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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以後有人疼你了。我疼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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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以後有人疼你了。我疼你。

裴敘玦看著他,沈默了片刻,然後脫下靴子,躺在他身邊。

他側過身,將韓沅思輕輕攏進懷裏,避開了他背上的傷口。

韓沅思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

那心跳很穩,很沈,一下一下,像鼓點。

“玦。”

他小聲喊。

“嗯。”

“那些刺客是什麽人?”

裴敘玦沈默了一瞬,然後說:

“壞人。朕會處理。”

韓沅思“哦”了一聲,沒有追問。

他知道裴敘玦不想讓他知道,那就不問。

“那你要小心。”

他說:

“不要受傷。”

裴敘玦低下頭,看著他:

“好。”

韓沅思又閉上眼。

背上的傷口還在疼,可他覺得安心。

因為裴敘玦在他身邊,因為他能聽見他的心跳,因為他是安全的。

“玦。”

“嗯。”

“你說我是不是很厲害?”

裴敘玦低頭看著他:

“嗯。思思最厲害。”

韓沅思彎起眼睛,把臉埋進他懷裏,蹭了蹭。

“那我以後都保護你。”

裴敘玦低笑出聲,笑著笑著,眼眶又紅了。

他把懷裏的人抱得更緊,緊得像要把他揉進骨血裏。

“好。”

他啞聲道:

“思思保護朕。”

窗外,陽光透過紗簾灑進來,落在他們身上。

韓沅思窩在裴敘玦懷裏,呼吸漸漸均勻。

裴敘玦低頭看著他那張蒼白的小臉,看著他微微翹起的嘴角。

他的思思,他的寶貝,他這輩子最珍貴的人。

他不會再讓他受傷了。

再也不會。

——

韓沅思這一躺,就是三天。

三天裏,裴敘玦沒有上朝,沒有見大臣,沒有批奏折。

他把禦案搬到了寢殿,就坐在榻邊,一邊看折子,一邊守著床上那個哼哼唧唧的小東西。

如意把早膳端進來的時候,韓沅思正趴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裏,嘴裏嘟囔著什麽。

“殿下,該用早膳了。”

如意小聲說。

韓沅思頭都沒擡:

“不吃。”

“殿下,您傷還沒好,不吃東西怎麽行……”

“我說不吃就不吃。”

韓沅思的聲音悶悶的,帶著起床氣:

“疼都疼死了,還吃。”

如意不敢再勸,看向裴敘玦。

裴敘玦放下朱筆,走到榻邊坐下,伸手摸了摸韓沅思的頭發。

“思思,聽話。吃一點。”

韓沅思從枕頭裏擡起臉,眼睛紅紅的,不知道是剛睡醒還是哭過。

他看著裴敘玦,嘴一癟:

“我不想吃。沒胃口。”

裴敘玦看著他那張蒼白的小臉,心裏像被人揪著。

他的思思,平時胃口那麽好,什麽都想吃,什麽都要嘗一口。

現在連飯都不肯吃了。

“那想吃什麽?朕讓禦膳房做。”

韓沅思想了想,搖搖頭:

“什麽都不想吃。”

裴敘玦沈默了片刻,然後說:

“蟹粉酥?”

韓沅思的眼睛亮了一下,隨即又暗下去:

“太油了。太醫說不能吃油膩的。”

“櫻桃酪?”

“太涼了。”

“燕窩羹?”

韓沅思又搖了搖頭,把臉埋回枕頭裏。

裴敘玦看著他,心裏又疼又無奈。

他的思思,連最喜歡的東西都不想吃了,是真的難受。

“那朕餵你。”

他低聲道:

“就吃幾口。吃完了,朕給你講故事。”

韓沅思從枕頭裏擡起臉,看著他:

“講什麽故事?”

“你想聽什麽,朕就講什麽。”

韓沅思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

裴敘玦端過那碗溫熱的燕窩羹,舀了一勺,吹了吹,遞到他唇邊。

韓沅思張嘴,含住,皺著眉咽下去。

“苦。”

他說。

“燕窩不苦。”

裴敘玦無奈。

“就是苦。”

裴敘玦又舀了一勺。

韓沅思吃了三四口,就搖搖頭,不肯再吃了。

裴敘玦也不勉強,把碗放下,替他擦了擦嘴角。

“想聽什麽故事?”

他問。

韓沅思趴在枕頭上,想了想:

“講你小時候的故事。”

裴敘玦挑眉:

“朕小時候?”

“嗯。”

韓沅思眨了眨眼:

“你很少跟我說過你小時候的事。我想聽。”

裴敘玦沈默了片刻。

他小時候,沒什麽好講的。

冷宮,無人問津的皇子,連飯都吃不飽的童年。

可他的思思想聽。

“好。”

他低聲道:

“朕講。”

他講了一個小皇子的故事。

那個小皇子不受父皇寵愛,沒有人管他,沒有人疼他。

可他不在乎。

他一個人讀書,一個人練劍,一個人長大。

後來他成了皇帝,把那些欺負過他的人都踩在腳下。

韓沅思聽著,眼眶慢慢紅了。

“那個小皇子,是你嗎?”

他小聲問。

裴敘玦沒有回答。

韓沅思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以後有人疼你了。”

他說:

“我疼你。”

裴敘玦低頭看著他,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他蒼白的臉上那抹認真的神色。

他忽然覺得,那些年的冷,那些年的苦,那些年一個人扛過來的日子——都值得了。

“好。”

他低聲道:

“思思疼朕。”

——

紫宸殿外,雲燕站在遠處的回廊下,望著那扇緊閉的殿門。

他已經站了很久了。

從春獵那天回來,他就一直站在這兒。

他知道阿弟受傷了,知道那支箭射進了他的後背,知道他流了很多血。

可他進不去。

紫宸殿戒備森嚴,他一個來歷不明的“草民”,連靠近的資格都沒有。

他只能站在這裏,遠遠地看著那扇門。

“阿燕。”

蕭明夷從後面走過來,手裏提著一個食盒,臉上帶著擔憂:

“你站在這兒多久了?我找了你好久。”

雲燕收回目光,輕聲道:

“沒多久。”

蕭明夷順著他的目光看向紫宸殿,嘆了口氣:

“思思哥哥受傷了,聽說傷得不輕。”

“陛下誰也不見,連朝都不上了。”

“我本來想進去看看思思哥哥的,可如意說,陛下現在除了太醫,誰都不讓進。”

雲燕沒有說話。

蕭明夷把食盒遞給他:

“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帶了點東西。你吃點。”

雲燕接過食盒,卻沒有打開。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殿門,目光幽深。

“明夷公子。”

他忽然開口。

“嗯?”

“殿下他……傷得重不重?”

蕭明夷撓了撓頭:

“我也不太清楚。”

“如意沒說太多,就說箭射在背上,沒傷到要害。”

“可思思哥哥從小嬌貴,失血過多,怕是要養很久。”

雲燕的手在袖中緊緊攥著。

失血過多。

他的阿弟,從小被捧在手心裏,現在卻躺在床上,流了那麽多血。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阿燕,你是不是擔心思思哥哥?”

蕭明夷看著他:

“你別擔心,有陛下在,思思哥哥不會有事的。”

雲燕睜開眼,點了點頭:

“嗯。”

他不會有事。

因為裴敘玦不會讓他有事。

可他不能再等了。

他的阿弟差點死掉,差點——他不能再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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