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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尊貴的韓公子,可還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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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尊貴的韓公子,可還滿意?

老太監丟下一把粗糙的硬毛刷子和一個木桶,不再多言,轉身離開了。

那刺鼻的氣味幾乎讓謝玉麟暈厥過去。

他看著那堆汙穢不堪的恭桶,想到那“飲下涮洗水”的規矩,再也忍不住,扶著墻劇烈地幹嘔起來。

“我……我不幹!”

他崩潰地後退,卻被身後的侍衛牢牢按住。

一名侍衛毫不客氣地踹在他的腿彎處,劇痛讓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正好磕在冰冷粗糙的石板上。

“公子有令,抗命者,杖斃。”

謝玉麟渾身一顫,看著侍衛腰間明晃晃的佩刀。

他何時受過這種委屈?

這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千倍萬倍!

他顫抖著伸出手,拿起那把帶著異味刷子,伸向第一個恭桶……

想到待會兒還要喝下那水,他幾乎要發瘋。

那兩名侍衛就站在旁邊,監視著他每一個動作,確保他沒有任何偷奸耍滑的可能。

而此刻,紫宸殿主殿內,暖香融融。

韓沅思赤著腳,蜷在臨窗的軟榻上,身上松松垮垮地披著裴敘玦那件玄色龍紋常服。

寬大的衣擺迤邐在地,更襯得他膚白如雪。

他正聽著如意繪聲繪色地描述謝玉麟的慘狀,笑得前仰後合,眼角都沁出了生理性的淚花。

“哈哈哈,如意,你這主意真損!”

他笑得幾乎喘不過氣,身子一歪,便自然而然地倒進了旁邊正在看書的裴敘玦懷裏。

裴敘玦順勢放下書卷,手臂一環,便將人穩穩接住,讓他舒舒服服地枕在自己腿上。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笑靨如花的模樣,用指腹輕柔地揩去他眼角的淚花,語氣帶著無奈的縱容:

“瞧你,笑得這般厲害,當心岔了氣。”

韓沅思抓住他那只手,貼在自己笑得起伏的胸口,仰著臉,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語氣裏滿是得意的邀功:

“我厲害吧?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嘴賤!”

“嗯,厲害。”

裴敘玦點頭,他空著的那只手拿起旁邊小幾上溫著的蜜水,遞到韓沅思唇邊:

“喝口水,潤潤嗓子。”

韓沅思就著他的手,小口啜飲著。

如意見狀,機靈地躬身笑道:

“都是公子教導有方,奴才只是略盡綿薄之力。”

韓沅思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覺得這懲罰還算解氣。

他正想誇如意辦事得力,卻聽如意為了進一步討好他,又笑著補充道:

“奴婢還特意交代了監工,定要那謝玉麟刷得仔細,裏頭的水非得幹凈到能喝才行!”

這本是一句表忠心、強調懲罰嚴厲的討好之語,尋常人聽了只會覺得痛快。

誰知韓沅思聞言,先是習慣性地彎起嘴角。

可隨即不知想到了什麽,那笑容突然僵住,漂亮的眉頭立刻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明顯的不悅和嫌棄。

“不行!”

他猛地坐直身體,扯著身旁裴敘玦的袖子,語氣又嬌又橫,帶著一種蠻不講理的獨占欲:

“我的東西,哪怕是恭桶裏的水,也不給他喝!他配嗎?想想都惡心!”

他這話說得極其任性,甚至有些孩子氣的荒謬。

仿佛那水若真被謝玉麟喝了,連帶著他韓沅思的東西都跟著掉價了。

如意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心裏咯噔一下,暗自叫苦。

這不讓喝,可怎麽查驗是否幹凈到能喝的程度?

宮裏頭歷來都是這個規矩,尤其是伺候主子們的東西,更是嚴苛到近乎變態。

韓公子身份如此尊貴,陛下又這般寵愛,他用的東西,別說有汙漬了,就是有一絲異味,他們這些底下人都得掉腦袋!

這“能喝”就是最直觀的檢驗標準啊!

公子這一句“不行”,可把底下人難壞了!

不讓喝,怎麽知道他刷幹凈了?

萬一沒刷幹凈,讓公子聞著味兒了……

如意簡直不敢想那後果。

侍立一旁的宮人們也都面面相覷,露出了為難的神色。

裴敘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毫無道理的醋意和潔癖逗得低笑出聲。

他伸手,將氣鼓鼓的少年重新攬回懷裏,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裏是化不開的寵溺和無奈:

“嬌氣。”

他這話裏沒有半分責備,反而充滿了“無論你怎樣都可愛”的縱容。

韓沅思被裴敘玦那句“嬌氣”說得耳根微熱。

但見他毫不猶豫地站在自己這邊,便重新歪進裴敘玦懷裏,把玩著他衣襟上的盤扣,小聲嘟囔:

“反正就是不行嘛……”

“好,不行。”

裴敘玦應著,低頭在他發頂落下一個輕吻:

“你說不行,便不行。”

他輕輕捏了捏少年鼓起的、手感極佳的臉頰肉,故意逗他:

“不過,是誰口口聲聲說自己不尊貴,受了天大的委屈?嗯?”

