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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貼心:可以把那扇門對我打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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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貼心:可以把那扇門對我打開了嗎?

席準在霄雲路8號接到一個淚眼朦朧的姑娘。

“怎麽了?”

林晚橙二話沒說,撲進他懷裏,席準抱住她,難得開始緊張:“發生什麽事了?”

姑娘竟然哭了,可眼睛亮晶晶的,她覺得是命運眷顧,讓她在這個時候才知道這樣的消息。

——在林朗山的書架上,她看到的是一份知情同意書。

他的胰腺上長了一個嚴重影響內分泌的胰島素瘤,經手術切除,時間是2019年6月。

簽字人是他自己,沒有通知過家屬。

林晚橙一直以為林朗山的低血糖是小毛病,沒想到爸爸曾經也差點在鬼門關走過一遭。

林朗山看她眼睛沁出晶瑩,忙把她攬進懷裏:“哪有這麽嚴重?是良性腫瘤,切掉就好了。”

“醫生說我是有福之人,這個腫瘤很聽話,長在了很好切的位置。”

程添和張莉在一旁默不作聲,半句不提當時他知道這件事時手抖得厲害。其實那時候很兇險,他硬是自己扛了過來。

疾病總是讓人恐慌。

林朗山手抖、心慌、冷汗淋漓,這麽粗神經的人要瞞住秘密不容易。起初醫生不能確定是良性還是惡性,他想起女兒,又想起獨自在勤州的妻子,有點悲愴地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最壞的結果,沒忍住在醫院掉了眼淚。

——林朗山打定主意要一個人抗下所有,不讓疾病侵擾自己的妻女。

林晚橙紅著眼眶問:“所以,那時我給你打電話,你說你在看電影,實際上是……”

“我帶林總在醫院看病。”程添接話。

以至於要避著人,撒一個又一個的謊。

林朗山知道自己得病以後,腦子裏的念頭很多很多。

要約自己的下屬們交代好後事啊!

公司還有百來號員工要養,即便他出什麽問題,也不能讓其他人的心血白費。張莉是他頗為信賴器重的戰友,所以那天他約她出來,是想談公司的事。

還沒進餐廳,又想起林晚橙和嚴妙春。

放眼全北京,他找不到一個能拿出三千萬的人,讓女兒在下雪天等了一個多小時,作為父親,林朗山覺得自己失敗。那天晚上回去偷偷哭了鼻子,為自己感到丟臉。

打拼這麽久,也沒奮鬥出個模樣,還要和妻子分居兩地。林朗山印象中沒有帶嚴妙春吃過那種奢侈的米其林餐廳,拿到診斷單那一天起了念頭,要在他們的結婚紀念日踐行一場。

他自己也不慣用刀叉,想先學學西餐禮儀,忽然心念一動,信步走進那家法餐廳。

……也不知有多少時日了。

這就是林朗山同志清奇的腦回路,自己靠想象力把自己嚇得半死。林晚橙瞠著眼,說不出話來。站在落地窗前又哭又笑,活像個傻子。

她意識到自己的誤會有多離譜。

可怎麽會有這樣的烏龍呢?

林晚橙眼睛盛著透徹的溫意,她爸這個人,她說不出來,多有不靠譜的時候,沒想到用在這種時候,只叫人眼熱鼻酸。

——那是爸爸特別莽撞的愛。

對壓力一字不提,靠自己的臂膀撐起了這個家。她想起大洋彼岸定期匯過來的錢,是她交學費的底氣,都是她爸一頓頓喝酒拼出來的。

“你媽還不知道,千萬別告訴她啊!”

林朗山哆哆嗦嗦的,想起來他害怕的是這事。

原來他只是犯一下低血糖的毛病,嚴妙春就要氣惱他不註意自己身體,要是知道他得過瘤,一個人悶聲做手術扛過來,不知得驚慌失措成什麽樣。

林晚橙沒說他們倆其實半斤八兩。

嚴妙春上兩個月出的那場小車禍,也沒告訴林朗山,都不想讓對方擔心。

……

席準極耐心地聽林晚橙斷斷續續講完所有,講到最後,她自己破涕為笑。

他們老林家好像都有一個人戲多的毛病,都喜歡自己扛事,要不是她看到那張診斷單,又不知道要被蒙在鼓裏多久,再誤會多深。

“你說我爸他是不是傻?”

席準垂眸溫熱看她,指腹擡起替她擦掉眼淚:“叔叔是太在乎你和阿姨了。”

“是嗎?”姑娘眼裏很動容。

“嗯。”心裏有愛的人可不就是會犯傻?

林晚橙原本計劃要去一家好餐廳給席準過生日,訂金都交好了,誰知兩個人靠在一起話就說不盡,說著說著居然不小心睡著了,再醒來驚覺時間是晚上8點。

從黃昏日落到暮色四合。

“對不起,我不知道怎麽會睡著…”林晚橙很快坐起來,薄毯就從肩頭滑下來,又著急瞥他一眼,“你怎麽不叫醒我?”

