來是因為小喬在嘉水。

從燕市到嘉水坐飛機至少兩個半小時,裴照野就這樣往返兩個城市。

他是懂得珍惜了,但想珍惜的人已經不在乎了。

裴鈺在心裏感慨一番。初見這個Omega時,她以為他不過是老哥的新寵,出於莫名而來的好感,裴鈺提醒了幾句,本以為沒多久他會失寵,卻沒想到一直到現在,最先失寵的竟然是裴照野。

“知瀾那邊你幫我轉達一聲吧,我實在是聯系不上他,明天我想去祭拜母親,所以不能去見他了,你讓他加我通訊好友。”

“好,交給我吧。”裴鈺從思緒中回神,忽然說,“小喬,現在的你真的很不一樣了。”

“那你覺得是好,還是不好?”

“當然好!”

現在坐在她對面的這個人,脊背挺直,目光沈靜,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意,舉手投足間有一種說不出的從容。

“我臉上有東西?”沈橋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抿了下嘴唇。

“有。”裴鈺一本正經地說,“有‘老子不好惹’五個大字。”

沈橋楞了下,隨即笑出聲來。眉眼彎了起來,整個人像是在發光。

裴鈺看得有些恍惚。

能自己做決定,能為自己負責,能坦然地放下這段感情,對一個人來說其實並不簡單。

但這個一直被人輕視、在很多人眼裏劣質的Omega卻做到了。

他真的很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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