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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朕親自來伺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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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朕親自來伺候你

禦攆在紫宸殿前剛停穩,韓沅思就皺著張小臉,撩開簾子就要往下跳。

“快讓我下去!臟死了!”

聲音又嬌又急,活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擡攆的內侍嚇得魂飛魄散,連忙穩住。

一個機靈的小太監連滾帶爬跪在輦邊,把背繃得筆直。

平安和喜樂兩個大宮女早就等在旁邊,趕緊上前扶住。

平安嘴裏哄著:

“公子慢些,仔細腳下!這要是磕了碰了,陛下還不得心疼死?”

韓沅思才不管,踩著人背跳下來,腳剛沾地就要往裏沖,一邊走一邊扯身上那件雪白得晃眼的狐裘。

“如意!這袍子沾了那地方的汙濁氣,臭死了,燒了!立刻!本公子再不要看見它!”

他語氣斬釘截鐵,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是,公子!奴才這就去辦!”

如意連忙接住那件華貴無比的狐裘,臉上沒有絲毫心疼,只有對主子的心疼。

燒就燒了吧,只要公子能舒坦些。

雖說這可是近百頭雪山靈狐腋下最軟絨毛織就的極品狐裘,可它再珍貴,也比不上公子心情要緊。

陛下賞的時候還說這顏色最襯公子呢,唉,可惜了……

但公子說臭,那定是臭的。

如意轉頭就吩咐小太監:

“拿遠點燒,灰都埋深些,別讓一絲味兒飄回來沖撞了公子。”

喜樂半扶半哄地把人引到殿內鋪著厚軟墊的榻邊:

“公子,您先坐會兒,定定神。”

韓沅思被按著坐下,眉頭還是擰著。

剛坐穩,他就擡起腳。

平安和喜樂立刻跪下來,麻利又小心地給他脫鞋。

那雙綴滿東海明珠的繡鞋,珠子顆顆圓潤,在燈下流光溢彩,此刻卻被他嫌棄得不行。

“這鞋也別要了,看著就煩。”

韓沅思撇撇嘴。

“是,公子。”

兩人應得幹脆,把鞋小心遞給旁邊垂手恭立、大氣不敢出的小太監:

“拿遠些處置,仔細別讓味兒或影兒再汙了公子的眼。”

小太監連忙躬身接過,用鋪著錦緞的托盤小心托著,倒退著快步離開,仿佛捧著什麽不祥之物。

喜樂用浸了溫水和玫瑰香露的雪白絲巾,輕輕擦拭韓沅思的足踝和腳背,柔聲哄道:

“公子,那地方定是濁氣重,仔細擦擦才好。”

韓沅思任由她們伺候著,靠向身後墊著的金線蟒紋引枕,微微闔眼。

那股子驕縱的煩躁感在宮人們無聲卻周到的服侍下,稍稍平息。

如意忍不住輕聲細語地勸慰,卻句句都在心疼主子:

“公子,您千金貴體,那等地方日後可萬萬去不得了!”

“陛下前兒才得了這東海貢上的明珠,最圓潤的一批,特意挑出來。”

“巴巴地讓人連夜鑲在您鞋上,就為哄您多穿會兒鞋,晨起才親手為您穿上呢,這才半日功夫。”

旁邊另一位老嬤嬤也湊近兩步,她是宮裏老人,語氣更慈愛恭敬些:

“我的小祖宗誒,您怎麽真去那種地方了!”

“那地方連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平日裏都繞著走,您這金尊玉貴的身子,哪受得了那個腌臜氣!瞧瞧,這都不高興了。”

韓沅思被她們念得煩,哼了一聲:

“知道了知道了,下次讓那蠢貨滾遠點來見。”

說完揚聲吩咐:

“沐浴!快準備熱水!要多放些香露!”

“若不是為了親自去羞辱那個不長眼的東西,那種腌臜地方,本公子一步都不會踏進去!真是晦氣!”

殿內的宮人早已習慣了主子的嬌氣,聞言立刻行動起來。

浴殿內早已是另一番洞天。

溫暖如春,香氣馥郁。

平安和喜樂則捧來裝著南海珍珠粉、西域玫瑰香露、還有清晨采集帶著露水的花瓣的玉盤。

更有專門負責熏香、梳頭、按摩的宮人靜立一旁,隨時準備伺候。

光是伺候他沐浴的,就不下二十人。

幾個宮人簇擁著韓沅思往浴殿走,沿途低聲細語,卻都是圍繞著他轉。

一個小太監悄聲對同伴嘆道:

“公子這回是真惱了,那謝玉麟真是害人不淺。”

同伴也壓低聲音:

“誰說不是?陛下上個月才為公子一句‘夜裏看星燭光晃眼’,把殿內所有燈燭琉璃罩都換成了深海鮫綃紗,又輕又透還不刺目。公子何等嬌貴,哪受得了那個?”

