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月光吻過書頁的溫柔

夜色輕籠著瓦倫迪亞的皇宮，銀白的月光透過皇家書房的雕花窗欞，在厚重的羊毛地毯上投下細碎的光斑，混著燭臺裏跳動的暖光，將整間屋子揉得溫柔又安靜。我坐在爹爹身側的軟墊上，腿上搭著柔軟的羊絨小毯，手裏捧著一本燙金封皮的童話書，指尖輕輕劃過印著插畫的紙頁，不再像從前那樣嘰嘰喳喳問個不停，只是安安靜靜地翻著，偶爾擡眼看看伏案的爹爹，便又低頭繼續，生怕擾了這滿室的靜謐。

爹爹坐在寬大的黑檀木書桌後，一身墨色暗紋常服襯得他肩背挺拔，淺金色的短發在燭火與月光交織的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他握著鵝毛筆的手穩健，筆尖在羊皮紙公文上落下的字跡工整有力，偶爾擡手蘸一點墨水，動作輕緩，連紙張翻動的聲響都壓得極低。他處理政務時向來專註，卻總會隔上片刻，用餘光掃過我，見我安安靜靜的，紫色的眼眸裏便會漾開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連緊抿的唇角都會稍稍放松。

莉諾奶娘沒有守在近前，只是站在書房角落的暖爐旁，手裏疊著我的小披風，目光溫和地落在我身上，見我偶爾擡手揉一揉眼睛，便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將一杯溫好的蜂蜜牛乳放在我手邊的矮幾上，又替我理了理滑落的毯子，全程沒有發出半點聲響，做完便又悄聲退了回去，像一縷無聲的溫柔。侍女姐姐則跪在不遠處的地毯上，輕輕擦拭著爹爹的鎏金印章與火漆盒，動作細致，連印章的紋路都擦得幹幹凈凈，始終守著自己的分寸，不打擾書房裏的時光。

萊茵哥哥守在書房的雕花門外，廊下的宮燈將他的身影拉得頎長，他依舊穿著那身銀色的騎士服，手按在佩劍的劍柄上，身姿挺拔如松，卻沒有半分淩厲。偶爾有巡邏的侍衛提著燈籠走過，遠遠地便躬身行禮，萊茵哥哥只是微微頷首，低聲囑咐幾句，聲音壓得極低，連風都吹不散，更不會讓半點嘈雜傳到書房裏來。他的目光始終落在書房的門扉上，像一道堅實的屏障，將所有紛擾都擋在外面，只留裏面的安穩與溫柔。

我翻書的動作慢了下來，目光落在書頁上的城堡插畫上，看著畫裏的小公主靠在國王身邊，忽然覺得和自己此刻的模樣一模一樣，嘴角便不自覺地彎起。許是我的目光太過專註，爹爹放下了手裏的鵝毛筆，側身看向我，指尖輕輕敲了敲我的書頁：“看入神了？”

他的聲音低沈溫潤，像月光下的流水，我擡頭看向他，輕輕點頭，把書往他身邊挪了挪，指著畫裏的城堡：“爹爹，我們的皇宮，比畫裏的還要好看。”

爹爹笑了，伸手揉了揉我的頭發，掌心的溫度透過發絲傳過來，暖融融的：“那是自然，我的小公主在這兒，哪裏都比不上。”他說著，伸手接過我的書，翻了幾頁，便用低沈的聲音讀了起來，他的聲音比平日裏更輕，像在講一個珍貴的秘密，繞在耳邊，溫柔又安心。

我靠在爹爹的腿邊，頭枕著他的膝蓋，聽著他讀著童話裏的故事，聞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與雪松氣息，手邊的蜂蜜牛乳還溫著，暖爐裏的火輕輕燒著，燭火跳躍，月光溫柔。偶爾有風從窗縫裏鉆進來，吹動窗紗輕輕晃動，萊茵哥哥便會適時走上前，輕輕將窗縫掩上，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做完便又退回門外，繼續守護。

不知過了多久，爹爹停下了朗讀，見我眼皮微微發沈，便伸手將我抱了起來，讓我靠在他的懷裏，用羊絨毯將我裹緊。“困了便睡會兒，爹爹處理完就帶你回去。”他低頭在我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吻，聲音溫柔得能化開水。

我靠在爹爹溫暖的懷裏，聽著他沈穩的心跳，感受著他抱著我的手臂穩穩的，鼻尖縈繞著熟悉的安心味道，眼皮越來越沈。朦朧間，我看見燭火依舊跳動，月光依舊溫柔，萊茵哥哥的身影依舊立在門外，莉諾奶娘和侍女姐姐依舊安靜地守在一旁，整個皇宮都靜悄悄的，只有滿室的溫柔，裹著我，像裹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我微微彎起嘴角，在爹爹的懷裏蹭了蹭，心裏想著，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時光，要是能一直一直延續下去，就好了。月光透過窗欞，吻過攤開的書頁，吻過爹爹的發梢，也吻過我安然的眉眼，將這滿室的溫柔，悄悄藏進了時光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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