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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步步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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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步步生花

裴敘玦低笑一聲,不再多言,起身走到多寶閣旁。

從一處暗格裏取出一個巴掌大小、通體瑩白的羊脂玉盒。

玉盒觸手溫潤,雕工簡潔,只寥寥幾筆雲紋,卻更顯古樸神秘。

他拿著玉盒回到榻邊,重新坐下。

“莫再為那等腌臜東西費神,給你看個好東西。”

他直接伸手,握住了韓沅思一只纖細的腳踝。

韓沅思下意識想縮回腳,卻被裴敘玦穩穩握住。

他有些疑惑地擡起眼,看向裴敘玦手裏的玉盒。

裴敘玦打開盒蓋,裏面是淡粉色近乎透明的膏體。

散發出極其清雅、卻又帶著一絲甜暖的花香,正是韓沅思最喜歡的鳳仙花香氣。

“別動。”

裴敘玦道。

韓沅思不明所以,但還是乖乖聽話。

裴敘玦用指尖蘸取了一點粉色膏體,卻不是塗在他的指甲上,而是輕輕塗抹在他腳心。

膏體觸膚微涼,很快化開,留下一層極淡的粉色痕跡,那鳳仙花香愈發清晰。

“這是?”

韓沅思好奇地問道。

“試試看,在地上走走。”

裴敘玦松開他的腳踝,示意他下榻。

韓沅思滿心疑惑,赤著腳踩在光滑微涼的金磚地面上。

他走了幾步,回頭看看,什麽也沒有。

“再走走,稍微用點力。”

裴敘玦引導著。

韓沅思依言,又走了幾步,這次腳步略重了些。

就在他擡腳的瞬間,奇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剛剛踩過的金磚地面上,竟悄然浮現出一朵栩栩如生的、淡粉色的鳳仙花!

那花朵不大,卻輪廓清晰,花瓣舒展,甚至能看清細微的紋理。

就那麽靜靜地印在地面上,散發著與玉盒中膏體一模一樣的清雅香氣。

韓沅思猛地停住腳步,睜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地上那朵花,又擡起自己的腳看了看。

“這……這是……”

他驚喜地轉頭看向裴敘玦。

“再走走看。”

裴敘玦眼中含笑。

韓沅思立刻來了精神,他小心翼翼地又邁出一步,落腳,擡腳。

又一朵鳳仙花在地面綻放!

他加快腳步,在殿內小跑起來。

所過之處,一朵朵淡粉色的鳳仙花次第綻放。

如同一條憑空出現的花路,蜿蜒綿延,香氣氤氳。

“哇!”

韓沅思終於忍不住歡呼出聲,他像個發現了新玩具的孩子,在殿內跑來跑去,開心地看著自己腳下不斷“開”出的花朵。

甚至故意變換著步幅和落腳的力道,看著花朵大小深淺也隨之變化。

“我也會步步生花了!”

他跑到裴敘玦面前,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再無半分陰霾,只有燦爛的歡喜:

“玦!這是怎麽做到的?好厲害!”

“比那個什麽聖子的蓮花好看多了!香多了!”

裴敘玦將他撈回懷裏,用錦帕擦去他掌心殘留的膏體,才慢慢解釋道:

“並非什麽仙法神通。”

“那西夜聖子的步步生蓮,朕昨日便著人仔細查驗過。”

“其赤足所踩地面,事前被人用特殊藥水處理過,那藥水無色無味,幹涸後與地面無異。”

“而聖子足底,也提前塗抹了另一種與之相激的藥劑。”

“兩相接觸,便會產生色澤反應,形成蓮花圖案,同時有些許幻香或藥物致幻,配合其姿態神情,營造出異象。”

“這也是為何那日那聖子需要在金籠內行走的緣故。”

“說穿了,不過是神殿糊弄人的把戲,精巧些的戲法罷了。”

韓沅思聽得一楞一楞的,隨即恍然大悟,憤憤道:

“果然是騙人的!裝神弄鬼!”

裴敘玦點頭,拿起那羊脂玉盒:

“此物乃朕讓太醫院與將作監合力研制。”

“這膏體中融入了特殊的花汁顏料和凝形劑,極為細膩。”

“塗抹在皮膚,初時不顯,待接觸到特制的、摻了另一種催化礦粉的金磚地面。”

“受體溫與輕微壓力催化,便會顯色成形,並釋放封存其中的花香。”

“花形可隨配方調整,香氣亦然。”

他將玉盒放入韓沅思手中:

“這裏面是鳳仙花,思思若喜歡別的,桃花、杏花、茉莉、梔子……”

“乃至牡丹、芍藥,無論時令,朕都能讓人給你調出來。”

“一日換一種,亦可。”

韓沅思捧著那小小的玉盒,如同捧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他看看盒中膏體,又看看地上還未消散的鳳仙花路,心中的喜悅滿得幾乎要溢出來。

不是因為能步步生花,而是因為裴敘玦這份心思。

他知道他不高興,知道他在意那個聖子特別的地方。

他沒有只是口頭哄勸,而是用這種更直接、更巧妙的方式告訴他:

別人有的神奇,朕能給你更好、更真、更獨屬於你的。

別人的是虛幻戲法,朕給你的,是實實在在的驚喜與縱容。

“我喜歡這個!”