韓沅思徑直走進寬敞奢華、地龍燒得暖融的浴殿。

殿內引有溫泉水,註入以整塊巨大漢白玉雕琢而成的浴池。

池壁光滑如鏡,池水常年保持適宜的溫度。

此刻,池面上已撒滿了新鮮花瓣。

韓沅思赤足踏上暖玉鋪就的地面,緩緩步入溫暖的池水中。

池水氤氳,蒸汽將他吹彈可破、毫無瑕疵的肌膚熏染出一層淡淡的粉色,更顯得眉眼秾麗,唇色嫣然。

他舒適地喟嘆一聲,將整個身體沈入水中,只留肩膀以上。

兩名宮女跪在旁邊,用最柔軟的深海鮫綃紗,蘸著調了珍珠粉和香露的溫水,輕柔地替他擦拭著如玉的臂膀和修長的脖頸。

生怕用力重了一分,便會在那嬌嫩的肌膚上留下紅痕。

另有兩名專門負責打理頭發的宮女,小心翼翼地將他的墨發浸濕,用浸泡了何首烏和名貴香油的膏子細細揉搓,生怕不小心扯斷了一根。

若是梳子上多帶下了幾根發絲,被陛下瞧見,她們怕是都要吃不了兜著走。

他靠在光滑的池壁上,閉上眼,任由溫熱的水流包裹全身,享受著這極致的服侍。

平安用金盤托著一杯溫得恰到好處的雪蛤牛乳羹,小聲道:

“公子,先用點羹湯暖暖胃吧。”

韓沅思懶懶地“嗯”了一聲,就著他的手喝了兩口,便推開了。

韓沅思心裏還在想著謝玉麟那副狼狽又扭曲的嘴臉。

只覺得痛快之餘,又有點後悔。

為了那麽個東西,害得自己跑了趟臟地方,真是不值當。

“以後這種小事,還是讓下人去傳話便是。”

他嘟囔了一句:

“平白汙了本公子的眼。”

如意在一旁陪著笑:

“公子說的是,那種人哪值得您親自去。陛下若是知道您去了那兒,怕是又要心疼了。”

提到裴敘玦,韓沅思哼了一聲,沒接話,但嘴角卻微微翹起了一點。

他知道,那個男人才不會在乎他去羞辱了誰,只會在意他有沒有被晦氣沖撞到。

至於那個所謂的穢妃?

不過是他無聊時打發時間的一個玩意兒罷了。

連他沐浴時用來擦身的一塊鮫綃紗,恐怕都比那人的命值錢。

裴敘玦踏入紫宸殿時,殿內彌漫著濃郁而清雅的香氣,水聲淅瀝。

他揮了揮手,如意連忙帶著眾宮人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輕輕帶上了殿門。

退出時,還能聽到他極低聲的叮囑外頭守著的小太監:

“仔細聽著裏頭動靜,陛下親自伺候呢,咱們更得警醒些,備好幹凈的寢衣和熏暖的軟巾,公子待會兒出來可一點風都不能受。”

氤氳的水汽中,韓沅思正閉目靠在暖玉浴池邊緣。

墨發如海藻般散在水中,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和鎖骨。

被熱水熏成淡粉色的肌膚在水光映照下,愈發顯得瑩潤剔透,仿佛上好的羊脂美玉。

聽到腳步聲,韓沅思懶懶地睜開眼,見是裴敘玦,又瞥見他身後空無一人,不滿地嘟囔:

“你怎麽把他們都趕走了?誰來伺候我?”

裴敘玦走到浴桶邊,挽起玄色龍袍的袖口,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拿起漂浮在水面的木瓢,舀起溫熱的水,緩緩澆在韓沅思未浸濕的肩頭,動作自然無比。

“朕來伺候你。”

他聲音低沈,帶著溫柔:

“怎麽,嫌棄朕手笨伺候得不好?”

溫熱的水流順著肌膚滑落,韓沅思舒服地瞇了瞇眼,嘴上卻還不饒人:

“你就是笨!小時候給我擦頭發,差點扯掉我一撮,哪有如意他們細心。”

裴敘玦低笑一聲,放下木瓢,指腹沾了些旁邊玉盒裏香氣馥郁的潔發膏,輕輕揉上韓沅思的發頂。

“小時候你病了、鬧脾氣不肯讓別人近身的時候,哪一次不是朕親手給你擦洗?”

“現在倒嫌朕笨手笨腳了?”

回憶悄然浮現。

那個小小的、因為風寒而蔫蔫的孩子,燒得臉頰通紅,卻固執地只肯讓他抱,連擦身換衣都要他親自動手。

年輕的帝王笨拙卻耐心地學著宮人的樣子,小心翼翼,唯恐弄疼了掌中易碎的珍寶。

韓沅思被他揉按得頭皮發麻,舒服得很,那點微不足道的抱怨也咽了回去。

他向後靠了靠,將腦袋更放心地交付到那帶著薄繭卻無比溫柔的指腹下。

“哼,那都是多久以前的老黃歷了……”

他小聲嘀咕,語氣卻軟了下來。

裴敘玦仔細地揉搓著他的長發,泡沫豐富起來,散發著清雅的香氣。

他看著懷中人這副慵懶依賴的模樣,心中軟成一片。

“今日去看了那場好戲,可還滿意?”

他一邊按摩,一邊低聲問。

提到這個,韓沅思立刻來了精神,睜開眼,眸子裏閃著得意的光:

“滿意!當然滿意!你沒看到他那個樣子,還以為自己真飛上枝頭了,結果……哼,真是蠢透了!”

裴敘玦看著他眉飛色舞的模樣,眼中滿是縱容的笑意:

“解氣便好。”

他動作輕柔地舀水,沖去韓沅思發上的泡沫,又拿起那塊柔軟的鮫綃紗,浸濕後替他擦拭後背。

韓沅思被他伺候得渾身舒坦,仿佛連最後一絲從那個骯臟角落帶回來的晦氣都被滌蕩幹凈了。

他轉過身,趴在池沿,仰頭看著裴敘玦,濕漉漉的眼睛像浸了水的黑琉璃:

“那你說的,證明給我看的事,這就算成了?”

“我以後,是不是比皇後還獨一無二,還囂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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