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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九鳳,中宮皇後才配享有的至尊之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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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九鳳,中宮皇後才配享有的至尊之象

其實,在韓沅思那顆被寵得有些“不思進取”的小腦袋裏,對於“聰明”和“笨”並沒有太清晰的界定。

反正天塌下來有裴敘玦頂著,他不需要多聰明。

但他模糊地記得,太傅講學時,蕭明夷的眼睛裏總是空茫茫的,比他還像在聽天書。

背書時,蕭明夷結結巴巴的樣子,比他被裴敘玦抽查時還要可憐。

連玩最簡單的游戲,蕭明夷都常常輸給他。

雖然他自己贏得也不多,但總歸是贏了。

有蕭明夷在,好像就顯不出他笨了。

雖然韓沅思從來不覺得自己笨,他只是懶得學、懶得想而已!

可裴敘玦有時候會捏著他的鼻子,半真半假地嘆氣。

說他的小腦袋瓜裏是不是只裝著吃喝玩樂和怎麽折騰人。

每到這時候,韓沅思就會有點不服氣,但又找不到有力的反駁。

現在好了,蕭明夷要來了。

有他在旁邊對比著,裴敘玦總不能再老說他了吧?

蕭明夷那才是真真正正的、連玩彈弓都能打到自己的小笨蛋呢!

這麽一想,韓沅思對蕭明夷的到來就更期待了。

一個長得順眼、可以隨意指使的跟班。

他抱著一堆找出來的小玩意兒,蹬蹬蹬跑回裴敘玦身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

“玦,你說蕭小明這次來,會不會長高了一點?”

“會不會沒那麽笨了?嗯……不過還是笨一點好,太聰明了就沒意思了。”

他自顧自地說著,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話裏的邏輯有多麽孩子氣和理所當然。

裴敘玦接過他懷裏快抱不住的東西,放在一邊,伸手替他理了理跑亂了的額發,順著他的心意道:

“想來是長高了些。至於聰不聰明……”

他眼底掠過一絲了然的笑意。

他的思思那點小心思,他豈會看不明白?

“我們思思覺得他笨,那他就是笨的。”

“他若敢在我們思思面前耍小聰明,朕便把他扔回北境去。”

“那倒也不用。”

韓沅思很大度地擺擺手,一副“我罩著他”的模樣:

“他就是真笨,不是裝的。笨點好,聽話。”

他喜歡和笨人玩。

說著,他又想起什麽,扯著裴敘玦的袖子。

“對了,他來了住哪兒?能不能讓他住宮裏?”

“離紫宸殿近一點的宮殿?這樣我想找他玩隨時都能去。”

這要求就有些過了。

鎮國公世子,無詔豈能長住宮中?

尤其還是離紫宸殿近的地方。

但裴敘玦只是略一沈吟,便道:

“宮中規矩多,他住進來反而不自在。”

“朕讓禮部在京中給他尋一處舒適的宅邸,離宮門近些。”

“你想見他時,隨時宣他進宮便是,或者朕讓人護著你出宮去他那裏玩,可好?”

這已是極大的破例和縱容。

允許外臣(哪怕是世子)頻繁出入宮禁,甚至允許韓沅思出宮去臣子府邸,都是前所未有之事。

韓沅思卻覺得理所當然,點了點頭:

“那好吧。要快點把宅子弄好哦,要暖和的,好吃的廚子,還要有個大院子,可以跑馬……”

“嗯,蕭小明好像不會騎馬?那就玩別的。”

他又開始興致勃勃地規劃。

裴敘玦看著他重新煥發活力的模樣,只覺得一切都值得。

一個傻世子的進京,能換來思思如此開懷,這筆買賣再劃算不過。

“思思。”

見韓沅思高興,裴敘玦突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他軟軟的臉頰。

“朕還有件東西給你。”

韓沅思眼皮擡了擡道:

“什麽呀?又是哪個藩國進貢的稀罕玩意兒?”

他庫房裏堆的奇珍異寶都快放不下了,尋常物件早已勾不起他的興致。

裴敘玦搖搖頭,牽起他的手:

“跟朕來。”

他帶著韓沅思走到內殿那面寬闊的北墻前。

墻上空空如也,平日裏最多掛些字畫。

“如意。”

裴敘玦喚道。

“奴才在。”

如意連忙上前。

“傳朕旨意,將庫中那面九鳳來儀緙絲屏風移來,置於此處。”

“九鳳來儀?!”

