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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這樣的可人兒,就該被小心翼翼伺候著,高高捧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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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這樣的可人兒,就該被小心翼翼伺候著,高高捧著

夜幕低垂,酒肆茶樓人聲鼎沸,勾欄瓦舍絲竹不絕,一派盛世繁華景象。

奚國皇子雲燕,依舊作普通隨從打扮,與使者阿諾坐在一間臨街酒樓的雅間內。

窗外是川流不息的人流,窗內,兩人卻並無心欣賞這夜景。

“殿下,打探清楚了。”

阿諾壓低聲音,面色凝重:

“那月彌竟然自願給寶宸王殿下當狗。”

即便早已見識過那位大朔帝王的恣意妄為。

聽到“狗”時,雲燕執杯的手還是微微一頓。

將一國皇子貶為玩物犬類,這已非簡單的羞辱,而是徹頭徹尾的踐踏。

雲燕沈默地飲盡杯中酒,辛辣的液體劃過喉嚨。

這就是絕對強權的力量,可以輕易顛覆世間一切固有的規則和尊卑。

他放下酒杯,目光投向窗外繁華的夜景,心中卻湧起一股覆雜的情緒。

月彌流落民間多年,吃過苦,受過罪。

在生存面前,尊嚴又算得了什麽?

雲燕太明白了。

他這些年為了尋找弟弟,為了奚國的覆起,也做過許多不得不低頭的事。

在那些艱難的時刻,他也曾想過,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找到阿弟,讓他做什麽都行。

月彌的選擇,他懂。

甚至,他有些佩服月彌。

能屈能伸,知道審時度勢。

知道在這深宮裏,誰才是真正的主子。

只要討好寶宸王,就能活下去,甚至活得比之前好。

這有什麽錯?

“還有一事……”

阿諾猶豫了一下,繼續稟報:

“我們的人想辦法買通了紫宸殿一個負責灑掃的低等宮女。”

“她說今日午後,寶宸王在庭院裏,讓那月彌與陛下的雪山狼王比賽爬行……”

雲燕猛地擡眸。

阿諾臉上也露出一絲荒謬之色:

“賭註是,月彌若輸了,三天不許吃飯。”

“若贏了,便賞他……賞他寶宸王腳上那串我們進獻的腳鏈。”

雲燕腦海中瞬間浮現出朝堂上那驚鴻一瞥。

少年絕色的容顏,慵懶倚坐的姿態……

“結果呢?”

“月彌贏了。像狗一樣爬贏了狼,然後寶宸王當真把腳鏈解下來,扔給了他。”

想象著那場景——尊貴的皇子在泥地裏與狼競速,只為了一口飯食和一件被棄若敝履的玩物。

而那被帝王嬌寵的少年,隨手將代表著獎勵的腳鏈扔出,如同丟一根骨頭。

雲燕閉上眼。

那不僅僅是對月彌的羞辱,某種程度上,也是對他們奚國貢品的一種輕慢。

但真正讓他心頭揪緊的,是另一個念頭。

他的弟弟呢?

他想起弟弟兩歲時的樣子。

那時候奚國還未大亂,父皇母後都還在。

小小的阿弟,穿著一身紅色的錦袍。

被宮女抱在懷裏,身後跟著浩浩蕩蕩一百個奴隸。

那些奴隸跪在地上,額頭觸地,連擡頭看阿弟一眼都不敢。

阿弟什麽都不用做,只要笑一笑,就有人把最好吃的糕點送到他嘴邊。

只要哭一聲,就有一排宮女跪下來哄他。

只要伸出手指一指,無論指什麽,都會立刻被捧到他面前。

那是奚國最尊貴的皇子,生來就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那些奴隸的命,在他們眼裏,不過是螻蟻。

阿弟一句話,可以讓他們生。

阿弟皺一下眉,也可以讓他們死。

可是……

雲燕握杯的手微微發顫。

可是如今,阿弟在哪裏?

若是阿弟沒有走失,如今也該是十九歲的少年了。

雲燕不敢想,可那些念頭卻像毒蛇一樣,一條條鉆出來,撕咬著他的心。

阿弟會不會也像月彌一樣,挨過餓,受過凍,和野狗搶過食?

阿弟會不會被人販子賣到不知什麽地方,當牛做馬,挨打受罵,吃不飽穿不暖?

阿弟會不會被人當成奴隸使喚,跪在地上給人擦鞋,被人用腳踩著腦袋?

阿弟會不會……會不會也被人戴上項圈,關進籠子裏,當狗一樣養著?

會不會也有人讓他跪在地上爬行,只為博旁人一笑?

會不會也有人把他當玩意兒,隨手賞他一件不要的東西,他便要感恩戴德地磕頭謝恩?

不,恐怕比月彌更慘。

月彌好歹有個南月皇子的身份,被使臣尋回。

即便如今淪為狗,在此之前也被當作皇子對待過。

而他的阿弟,若真的流落民間……

誰會知道他是皇子?

誰會把他當人看?