“現在倒好,連恭桶裏的水都寶貝起來了,嫌棄別人碰?我們思思這不尊貴的標準,倒是比天還高。”

他眼底滿是促狹的笑意。

看著韓沅思因為他這話,臉頰肉眼可見地更鼓了一點,像只被搶了松果的小松鼠。

“我不管!”

韓沅思果然炸毛了,拍開他捏臉的手,瞪圓了那雙漂亮的眼睛,拽著他的袖子用力晃了晃。

“是你說我天下第一尊貴的!你自己說的話,忘了?”

他往前湊近,語氣又嬌又橫,帶著不容反駁的霸道:

“尊貴的我,就是有這個權利!我的東西,我說不給誰碰,就不給誰碰!哪怕那是……那是刷過恭桶的水!也不許!”

他頓了頓,像是覺得這個說法還不夠有氣勢,又擡起下巴,補充道:

“別說碰了,想都不準想!聽見沒?”

裴敘玦凝視著近在咫尺的、因為激動而越發鮮活秾麗的臉龐,看著那雙只映著自己、寫滿了“你必須聽我的”的眼睛。

“聽見了。”

裴敘玦的聲音低沈下去,滿是溫柔和絕對順從。

他的思思,合該如此。

這天下最好的一切都該是他的,他不想要的,哪怕旁人視若珍寶,也不配沾染他半分氣息。

“我們思思,是這九天之上最皎潔的明月。”

他擡起手,指尖虛虛描摹著少年精致的眉眼輪廓。

“凡塵泥沼裏的螻蟻,豈配仰望,更遑論觸碰?”

他學著韓沅思的語氣,卻比他更添幾分不容置喙的帝王威儀。

“別說碰,便是多看一眼,都是褻瀆。”

韓沅思被他這番話哄得渾身舒暢,他得意地哼了一聲,重新舒舒服服地窩回裴敘玦懷裏,把玩著他腰間的龍佩,嘟囔道:

“這還差不多。”

裴敘玦攬著他,下巴輕蹭著他柔軟的發頂,對下方垂首侍立的如意淡聲吩咐,語氣已恢覆了平日的冷冽:

“聽見了?公子的東西,一絲一毫都不許那賤奴沾染。按宮規辦事即可,多餘的話,不必說。”

“是!奴才明白!奴才該死,多嘴了!”

如意連忙躬身認錯,心裏卻暗道公子這醋吃得真是別具一格,連恭桶的邊兒都容不得別人碰。

殿內裴敘玦低頭,看著韓沅思因為剛才大笑而泛紅的臉頰,如同染了上好的胭脂,忍不住用指尖輕輕刮了刮,觸感細膩溫滑。

“為了個不相幹的人,費這般心神,值得?”

韓沅思聞言,在他腿上翻了個身,變成面對著他側躺,一只手玩著裴敘玦腰間龍佩的穗子,撇撇嘴道:

“誰讓他罵我!他罵我,就是不行!”

裴敘玦低笑出聲,胸腔傳來愉悅的震動。

他俯下身,額頭輕輕抵著韓沅思的額頭,鼻尖蹭了蹭他挺翹的鼻尖:

“好,他說你不行,那便讓他不行。”

這近乎昏聵的偏袒,讓韓沅思渾身都舒坦了。

他滿意地哼唧了一聲,主動擡起頭,在裴敘玦的下巴上印下一個帶著蜜水甜香的吻。

“獎勵你的!”

他眼睛彎成月牙。

裴敘玦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親昵弄得一怔,隨即眼底漾開濃得化不開的笑意。

他低下頭,準確捕捉到那還帶著得意笑容的唇瓣,輕輕吻了上去。

一吻結束,韓沅思臉頰微紅,氣息有些不穩,卻還是賴在他懷裏,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他堅實的胸膛。

裴敘玦握住他作亂的手指,放在唇邊吻了吻,低聲問:

“這下,尊貴的韓公子,可還滿意?”

韓沅思想了想,勉為其難地點點頭:

“嗯,馬馬虎虎吧。”

他忽然又想起什麽,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裴敘玦,帶著點狡黠:

“不過,光是刷恭桶,好像還是有點便宜他了。”

裴敘玦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韓沅思湊到他耳邊,小聲嘀咕了幾句。

裴敘玦聽著,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底掠過一絲縱容的笑意。

“隨你。”

他捏了捏韓沅思的後頸。

“想怎麽玩都行。”

他的小花,自然有權利決定,如何處置那些膽敢冒犯他的螻蟻。

無論是碾碎,還是慢慢折磨。

只要他開心。

韓沅思滿意地重新窩回他懷裏,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

“我困了。”

裴敘玦拉過一旁疊好的柔軟錦被,仔細蓋在他身上,輕輕拍著他的背:

“睡吧,我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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