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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是我大錯特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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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是我大錯特錯

裴照野這輩子都沒受過這樣的羞辱。

可當他看到陳喬眼底閃動的光時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他眼睜睜看著陳喬把蛋糕丟進垃圾桶裏,“咚”的一聲像是砸在他的心上。

蛋糕肯定摔碎了,就像此時此刻他的心臟一樣。

這是他第一次知道,他的小喬原來可以這樣瀟灑這樣決絕,面對討厭的人時也可以爆發出這樣強烈的感情。

這也是他第一次知道,曾經的小喬對他是多麽溫柔。

然而曾經溫柔的小喬已經被他弄丟了。

裴照野失魂落魄地走向電梯。

見他離開,沈橋松了口氣。他今晚不用值班,可以睡一個好覺。

他擡起胳膊揉了揉酸痛的肩膀,看向窗外。

在嘉水這種漂亮古樸的小城市,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仿佛能澆滅所有躁郁的心情。

雨水穿過樹葉,劈裏啪啦的脆響縈繞在門前。

“最近還疼嗎?”渺渺擔心地問。

沈橋搖了搖頭,又點頭:“一到下雨天,還是有點不舒服。”他笑了笑,“但也能忍,睡著了就好了。”

渺渺心態地說:“沒想到洗標記還有這種後遺癥,太難受了吧……”

沈橋卻表現得很豁然,“沒辦法,想擺脫這個標記,總得付出點什麽吧。”

“你快回房間好好休息吧,這裏交給我就行。”

“那辛苦你啦。”沈橋俏皮地眨眨眼,餘光瞥到不遠的拐角處有一道黑影,待他再次眨眼,那道黑影就消失不見了。

他回到房間點燃了助眠香薰,坐在桌前看了一會兒書,還是不太困,於是提筆構思自己的婚禮。

之前在高明皓的工作室時他也參與過幾個項目,那時候他靈感還挺多,可到了自己身上大腦就空白一片。

正準備關燈睡覺,沈橋看到窗外又一次閃過一道人影。

心臟瞬間提了起來,他推開窗戶,警惕地環顧四周,可雨下得更大了,白茫茫的水幕讓他幾乎看不清遠方的事物。

雨水潲進房間,沈橋不安地關上窗戶。

幾乎是下一秒,他的房門被敲響。

“誰?”他沈聲問。

門外沒有傳來聲音,他一步步挪過去,把門開了一條縫,看到裴照野渾身濕透,懷裏卻護著什麽東西。

懸著的心落回平地,有一剎那,他竟然感到安心。

但他沒有拉開門,只是透過那一條縫隙,很冷淡地說:“你要做什麽。”

“我來給你送藥。”裴照野的聲音有些沙啞,說話間他敞開大衣,露出懷裏捧著的一個透明的塑料袋,裏面裝著幾盒藥品,被他保護得很好,沒有沾到雨水。

沈橋楞住了,一臉覆雜地說:“我不需要。”

“我剛才聽到了,你做了標記手術,下雨天……會不舒服。”他輕聲說,“我給你買了藥,不舒服的時候塗一點吧,至少能好受點。”

像是怕沈橋嫌棄一樣,他極力解釋:“我一直放在胸口,沒有被打濕。”

沈橋猶豫了。

腺體冒著滋滋的酸痛,即使睡覺也睡不太好,他想他確實是需要藥物的,但不是由裴照野送來的。

“我不是故意來打擾你的,我去了好幾家藥房,只有春分巷那家藥房有這個藥,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你房間的燈亮著……”

他後面說了什麽,沈橋其實聽不太清了,他只聽到裴照野說這個藥是從春分巷買來的。

嘉水的小巷幾乎都是由二十四節氣命名的,春分巷距離這裏至少兩公裏,不算遠,但他如果是步行過去的,在這種雨天也確實會被澆透。

“為什麽不打傘。”沈橋下意識覺得他是在賣慘。

“我沒想到雨會突然下大,本來覺得這麽點距離不需要打傘。”裴照野聽出他話語間的防備,苦笑一聲,“現在看來,是我大錯特錯。”

假裝沒聽出他的弦外之音,沈橋咬著嘴唇,一遍又一遍地在心裏告訴自己不要心軟。

他最終還是拒絕。

“不用了。如果需要的話我會自己去買,現在請你離開我的門前。”

裴照野面色慘白,不知是冷的還是被陳喬這番話刺痛的。

“只是一些藥而已,小喬,你不用這麽抗拒的,這些都是我該做的……”

“我們已經分手,我不認為我應該收下這下。”

裴照野攥緊手,有些疑惑,很真誠地問:“我從來不覺得我們分開了,我們什麽時候分的手?”

沈橋幾乎被他氣炸了,嗆聲道:“從你要結婚,不、不對,從你離開南灣的那一天我們就分手了!”

“你沒有說分手,我也沒有說分手,我認為那不算。”

“你要不要臉?!”沈橋也不管什麽素質了,壓低了嗓音罵他,“分居兩年都自動視為離婚,你都失蹤四年了,裴照野,四年都夠我離婚兩次了!你憑什麽覺得我們還沒分手?!”