如意猛地擡頭,眼裏的驚駭掩飾不住。

殿內侍立的宮人也紛紛倒吸一口涼氣,互相交換著難以置信的眼神。

韓沅思察覺到氣氛不對,好奇地眨了眨眼:

“九鳳來儀?那是什麽?很厲害嗎?”

沒等如意回答,裴敘玦便握緊了他的手。

目光落在空墻上,仿佛已能看見那華美屏風矗立其上的景象。

“那是開國太祖為元後所制。”

裴敘玦的聲音平靜。

“九鳳,是中宮皇後才配享有的至尊之象。”

韓沅思楞住了,長睫顫了顫。

中宮皇後……

所以他之前想要的,是這東西背後的意義?

“陛下,這……這於禮制不合啊!”

如意撲通跪下,冷汗涔涔。

“此屏風歷來只置皇後正殿,乃國朝禮法所定,挪至紫宸殿,恐惹朝野非議……”

“禮法?”

裴敘玦打斷他,眼神涼薄地掃過去。

“朕說的話,就是禮法。擡來。”

如意渾身一抖,再不敢多言:

“奴才遵旨!”

他的思思想要的一直很簡單,不過是他心中的獨一無二。

皇後之位看似尊榮,實則是枷鎖,會將他的小花困在四方宮墻與無數規矩之中。

會讓他不得不面對朝臣的攻訐、子嗣的壓力,甚至可能被迫賢惠地將他推開。

他舍不得。

可看他曾經為此悶悶不樂,他心中總是覺得虧欠。

他的小花,想要什麽是得不到的?

這屏風,這九鳳之尊,是他能給他的、超越後位虛名的實質榮寵,也是他的承諾。

很快,那面巨大華麗的緙絲屏風被小心翼翼地擡了進來。

九只金鳳以各種優雅而威嚴的姿態翺翔於錦繡祥雲之間,鳳目炯炯,羽翼璀璨。

在殿內輝煌的燈火下流光溢彩,尊貴之氣撲面而來,瞬間壓過了殿內所有陳設。

它本該屬於坤寧宮,如今卻堂而皇之地立在了天子的紫宸殿。

裴敘玦攬著看得有些呆住的韓沅思,走到屏風前。

“喜歡嗎?皇後的規制是給天下人看的。”

“朕給你的,是朕心之所向,是朕權力之巔所能給予的極致。它或許沒有‘皇後’那個名分。”

他頓了頓,指尖輕撫過屏風上精致的金線鳳羽。

“但它所代表的殊榮與獨一無二,普天之下,僅你一人。”

韓沅思仰頭看著那精美絕倫的九鳳,又轉頭看向身側男人深邃專註的眼眸。

他眼睛亮起來,用力點頭,嘴角翹起:

“喜歡!”

看他笑了,裴敘玦心中那絲因無法給予後位而產生的細微歉疚,才稍稍散去。

韓沅思心裏像是被溫熱的蜜糖灌滿了,甜甜的。

他主動環住裴敘玦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前蹭了蹭,聲音悶悶的卻滿是歡喜:

“玦,你最好了!”

他要的,從來就不是一個虛名。

他要的就是這份毫無保留、淩駕一切的偏愛。

裴敘玦感受著懷中的溫軟依賴,目光柔和,沈吟片刻,又道:

“這屏風只是其一。待你生辰之日,朕還有一件大禮。”

“生辰?”

他的生辰還有半個月,可他現在就想知道。

韓沅思立刻從他懷裏擡起頭,眼睛瞪得圓圓的,滿是好奇和迫不及待:

“是什麽大禮?現在不能告訴我嗎?我現在就想知道!”

他揪著裴敘玦的龍袍袖子,開始熟練地軟磨硬泡:

“告訴我嘛,玦,就告訴我一點點?我保證不告訴別人!”

裴敘玦被他晃得無奈,卻只是笑著搖頭,捏了捏他的鼻尖:

“說了是生辰禮,自然要等到那天。現在說了,豈不失了驚喜?”

“我不管!”

韓沅思見撒嬌不成,小脾氣立刻上來了,松開手,鼓著臉頰轉過身去:

“你現在就告訴我!不然……不然我今天就不理你了!以後用膳也不跟你一起用!”

他嘴上說著狠話,耳朵卻支棱著,偷偷留意身後的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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