她睡得正香。

席準在昏暗中看見她的睡顏,不想打擾這個美夢。

“沒關系,我想聽你多說一些。”她以前從沒跟他講過這些。

外面客廳彌漫著一陣香氣,連姨已經上門把飯菜做好了。還好她定的蛋糕沒有缺席,哪怕只有兩個人,儀式感也要拉滿。

他們在樸實美好的飯菜香中吃完這頓飯,林晚橙擡起臉,看到他專註的神情。

心緒沒來由一動,小聲叫他:“席準。”

“嗯。”他伸出手拉住她的。

林晚橙覺得這很不可思議。

她的一個晦澀心結在今天被誤打誤撞解開了,連遺憾也變成圓滿。她有成人之美,希望這世間的感情都圓滿。曾經想壓下不講的那些話,頃刻都在心口打轉。

林晚橙站起來走到他面前,又叫一聲:“席準。”

“嗯?”男人擡起濃深的眼。

“你還記得我們最後的那場爭吵嗎?”

怎麽會不記得?

席準永遠忘不了,他有時甚至不能回想,當時的鋒利和鮮血淋漓。

他們都變得不像自己,為愛口不擇言,後來再變成利刃刺回自己心間。

有時他想起來心裏是苦的,但他更怕林晚橙會痛。

林晚橙看到席準神色略微繃起,捏了捏他的掌心:“不是要追究你。”

她曾經也害怕回憶,而今天卻覺得自己的傷疤結痂了,脫落了。

也是那一瞬間的心熱,想跟他一五一十坦白自己心裏的話。

“周瓷的事,我從來沒有相信過。因為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

“那時我以為我爸爸出軌了,心情特別糟糕。”林晚橙說,“我不是不信任你。我是不相信那時候的我自己。我太謹小慎微,如履薄冰。我覺得那樣的我可能沒辦法和你走到最後。”

席準喉結驀然滾了一下:“你從來沒對我說過。”

那時候他們相愛,卻總是被一層透明的墻阻隔著,無法真正走近彼此的心,所以總是爭吵和誤會。

對於林晚橙來說,她不夠強大,站在席準身邊總覺得不安穩。那時她只覺得自己必須要走,再不走就堅持不住了。

“那時我太沒有安全感了。”

不安到隨便什麽人跑到她面前來顛倒是非,林晚橙就會難過。黎景妍是,魏濤也是。

她經歷過前一段不好的感情,也看見父親的縮影,對一切都將信將疑。所以即便愛著他,也隱隱察覺到被他愛著,仍然沒有篤信的底氣。

所以她不願意讓別人知道他們的關系,擔心那些沒來由的指指點點。也沒把他當成真正的男朋友,藏著掖著見不得光。林晚橙不敢戴項鏈,她覺得這個人並不屬於自己。每一次心裏有事,實話也不肯對他講,好像把他排除在她世界之外。

那時席準又該有多委屈呢?她的誤會和不信任一定也曾戳傷過他。

姑娘擡起浸透水意的眼睛:“對不起。”

席準的喉結滾了一下,又一下。他從來沒想過能從林晚橙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伸手拉住她,又捧著臉低頭吻下去,吻她的眼淚。那些滾燙要讓他的心也跟著融化了。

席準從來不曾因為這些怪過她,他只後悔自己的愛給得不夠明顯,讓姑娘那一顆心惴惴不安。

他從來都是想給的,她卻因為他的姿態不敢要。

而他很高興現在這個誤會解開了。

“那麽以後,可以把那扇門對我打開了嗎?”席準忽然把她抱起來,林晚橙在親吻裏失重,心跳急促地攀著他肩,低頭看他。

鉆石項鏈又在搖曳,他嗓音啞下去,“那時特別想讓你戴上這條項鏈,還跟你急過,對不起。可我當時並不是想要宣示什麽主權,只是希望你能對我敞開心扉。”

幸福之門,也代表著心門。

愛一個人,就是想跟對方親密無間,心貼著心。

此刻席準的那顆真心也仿佛像這鉆石一樣,在窗外霓虹的映照下閃耀,熠熠生輝。

林晚橙又落了淚,她的心門就在這瞬間為他敞開,帶著一腔孤勇和動容。

其他的話不必再多說了。

她的氣息淹沒在他的吻裏,讓她短暫失去思考能力,像攀在席準身上的一株水草,在氣息裏不斷沈浮,被他主宰著深海的疆域。

她其實是很慢熱的人,可偏偏就遇到了這樣的一個人,一直堅持不懈地想敲開她的心門。

何嘗不是一種命運的眷顧呢?

林晚橙在浪潮中覺出幸福。

她第一次感受到這樣驚人的幸福,充實得快要將她身心填滿,摟著他脖頸叫他:“席準。”

“嗯?”

“這是我們和好後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我希望這是一個好的開始。之後重要的日子都跟彼此在一起,好不好?”

