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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不管能不能活,都不能這樣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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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不管能不能活,都不能這樣死。

院子裏,謝玉麟正蹲在墻角,手裏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圈圈。

他的頭發亂糟糟的,衣裳破破爛爛,嘴裏念念有詞,不知在說什麽。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擡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像一只受驚的野狗。

“誰?”

他尖聲問。

沒有人回答他。

他看見裴敘玦,眼睛瞬間亮了,撲過來就要抱他的腿:

“陛下!陛下!您來看臣妾了?臣妾好想您——”

裴敘玦退後一步。

如意連忙上前攔住他,把他推到一邊。

“退下!”

如意厲聲道。

謝玉麟被推得踉蹌了幾步,卻不惱,只是癡癡地看著裴敘玦,嘴裏喊著:

“陛下!陛下!臣妾是您的妃子啊!您忘了臣妾嗎?”

韓沅思看著他那副瘋瘋癲癲的樣子,心裏有些發毛,又有些好笑。

這就是那個曾經囂張跋扈的承恩公府少爺?

這就是那個把他當情敵的穢妃?

現在變成這樣了?

他正想著,忽然聽見另一個方向傳來聲音。

“我是寶宸王!我是韓沅思!你們這些賤民,見了本殿下為何不跪?”

韓沅思轉過頭,看見一個人從破舊的屋子裏走出來。

那人穿著緋色的衣袍,腰間系著白玉腰帶,腳上是月白色的軟底靴。

他的臉——和韓沅思一模一樣。

韓沅思瞪大了眼。

蒼璃。

他差點忘了,蒼璃還頂著他的臉。

蒼璃看見裴敘玦,眼睛亮了,撲過來就要往他懷裏撲:

“陛下!臣妾懷了您的孩子!您來看臣妾了?”

謝玉麟本來還在癡癡地看著裴敘玦,聽見這話,猛地轉過頭。

他盯著蒼璃那張與韓沅思一模一樣的臉,眼睛裏的癡迷瞬間變成了瘋狂。

“你說什麽?”

謝玉麟的聲音尖得刺耳:

“你懷了陛下的孩子?你?你也配?”

蒼璃仰起頭,下巴揚得高高的:

“我是寶宸王,是陛下最寵愛的人。”

“我懷了龍種,未來的太子。”

“你算什麽東西?”

“一個刷恭桶的穢妃,也配跟我說話?”

謝玉麟的臉扭曲了。

他撲上去,一把揪住蒼璃的頭發:

“賤人!你算什麽東西?你也配懷陛下的孩子?”

“我才是陛下的妃子!我才是!”

蒼璃尖叫一聲,拼命掙紮,可他哪裏是謝玉麟的對手?

謝玉麟雖然瘋了,可他在聽雨閣刷了這麽久的恭桶,力氣大得很。

蒼璃被他按在地上,臉上挨了好幾巴掌。

那張與韓沅思一模一樣的臉被打得紅腫。

“住手!住手!”

蒼璃尖叫:

“我懷了陛下的孩子!你敢打我?陛下會殺了你!”

謝玉麟一聽“陛下的孩子”,更瘋了。

他掐住蒼璃的脖子,眼睛通紅:

“孩子?你也配生陛下的孩子?”

“你生出來也是野種!野種!”

蒼璃被他掐得喘不過氣,臉漲得通紅,手在空中亂抓。

他看見站在旁邊的裴敘玦,忽然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陛下……陛下您救救臣妾……臣妾懷了您的孩子……您不能讓他殺了臣妾……”

謝玉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看見裴敘玦站在那裏,懷裏還抱著韓沅思。

他的眼睛瞪得更大,松開蒼璃,朝裴敘玦撲過去:

“陛下!您抱的是誰?您為什麽要抱他?臣妾才是您的妃子!”

