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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朕在,她永遠也傷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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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朕在,她永遠也傷不到你

裴敘玦眸色微動,並無太多意外。

他的思思,從來就不是什麽心地善良的小白花。

他的嬌縱之下,是帶著刺的,是睚眥必報的。

太後一而再再而三地觸碰他的逆鱗,如今更是試圖動搖他存在的根本。

他想要太後的命,再正常不過。

“好。”

他應允得沒有一絲猶豫。

對他而言,太後的生死,遠不及懷中人一句帶著不安的“真的嗎?”來得重要。

既然他的小花想要永絕後患,那便如他所願。

“她既然讓你不開心,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韓沅思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雙漂亮眼睛裏的冰冷狠厲瞬間融化,重新變得依賴而柔軟。

他心滿意足地重新窩進裴敘玦的懷抱,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嘟囔道:

“我累了, 要睡了。”

“睡吧。”

裴敘玦摟緊了他,感受著懷中真實的溫度和重量。

他的小花需要他,離不開他。

而他,又何嘗不是?

他們是彼此唯一的救贖,是這孤寂皇權之巔,緊緊纏繞共生的藤與樹。

翌日清晨,裴敘玦剛起身,正準備傳旨處置太後之事,內侍監卻面色凝重地匆匆進來稟報:

“陛下,慈寧宮送來了一樣東西。”

裴敘玦眉頭一蹙:

“何物?”

內侍監跪伏在地,聲音顫抖:

“是……是昨日沖撞了韓公子的那個秀男,柳雲緋的屍身。”

“太後娘娘宮裏的孫公公說,此等狐媚惑主、挑撥離間之輩,死不足惜,太後娘娘已代陛下杖斃了。”

殿內瞬間一片死寂。

連剛被驚醒、還帶著睡意的韓沅思都微微睜大了眼睛。

裴敘玦眸色瞬間沈冷如冰。

好一個太後!

好一個斷尾求生!

她定然是知曉了昨日禦花園發生的一切,更清楚她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徹底觸怒了他。

她怕了,怕他接下來的雷霆之怒,怕真的被賜死!

所以,她搶先一步,親手杖斃了她自己找來、並寄予厚望的棋子柳雲緋。

還將屍身送來,以此表明立場。

看,哀家也是被這狐媚子蒙蔽了,如今已親手清理門戶,陛下您息怒。

這一手,不可謂不狠辣,也不可謂不精明。

她用一個無關緊要的柳雲緋的命,來堵他的嘴,試圖將“選秀男”這樁醜事的影響降到最低,保全她自己。

他這位母後,為了活命和權勢,還真是什麽都能做得出來。

“屍體處理掉。傳朕口諭給太後。”

“太後深明大義,朕心甚慰。既如此,便在慈寧宮好好頤養天年吧。無事,不必再出宮門半步了。”

這道口諭,比直接的懲罰更令人絕望。

它意味著太後失去了所有的自由和幹涉朝政、後宮的可能,真正成了一個被供奉起來的泥塑木偶。

她保住了性命,卻輸掉了所有。

“奴才遵旨。”

內侍監領命,躬身退下。

裴敘玦轉身,回到榻邊,看著擁被而坐、神色有些怔忪的韓沅思。

“怎麽了?”

他伸手,撫平少年微蹙的眉心:

“他死了,以後也不會再有人來煩你,不高興嗎?”

韓沅思沈默了一下,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

他並非同情柳雲緋,那樣一個刻意模仿他、試圖取代他的人,死了他只覺得活該。

他只是有些被太後這突如其來的狠辣手段驚到了。

他擡起頭,看著裴敘玦,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將臉貼在他堅實的腹部,悶悶地說:

“她好可怕……”

為了自己,連找來的人都能毫不猶豫地殺掉。

裴敘玦明白他未盡之語,輕輕拍著他的背:

“她永遠也傷不到你。”

“有朕在。”

是啊,有他在。

韓沅思抱緊了手臂,感受著這份獨一無二的安全感。

無論外面有多少風雨算計,只要這個懷抱還在,他的世界就永遠不會坍塌。

慈寧宮緊閉的殿門,隔絕了春日最後一絲暖意。

孫公公顫抖著將帝王的口諭一字不差地覆述完,便立刻躬身退了出去,仿佛身後有惡鬼追趕。

沈重的殿門哐當一聲合攏,震得慈寧宮梁柱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太後端坐在鳳椅上,穿著象征身份的明黃鳳袍,頭戴九尾鳳冠,珠翠琳瑯。

“頤養天年,無事不必再出宮門半步……”

她喃喃重覆著這兩句話。

殿內死寂了片刻。

“嘩啦——!”