說完,沈橋猛地合上門,留裴照野一人站在門外,無聲地伸出手觸碰冰冷的房門。

他腦海中閃過剛才房門打開時陳喬的臉,依舊漂亮溫柔,沈思時低垂著眉眼,很快又露出生氣的表情,眉心微蹙擰成一團,圓潤的鼻頭微微皺著,嘴唇似乎也撅了起來,但只可惜那條縫太小了,他只窺探到這些。

半夜,沈橋被越發難耐的疼痛折磨得睡不好,他披上一件衣服準備去民宿的小食堂熬點粥喝。

他一出門就看到兩盒藥可憐兮兮地擺在他門口的小架子上。

因為沈橋東西有點多,房間放不下,所以他在房門外擺放了一個置物架,平時用來放些雜物,都是不值錢的東西,再加上這片區域是員工專屬,走廊還有攝像頭,所以他並不擔心丟失。也正因這個小架子,有時點了外賣來不及取,他就會讓渺渺幫忙放在架子上。

裴照野竟然沒有把藥拿走,而是放在了外面。

思索了一會兒,沈橋嘆了口氣,還是把藥拿回房間,按照說明書對著鏡子塗抹。

冰涼的觸感在腺體上化開,沈橋感慨這麽好用的藥他要是早點知道就好了。

靈光一閃,沈橋用通訊器拍下使用說明,然後悄悄把藥盒扔到外面的垃圾桶裏,假裝自己並沒有使用裴照野給的藥。

做完這一系列,沈橋覺得哪哪都舒服多了,他路過前臺時看到渺渺正支著腦袋昏昏欲睡,走上前拍了拍。

“渺渺。”

“啊?”渺渺驚醒,“你怎麽來啦?”

“要不你回房間睡一會兒吧。”

“不用不用,剛才看了個特別無聊的劇犯困,我洗把臉清醒一下就好。”渺渺打了個哈欠,“你怎麽沒睡?”

沈橋無奈:“有點不舒服,想喝點東西,你喝嗎?”

“好呀好呀。”

“那你等我,我熬點粥,我們一起喝。”

民宿一樓有一個小廚房,是專門給住客使用的,淩晨時分廚房空空蕩蕩沒有一個人,沈橋慢悠悠地熬了一過大米粥,還放進去一點枸杞和大棗。

渺渺熬了一大夜正好有點餓,一個人喝了兩大碗,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說:“真好喝啊。”

沈橋沒什麽胃口,只喝了小半碗,他把剩下的粥盛進碗裏放在小廚房的桌子上,離開前提醒渺渺:“還剩一些,你等會餓了的話自己熱一熱喝了吧。”

“好~”

有了這個藥膏,沈橋睡了好覺,甚至還賴床了十分鐘。

他到民宿的小廚房,看見昨晚剩下的那一碗粥已經被喝完了,碗被刷得幹幹凈凈,沈橋泡了兩杯果茶去到前臺和渺渺聊天。

“給你的。”他笑著說,“粥你是早上喝的還是晚上?”

渺渺動作頓了頓,思考了一會兒說:“我還沒喝呢,我想等會再喝來著。”

“……”沈橋茫然片刻,“可是我看碗已經空了。”

渺渺“蹭”的一下站起來,怒道:“不是,誰把我的粥喝了?!”

“可能是誤會,應該不會有人偷粥吧?”

“那可說不準,畢竟是公共區域,人來人往的,說不定有人窮得粥都喝不起了!”渺渺氣得在空中打了一套拳法,“別讓我把小偷抓住!不然我絕對不會放過他!”

沈橋哭笑不得,“我再去幫你熬一碗好了,你別生氣。”

渺渺抓著他的手臂晃了晃,笑嘻嘻地說:“小橋你真好,以後誰和你結婚真是享福了!”

提起結婚,沈橋僵硬片刻,不敢看她的眼睛,支支吾吾了好一會兒。

正巧有人來辦理入住,沈橋趕緊逃離,到廚房準備熬粥時,一轉身看到裴照野正在不遠處盯著他,那副樣子不知道是偷看了多久。

沈橋心臟一緊,避開他的目光,卻感覺那道目光跟黏在自己身上一樣。

“小喬,你要熬粥嗎?”裴照野整夜沒睡,眼下烏青明顯,聲音還帶著一絲沙啞,似乎是感冒了。

“跟你沒關系。”

“我幫你吧。”他咳了兩聲。

沈橋蹙眉:“你離我遠點,別把我傳染了。”

裴照野立刻停下來:“那我就在這裏看你。”

“……”沒想到裴照野還能跟個狗皮膏藥一樣,沈橋煩得要命,背著身不想讓他看。

裴照野一個人自言自語:“還記得在南灣的時候我們一起研究做飯,那時候你就總站在我旁邊看,幫我遞東西,還幫我擦汗……這些你還記得嗎?”

“不記得。”

裴照野一哽,笑了笑繼續說:“其實我那時候是真覺得你做飯很好吃,這麽多年過去,你的手藝更好了。”

沈橋立刻察覺出不對勁,自從兩人重逢後,他就沒下廚做過飯,裴照野是怎麽知道他的手藝有什麽變化的。

“你把粥喝了?”他篤定地說。

裴照野視線飄忽,“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這人不要臉的程度完全刷新了沈橋的世界觀,平日裏高高在上的裴家少爺,竟然背地裏偷偷喝別人剩下來的粥?

簡直可笑!

他深吸一口氣,正要說話,就被裴照野打斷:“你把我給你藥扔了,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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