如意連忙攔住他,把他推到一邊。

謝玉麟被推得摔倒在地,又爬起來,繼續撲。

如意又推,他又摔。

反反覆覆,像一臺壞了的機器。

韓沅思窩在裴敘玦懷裏,看著這一幕,覺得又好笑又惡心。

蒼璃頂著他的臉,被人按在地上打,嘴裏還喊著“我懷了龍種”。

謝玉麟像條瘋狗一樣,撲來撲去,誰也攔不住。

這兩個人,一個比一個瘋,一個比一個惡心。

“玦。”

他扯了扯裴敘玦的袖子:

“蒼璃真的懷了孩子?男人也能懷孕?”

裴敘玦低頭看著他:

“太醫診過脈,確實是喜脈。”

韓沅思瞪大了眼:

“真的能懷?”

“能。但很難。”

裴敘玦的聲音很平靜:

“太醫說,男子受孕,本就逆天而行。”

“胎兒很難足月,母體也極易受損。”

“就算勉強生下來,多半也是死胎。”

“母體能不能活,也是未知。”

韓沅思楞住了。

他看著地上那個還在掙紮的蒼璃,看著他微微隆起的小腹,心裏忽然有些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同情,是——說不清。

那個人恨他,要害他,還想取代他。

可那個人懷了孩子,一個可能活不下來的孩子。

“那他怎麽辦?”

韓沅思問。

裴敘玦看著場中還在廝打的兩人,目光幽深:

“朕已經讓太醫盡力保胎。”

“能不能活,看他的命。”

韓沅思“哦”了一聲,沒有再問。

蒼璃被謝玉麟打得鼻青臉腫,縮在地上,抱著肚子,渾身發抖。

謝玉麟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砸,嘴裏罵著:

“賤人!賤人!讓你勾引陛下!讓你懷龍種!我打死你!打死你!”

韓沅思看著那張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臉被打得面目全非,心裏忽然有些痛快。

活該!

誰讓你變成我的樣子?

誰讓你想害我?

打得好。

可他看見蒼璃抱著肚子的手,又覺得有些不是滋味。

那裏面有孩子。

雖然那個孩子是謝玉麟的,雖然那個孩子可能活不下來,可他是個孩子。

他還沒有出生,還沒有看過這個世界。

“玦。”

他扯了扯裴敘玦的袖子:

“讓人拉開他吧。別把孩子打沒了。”

裴敘玦看了他一眼,對如意點了點頭。

如意揮手,兩個侍衛上前,把謝玉麟從蒼璃身上拖開。

謝玉麟還在掙紮,嘴裏罵罵咧咧:

“放開我!我要打死這個賤人!”

“他搶我的陛下!他懷陛下的孩子!”

“我要打死他!”

侍衛把他拖到一邊,按在地上。

謝玉麟還在掙紮,像一條被踩住尾巴的蛇。

蒼璃蜷縮在地上,抱著肚子,渾身發抖。

他的臉上全是血,衣裳被撕破了,頭發散了,狼狽得像一條被遺棄的野狗。

可他笑了,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陛下……陛下您還是在乎臣妾的……您舍不得臣妾受傷……您舍不得臣妾肚子裏的孩子……”

韓沅思聽著他的話,忽然覺得一陣惡心。

這個人,都到這種地步了,還在做白日夢。

裴敘玦在乎他?

裴敘玦恨不得他死。

裴敘玦不讓他被打,不過是不想讓孩子在肚子裏被打掉。

不管能不能活,都不能這樣死。

那是規矩,是仁慈,不是在乎。

“走吧。”

裴敘玦抱著韓沅思轉過身:

“看夠了。”

韓沅思點點頭,把臉埋進他懷裏。

身後,蒼璃還在喊:

“陛下!陛下您別走!您看看臣妾!臣妾懷了您的孩子——!”

謝玉麟也在喊:

“陛下!臣妾才是您的妃子!您不能走!您不能拋下臣妾——!”

兩個人的聲音交織在一起,在破舊的院子裏回蕩。

像兩只被關在籠子裏的野獸,嘶吼著,掙紮著,卻永遠也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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