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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是他們這輩子都碰不到的東西,只能跪著仰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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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是他們這輩子都碰不到的東西,只能跪著仰望的人

如意心裏盤算得清清楚楚:

殿下嫌棄腳臟,要是就這麽懸著腳,等奴才們跪著擦,時間長了殿下肯定不舒服。

再說奴才們跪著,擡頭夠著擦也不方便。

不如讓人凳的腦袋當個腳踏,殿下腳有地方擱著,奴才們也方便伺候。

一舉兩得。

至於帕子?

主子生來就是幹凈的、聖潔的,從頭到腳,從裏到外,都是幹幹凈凈的。

至於奴才?

奴才生來就是臟的。

不是他們不洗,是他們本來就臟。

再幹凈的奴才,也是奴才。

再勤快的奴才,也改變不了骨子裏的臟。

奴才的頭?

那就是奴才的頭。

主子的腳踩上去,那是擡舉他們!

主子的腳,那是金尊玉貴的,是天天用牛乳泡、用香膏養的,是連走路都不舍得讓著地的。

奴才的頭,粗糙,油膩,汗津津的,怎麽能直接碰?

奴才洗得再幹凈的頭頂,也得墊塊帕子。

主子的東西,哪怕是腳底沾的灰,也是聖潔的。

奴才的頭頂?

主子需要的時候,那就是個擱腳的地方。

主子高興了,賞他們點東西,那是恩典。

主子不高興了,踩他們兩腳,那也是恩典。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奴才的頭,就是低賤的頭。

主子的腳,那是高貴的腳。

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天生就是這樣。

那小太監只覺得頭頂微微一沈,殿下的腳踩上來了。

隔著那層薄薄的帕子,那軟軟的、暖暖的觸感,讓他整個人都酥了。

他繃緊脖頸,用盡全身力氣穩住腦袋,不敢有一絲晃動。

殿下踩在他頭頂。

這是多大的福分!

那小太監的頭頂平平的,剛好能穩穩托住那只腳。

韓沅思動了動腳趾,那小太監連忙把頭往上迎了迎,讓他踩得更穩當些。

如意從平安手中接過軟帕,就著韓沅思腳踩在奴才頭頂的姿勢,仔仔細細地擦拭起來。

他擦得很輕,很柔,生怕弄疼了韓沅思嬌嫩的肌膚。

草屑拂去,灰塵擦凈,腳趾縫也一根根清理得幹幹凈凈。

旁邊另一個宮女早已捧著潤足的香膏跪著等候。

如意擦完,她便膝行上前,挑了一點膏脂,輕輕塗抹在韓沅思腳底和腳背上,細細按摩。

韓沅思的腳踩在那奴才頭頂,任由她們塗抹,另一只腳還悠閑地晃著。

他看都沒看那個給他當腳凳的小太監一眼。

也不知道那小太監的脖子酸不酸,腦袋重不重。

他不需要知道。

他是主子,主子只需要舒舒服服地伸著腳。

奴才臟,不能直接踩。

那就墊塊帕子。

小太監繃緊脖頸,用盡全身力氣穩住腦袋,不敢有一絲晃動。

殿下踩得舒服,那就是他的福分。

韓沅思全程只是伸著腳,任由他們擺弄。

弄好了,他這才把腳收回來,在攆沿上晃了晃。

真舒服。

如意擦完腳,捧著那方沾了灰的帕子,卻不是隨手扔掉,而是小心翼翼地疊好,收入袖中。

韓沅思瞥見,有些好奇:

“那帕子臟了,你還留著幹嘛?”

如意連忙道:

“回殿下,這是奴才的福分。”

“殿下的腳踩過的帕子,沾了殿下的福氣,回去要供起來的。”

韓沅思楞了一下,隨即“噗嗤”笑出聲:

“你們真有意思。臟帕子還供起來。”

如意認真道:

“殿下有所不知,這宮裏好多奴才都供著殿下的東西。”

“奴才那張被殿下踩過的臉,每天都要多洗兩遍,沾了福氣不能弄臟了。”

韓沅思笑得更厲害了,腳丫晃得更歡。

如意這才又尖聲唱道:

“起駕——”

禦攆再次穩穩擡起。

韓沅思靠在軟枕上,心滿意足地把兩條腿伸直,愜意地搭在攆沿上。

禦攆本就寬敞,足夠他這樣舒舒服服地伸展開來。

身下鋪著好幾層軟墊,最底下是厚厚的天鵝絨。

中間是柔軟的絲綿,最上面一層是冰蠶絲的褥子。

滑溜溜的,貼著肌膚涼而不冰。

靠著的軟枕裏絮著最上等的鵝絨,又輕又軟,把整個人都陷了進去。

連攆沿上都包著軟緞,免得硌著他嬌貴的腿。

韓沅思瞇著眼,感受著陽光灑在身上的暖意,腳丫一晃一晃的。

腳踝上那串“思玦紋”在陽光下閃閃發亮,襯得那雙白皙的腳丫愈發好看。

禦攆緩緩前行,明黃的縐紗在風中輕輕拂動。

禦攆後頭,那小太監還跪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頂。

殿下踩過的地方,還留著那軟軟的、暖暖的觸感。

他傻乎乎地笑了。

能這樣伺候殿下,是他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至於被踹的那一腳?

那算個屁。

韓沅思瞇著眼,曬著太陽,晃著腳丫,整個人舒服得像一只饜足的貓。

“殿下,要不要再加個軟枕?”

吉祥小步跟在旁邊,輕聲問道。

韓沅思搖搖頭。

“那要不要喝點酸梅湯?禦膳房新冰鎮的……”

韓沅思又搖搖頭。

“那……”

“別吵。”

韓沅思懶懶地開口:

“我曬太陽呢。”

吉祥立刻閉嘴,不敢再問。

禦攆穩穩地走著,擡攆的內侍們腳步輕而快,卻不敢有一絲顛簸。

殿下正舒服著呢。

誰要是晃了殿下,誰就不用活了。

韓沅思瞇著眼,陽光灑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想起方才那個阿燕。

那人看著他的眼神,總讓他覺得怪怪的。

不是討厭的怪,是……說不上來的怪。

好像認識他很久似的。

韓沅思想了想,又懶得想了。

管他呢。

反正不討厭,留著玩唄。

他翻了個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繼續曬太陽。

腳丫一晃一晃的,腳鏈上的暖玉龍晶一閃一閃。

禦攆在陽光下緩緩前行,所過之處,宮人跪了一地。

他們低著頭,不敢擡眼看。

更沒有一個人敢擡頭。

沒有人敢窺視攆上那位小祖宗。

那明黃的身影從他們身邊經過,帶起一陣極輕的風。

他們只是深深地伏在地上,額頭貼著冰涼的青石板,用最卑微的姿態恭送那道身影遠去。

有人悄悄把身子伏得更低,恨不得把自己嵌進地裏。

直到禦攆走遠,才有膽大的太監悄悄擡眼,看了一眼那道漸漸消失的背影。

然後迅速低下頭,繼續跪著。

陽光灑在禦攆上,那雙白皙的腳丫在眾人低垂的視線邊緣一晃一晃。

腳鏈上的暖玉龍晶一閃一閃,刺得人眼熱。

那是他們這輩子都碰不到的東西。

那是他們這輩子都只能跪著仰望的人。

韓沅思靠在軟枕上,瞇著眼曬太陽。

他看都沒看那些跪了一地的人。

從小就是這樣,沒什麽好在意的。

反正他們跪著就行。

他只是晃著腳丫,曬著太陽,等著回紫宸殿,等著裴敘玦下朝回來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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