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花園裏的小光斑

清晨的薄霧還未完全散去，皇宮的花園裏就已經漫開了清新的草木香氣。我牽著莉諾奶娘的手，一步步踩在鋪滿露水的石板路上，小小的鞋子沾了一點濕潤的涼意，卻一點也不覺得難受。萊茵哥哥依舊走在最外側，身姿挺拔，目光溫和，像一道無聲的屏障，把所有可能驚擾到我的東西輕輕擋在外面。

風掠過枝頭，帶著花瓣輕輕飄落，粉白的花瓣落在我的發間、肩頭，像有人悄悄給我別上了小小的裝飾。我停下腳步，伸手去接那些飄下來的花瓣，指尖碰到柔軟的花瓣時，心裏泛起一陣小小的歡喜。萊茵哥哥見我喜歡，便微微彎腰，替我拂去落在肩頭的花瓣，動作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只留下一點淡淡的溫度。

“萊茵哥哥，你看。”我舉起手裏的花瓣，仰著頭對他笑。

他看著我，眼底也染上淺淺的笑意，輕輕點頭，沒有多說什麽，卻一直陪著我，耐心地看著我把花瓣一片一片攢在手心。

不遠處的廊下，爹爹正站在那裏。他沒有處理政務，也沒有穿著嚴肅的禮服，只是安靜地站在晨光裏，望著我的方向。看到我望過去，他朝我伸出手，那一瞬間，整個清晨的光好像都聚在了他的指尖，溫柔得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我立刻松開奶娘的手，小跑著奔向爹爹。爹爹穩穩地將我抱起，放在臂彎裏，手臂結實而有力，讓我覺得無比安全。他低頭看著我手裏的花瓣，紫色的眼眸裏盛滿了柔和：“索菲亞撿了這麽多好看的花？”

“嗯！”我把花瓣遞到爹爹面前，獻寶一樣舉得高高的。

爹爹笑著接過一片，輕輕別在我的發間，仔細端詳了一會兒，才輕聲道：“真好看。”

他抱著我慢慢走在花園裏，陽光穿過樹葉的縫隙，在地上灑下一片片晃動的小光斑，落在我們的腳邊、肩頭，明明滅滅，像會跳動的星星。我趴在爹爹的肩頭，看著那些光斑來回移動，時不時伸出小手去抓，卻怎麽也抓不住，只抓到一手暖暖的陽光。

爹爹抱著我走到一張鋪著軟毯的石桌旁坐下，讓我坐在他的腿上。桌上已經擺好了溫熱的果汁和小巧的點心，都是我平日裏喜歡的口味。我拿起一塊小餅幹，小口小口地吃著，甜味在嘴裏散開，配上暖暖的果汁，整個人都覺得舒舒服服。

萊茵哥哥站在不遠處的樹下，目光始終安靜地落在我們身上，不靠近，也不遠離，只是默默守護。莉諾奶娘則在一旁整理著散落的花瓣，時不時擡頭看我一眼，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這時，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花園入口傳來，是大哥艾德裏安。他穿著一身素凈的淺衣，手裏還拿著一本薄薄的書，身上帶著淡淡的墨香，一看就是剛從書房過來。他看到爹爹，先是規規矩矩行了一禮，神情安靜內斂，沒有多餘的動作，完全是一副沈穩好學的模樣。

“父王。”

大哥的聲音很輕，對著爹爹時帶著幾分恭敬，等目光落到我身上時，才稍稍柔和了一點，卻也只是安靜看著，不會過分親昵。

“妹妹今日起得這樣早。”

我開心地朝大哥笑，把手裏攢著的花瓣分給他幾片。大哥伸手接過，只是隨意握在手裏，沒有刻意表現得格外珍視，卻也沒有敷衍，只是安安靜靜站在一旁，像一株安靜的小樹。

爹爹和大哥說話時，語氣比平日裏對著朝臣溫和許多，卻依舊帶著幾分長輩的沈穩，不似對我這般全然放松。大哥只是認真聽著，偶爾簡短應答幾句，大多時候都安安靜靜，不搶話、不喧鬧，和他平日裏待在書房看書的樣子一模一樣。

我靠在爹爹的懷裏，一邊吃著甜甜的點心，一邊看著地上晃動的小光斑，偶爾伸手摸摸爹爹衣袖上柔軟的紋路，偶爾揪一揪他垂落的發絲。爹爹從不會嫌我煩，只會任由我擺弄，偶爾還會配合我，輕輕蹭一蹭我的額頭，讓我笑得更開心。

花瓣還在輕輕飄落，光斑還在慢慢晃動，果汁溫溫的，點心甜甜的，爹爹的懷抱穩穩的，萊茵哥哥的守護靜靜的，大哥就安靜站在一旁，不吵不鬧。我坐在最安心的地方，被最溫柔的人包圍著，眼前的一切都明亮又柔軟，每一分每一秒，都滿是簡簡單單的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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