一只上好的前朝官窯青瓷茶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粉身碎骨。

“圈禁!他竟敢真的圈禁哀家!”

太後猛地從鳳椅上站起,保養得宜的臉上肌肉因為極致的憤怒而扭曲。

頭上的九尾鳳冠珠翠亂顫,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哀家是太後!是先帝明媒正娶的皇後!是他的嫡母!”

“他為了那個不知哪個賤人窩裏爬出來的小畜生,竟敢如此對待哀家!”

她胸口劇烈起伏,指著殿門方向的手指都在發抖。

仿佛透過厚重的門板,能看到那個令她恨入骨髓的暴君和他懷裏那個禍水。

一旁侍立的老嬤嬤嚇得面無人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抱住了太後的腿,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恐:

“娘娘息怒!娘娘息怒啊!仔細氣壞了鳳體!如今這光景……這光景……”

她不敢說下去。

太後踉蹌了一步,被老嬤嬤連忙扶住,重新坐回鳳椅。

華麗的鳳袍逶迤在地,上面繡著的鳳凰依舊張牙舞爪,卻透著一種窮途末路的可笑。

“嬤嬤……”

太後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劫後餘生的顫抖。

“你說哀家是不是該慶幸?”

老嬤嬤一楞,擡起頭,不解地看著主子。

太後閉上眼,深吸了幾口氣,眼底的狂怒已經褪去大半,只剩下隱藏極深的恐懼。

“你沒看到皇帝昨日從禦花園回來時的臉色。也沒看到那韓沅思是怎樣一副被捧到天上的模樣。”

“那暴君的眼裏,如今除了那個小賤種,哪裏還容得下旁人?嫡母?太後?哼……”

她冷笑一聲,笑聲裏充滿了自嘲和寒意。

“在他眼裏,恐怕跟這殿裏的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沒什麽區別。”

“不,或許還不如。桌子椅子不會礙他的眼,不會動他的人。”

老嬤嬤聽懂了,瞬間冷汗濕透了後背:

“娘娘的意思是陛下原本……”

“原本什麽?”

太後打斷她,目光銳利如刀。

“原本可能就不是圈禁這麽簡單了!一杯鴆酒,一段白綾,或者突發急病,藥石罔效……”

“你以為那個從屍山血海裏爬出來的殺神,做不出來嗎?”

老嬤嬤嚇得渾身一抖,連連磕頭:

“娘娘洪福齊天!陛下……陛下終究還是顧念母子情分……”

“母子情分?”

太後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

“他若顧念半分,就不會有今日!他肯留哀家一條命,不是顧念什麽情分,是因為哀家識趣!”

“哀家搶先一步,親手打死了柳雲緋那個沒用的廢物,還把屍首給他送了過去。”

“這就是在告訴他:看,哀家知道錯了,哀家已經清理了門戶,不會再動他的人。哀家認輸,哀家服軟。”

她頓了頓,手指收緊,攥住了鳳椅扶手上冰冷的龍頭雕刻。

“哀家在賭,賭他會不會因為哀家的識趣,因為哀家畢竟頂著太後這個名頭,而給哀家留一條活路。”

“現在看來……”

她環視這間依舊奢華卻已然成為牢籠的宮殿,聲音帶著一種覆雜的意味。

“哀家賭贏了。”

老嬤嬤稍稍松了口氣,但看著主子臉上那並無多少喜色的神情,心又提了起來:

“可是娘娘,這圈禁……”

“圈禁又如何?”

太後忽然擡高了聲音,像是要說服自己,也像是要驅散心底那絲不甘和屈辱。

“只要命還在!只要哀家還活著,就還是大朔的太後!名分上,他永遠矮哀家一頭!”

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幽深,算計的光芒在其中閃爍。

“來日方長!皇帝如今是鬼迷了心竅,被那個男狐貍精迷得不知東南西北。”

“可這男人的情愛,尤其是帝王的情愛,能有多長久?”

“新鮮勁兒過了,或是那韓沅思自己作死犯了更大的忌諱,又或者朝堂上的壓力,子嗣的傳承……”

她越說,語氣越穩,仿佛已經看到了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寵愛出現裂痕的那一天。

“這後宮,不會永遠只有一個韓沅思。這朝堂,更不會永遠只有他裴敘玦一個聲音。”

太後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背影挺直,竟又恢覆了幾分往日太後的威儀。

“哀家就在這裏等著,好好頤養天年。”

她轉過頭,看向老嬤嬤,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意味深長的笑容:

“等著看,那雲端上的寶貝,什麽時候摔下來。”

老嬤嬤連忙低下頭,恭敬應道:

“娘娘聖明。”

殿內重新安靜下來,只有檀香無聲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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