韓沅思緊緊攥著玉盒,撲進裴敘玦懷裏,用力蹭了蹭他的頸窩:

“我喜歡鳳仙花!明天要桃花!後天要梔子!大後天要……”

他掰著手指頭開始數,數著數著自己先笑了起來,仰頭在裴敘玦下巴上親了一口:

“玦最好了!”

裴敘玦摟著他,感受著他重新雀躍起來的情緒,心中一片柔軟。

他的思思,快樂起來如此簡單,又如此耀眼。

“那現在可高興了?”

他低聲問。

“高興!”

韓沅思用力點頭,從他懷裏掙脫出來,又迫不及待地在地上踩了幾朵花,看著那淡粉色的痕跡,越看越喜歡。

他忽然想起什麽,眼珠一轉,帶著狡黠:

“那我能去禦花園走走嗎?讓大家都看看!”

裴敘玦挑眉:

“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朕的思思比那西夜聖子更厲害?”

“對!”

韓沅思理直氣壯,小下巴昂著:

“讓他們知道,什麽蓮花,俗氣!我的鳳仙花才好看!”

“好。”

裴敘玦縱容地應下:

“不過禦花園的石徑並非特制金磚,需先讓人去布置一番。明日可好?”

“明日朕陪你一起去禦花園,你想用哪種花,走哪條路,朕都依你。”

“讓所有人都看看,什麽才是真正的步步生花。”

“嗯!”

韓沅思也不急在這一時,反正他的寶貝玉盒在手,隨時都能玩。

他又開心地在殿內轉了幾圈,直到地上幾乎布滿了淡粉色的鳳仙花,才心滿意足地跑回裴敘玦身邊。

靠著他,開始興高采烈地規劃明天要先用哪種花,走哪條路。

看著他那重新煥發光彩的笑臉,裴敘玦眼中笑意深達眼底。

他的小花,合該如此,永遠明媚,永遠獨占鰲頭。

——

如意親自帶著兩名強健的太監,面無表情地站在荒蕪的院子裏。

他展開那卷明黃的絹帛,聲音在破敗的庭院中回蕩:

“奉寶宸王口諭:西夜聖子蒼璃,既善步步生蓮。”

“著即日起,於聽雨閣院內,以每日刷洗恭桶之水混合凈房取土,於地面繪制蓮花圖樣。

“每日繪足之數需鋪滿整個院子,形似、神似,由監工查驗。”

“不合格者,當日不得進食。”

“欽此——”

如意念完,合上絹帛,示意身後太監將一個剛從恭桶裏倒出的、裝滿渾濁腥臭的汙水小木桶放在地上。

“聖子,請吧。”

蒼璃站在自己那間稍顯幹凈的廂房門口,純白的袍服在昏暗的光線下依舊刺眼。

他臉上昨日被謝玉麟打出的紅痕已經消退,只留下極淡的印記。

以恭桶汙水和泥作畫?

這已不是簡單的折辱!

而是將他身為聖子最後一點象征性的潔凈與尊嚴,徹底踩進最汙穢的泥沼。

謝玉麟蜷縮在他那間臭氣熏天的屋子裏,透過破舊的門縫,死死盯著外面的動靜。

當他聽到旨意的內容時,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裏爆發出扭曲的快意光芒。

哈哈!

畫蓮花?

用刷恭桶的水?

報應!

這就是報應!

這個裝模作樣的狐貍精,現在看你還怎麽清高!

蒼璃沈默了許久,久到如意微微蹙眉,準備示意太監上前協助時,他才緩緩擡起頭。

那張空靈出塵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比往日更加幽深。

他看向如意:

“我乃西夜聖子,受命於天神,侍奉於純凈之巔。”

“此等汙穢之事,恕難從命。”

他的拒絕,在意料之中。

如意尚未開口。

砰——!

旁邊那扇破門被猛地撞開!

謝玉麟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骯臟的野獸,從屋裏沖了出來。

他動作迅猛得不像一個被長期折磨的人,幾步就沖到了蒼璃面前,幾乎與昨日一模一樣的場景重演——

他揚起那只比昨日更加骯臟、指甲縫裏黑泥與可疑汙垢混合的手,用盡全身的力氣,再次狠狠扇在了蒼璃的右臉上!

啪——!

比昨日更加響亮!

蒼璃的臉被打得狠狠偏向一邊,右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腫起來,甚至比左臉昨日的痕跡更重。

“聖子?!狗屁的聖子!”

謝玉麟嘶啞地狂笑,唾沫星子噴到蒼璃臉上:

“在這裏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抗旨?!”

他指著地上那桶散發著惡臭的恭桶水,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你就是個神棍!你以為真的是高高在上的神仙?”

“我告訴你!在這裏,你就是最下賤的!比刷恭桶的還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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