他可能被賣到礦上做苦力,日覆一日地挖礦,累得吐血也沒人管。

他可能被賣到青樓,那些齷齪的地方,專門養著漂亮的孩子……

雲燕不敢繼續想下去。

自己這些年尋找弟弟的過程,那些黑暗的念頭無數次折磨著他。

弟弟會不會早就餓死了?

會不會被人販子賣到不知什麽地方?

雲燕握杯的手微微發顫。

“殿下?”

阿諾擔憂地看著他:

“您臉色不太好……”

雲燕深吸一口氣,將杯中殘酒一飲而盡,壓下翻湧的情緒。

“無事。”

雲燕啞聲道:

“繼續說。”

“據那宮女說,寶宸王做這些事時,並無多少惡意,更像是覺得好玩。”

阿諾補充道:

“她說,寶宸王心思似乎很純粹,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

“像個沒長大的孩子,只是被寵得有些不知輕重。”

雲燕緩緩睜開眼,望向窗外璀璨的燈火。

那個少年的身影在他心中越發清晰,也越發矛盾。

純真又殘忍,嬌縱又懵懂。

這樣的人,偏偏生得那樣一副容貌,又得了那位暴君毫無底線的寵愛。

他就像一株盛開在權力與血腥頂端的絕美之花,根系卻深紮在扭曲的土壤裏。

“我們進獻的那串腳鏈……”

雲燕忽然問道:

“他戴了多久?”

“據那宮女說,就戴了那一兩日,似乎有些膩了,不然也不會隨手賞了出去。”

雲燕默然。

果然如此。

對於那位寶宸王來說,再新奇的東西,恐怕也難有長性。

他轉頭看向窗外,燈火璀璨的帝都夜景在眼前鋪開。

可他的目光卻穿透了這片繁華,投向那片遙遠的黑暗。

阿弟……

你在哪裏?

你可還活著?

你可曾……也受過這些苦?

雲燕閉上眼,將那些翻湧的情緒狠狠壓下去。

再等等。

再等等,他一定能找到。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是阿弟還活著,無論他在哪裏,無論他變成什麽樣子……

他都會找到他。

把他帶回奚國。

讓最好的奴才跪著伺候他。

讓他再也不用受苦,再也不用害怕。

讓他重新站在雲端,俯瞰眾生。

就像他生來就該站在的地方。

——

紫宸殿內,暖香融融。

韓沅思慵懶地歪在鋪著白虎皮的寬大軟榻上。

他剛剛沐完浴,墨發半幹地披散在肩頭,整個人散發著清冽好聞的香氣。

榻前,幾名宮女跪了一地,正小心翼翼地伺候著。

最前頭的平安雙手捧著韓沅思的左腳,輕輕托在自己膝上。

她手裏握著一柄小小的玉剪,刀刃薄如蟬翼。

是內務府特制的,專門用來給殿下修剪指甲。

平安低著頭,全神貫註地盯著那圓潤的腳趾。

每一剪都小心翼翼,生怕剪多了半分,或是剪出了毛刺。

紫宸殿上下無人不知,殿下那是真正的金尊玉貴、身嬌肉貴。

皮膚白皙細膩、吹彈可破,每日用牛乳沐浴、用南海珍珠研磨的香膏細細保養。

沐浴過後,專人用浸了玫瑰露的軟巾輕輕擦拭。

再塗上西域進貢的養膚膏,從頭到腳,一寸肌膚都不放過。

殿下的手,更是嬌貴得很。

那十根手指纖細白皙,骨節分明,連指腹都是軟軟的。

從沒沾過陽春水,沒拿過比重的東西。

每日裏自有宮女用溫熱的軟帕子給他擦手。

再用玉片刮去指甲邊緣的倒刺,塗上潤手的香膏。

最後還要細細按摩片刻,讓膏脂滲入肌膚。

殿下的腳,那更是全天下最金貴的腳。

平日裏踩的是暖玉地板、是禦攆的人凳、是鋪了厚厚地毯的石徑。

連出殿門都有禦攆候著,很少自己走路。

每日沐浴後,必有專人跪在榻前,用浸了香露的溫熱軟巾細細擦拭每一根腳趾。

連趾縫都要擦得幹幹凈凈。

指甲是三五日便修剪一次,用那薄如蟬翼的玉剪,小心翼翼,生怕剪多了半分。

修剪過後,還要塗上潤足的香膏,輕輕按摩,直至完全吸收。

隔三差五,陛下還會親自給殿下塗上鳳仙花汁。

將那腳趾染得嫣紅如珠,襯著那白皙的膚色,好看得緊。

這樣的一雙腳,指甲自然也要伺候得精細妥帖。

平安剪完一根腳趾,用指腹輕輕摩挲邊緣,確認光滑無刺,才敢繼續下一根。

她的臉離韓沅思的腳很近,近得幾乎要貼上那白皙的腳背。

可她絲毫不覺得這有什麽。

能這樣近距離伺候殿下的腳,那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他們這些奴才私底下常說,殿下這身細皮嫩肉,比那上等的絲綢還光滑,比新剝的荔枝肉還嫩。

這樣的可人兒,就該被他們這些人小心翼翼伺候著。

高高捧著,什麽心都不用操,什麽活都不用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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