耳畔只落下他沈沈而又鄭重的嗓音:“——好。”

-

2021年一晃眼就到了尾聲。

林晚橙回了國,以家辦負責人之一的名頭在新的私募領域裏勇往直前,迅速成長,直至站穩腳跟。半年內光靠她自己就前後投出了三個項目,更別提跟著強姐一同見過的公司數量,每次出手都是上億級別,當年頭接近尾聲的時候,發自內心覺得圓滿。

她像席準那樣,喜歡上做投資的意義。哪怕這些錢還沒有最終開花結果,她也充滿熱忱。

期盼本身就是一件讓人幸福的事。

周圍人都紛紛察覺到她的不一樣:“Chloe。”

“嗯?”

“戀愛了?”面對強姐挑起的眉毛,林晚橙沒有否認。

Nancy和Ben賊兮兮地經過,滿臉都寫著“我們好像知道是誰”,被她一個眼神剎住車。

林晚橙還沒想好怎麽公之於眾。

可戀愛的氣息藏不住,徐薏是感受最明顯的,有時候橙子不在家裏住,回來的時候身上偶爾會洋溢那麽幾顆粉紅泡泡。有時待在家裏,又總看手機。徐薏揶揄:“怎麽不和男朋友一起?”

“他出差了。”

林晚橙最近在考慮搬去蘇河灣和席準一起住,因為想要更常見到他,但這樣就會拋下徐薏,所以她還沒想好。他們兩個都很忙,哪怕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也不一定能時刻見到。

他剛回來,她又要出差,兩人才在一起待了沒兩天。

席準把她送到金外灘家門口,林晚橙要走,他把人抓回來,低頭問她:“會想我麽?”

“嗯…”

“嗯是什麽意思?”他就那樣看著她。

“會想。”

林晚橙說話時眼神刻意避開他喉結,可不經意就想起前夜的畫面,臉還是有些熱,推推他:“好了,你走吧。”

席準也知道自己該放她走了,可就是想再待會兒,兩個人拉拉扯扯,誰也沒松手,直到旁邊的門被不經意打開。

緊接著就是徐薏的一聲透徹心扉的尖叫:“啊!!!”

徐薏沒料到會在自家樓道猝不及防撞見席準。

不僅如此,她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不是博源那位大名鼎鼎的合夥人嗎?

沒忍住又說了句:“哇靠!”

徐薏是見過席準的,還不止一次,但也沒想到這就是林晚橙一直低調藏起的那位,一雙眼都瞪直了。許多記憶剝絲抽繭般在腦海中清晰,覆蘇起來。

還記得她在土樓的時候說過什麽八卦來著?

“我聽說他們這些人都難得收心的,表面看著衣冠楚楚,私底下都會有那麽幾個炮/友。”

“像Shawn這麽年輕有為,大約是玩得很花了。”

所以那時候他們在一起了嗎?她就在當事人面前蛐蛐?

徐薏表情十分精彩,見林晚橙靠在席準懷裏一副沒反應過來的鴕鳥姿勢,自知打擾地笑了笑:“你們繼續。”又啪的關上了門。

林晚橙耳朵紅得跟煮熟的蝦米一樣,大概是有很多話要跟室友解釋了。席準卻在笑,她飛起一眼:“你笑什麽?”

“笑你可愛。”

這麽多年,下意識的反應還是這麽可愛。

林晚橙瞠眸,席準卻捏捏她的臉:“我真的走了?”

“嗯。”

他們總是在路上,也經常分別,可感受和以前完全不一樣,因為彼此都篤信這一切只是短暫的,很快就能再見面。

十二月過得很充實,臨近月底,兩個人都沒出差,林晚橙順理成章地去了蘇河灣。

徐薏終於從巨大的震驚裏緩和過來了,幽幽又了然問她:“你跨年不和我一起過了對吧?”

“……”

她的猜測是精準的,林晚橙腆著臉邀請她:“也可以一起過。”

“我才不會傻到當電燈泡呢!”徐薏嘖聲敲她,也看出她不想拋下自己,“放心啦,別有負罪感,和你家Shawn總開開心心跨年,我找雪姐喝酒去!”

她和申雪這半年的關系愈發地好,問就說是“革命友誼”。林晚橙也好奇是什麽革命友誼這麽神秘,直到後來她才知道。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跨年夜怎麽過,林晚橙的確還沒想好。

兩個人在家裏集思廣益,臨近年尾也沒什麽事做,在他們終於悠閑地看完一部老電影時,席準摩挲著她的指尖問:“想不想去坐船?”

“好啊。”

就這麽定下來了。

不再是亮馬河的小船了,這次是氣派的大游輪,橫渡黃浦江。席準開著途能SUV帶她去碼頭,林晚橙吹著清涼的晚風,突然發現車上後視鏡掛著她送的平安符,“…這東西怎麽在這裏?”

席準說:“電腦包我不一定會帶,但車經常開。”換言之,只要坐他車的人就能看到,包括他自己。

林晚橙不忍直視那個掛件,跟他打商量:“能不能摘了?”

“為什麽要摘?”席準轉過臉看她。

林晚橙覺得這個不好看,別開臉,難得害羞了。好半晌才小聲說:“你先摘了,改天我做個更好的給你。”

碼頭人潮熙攘,看著熱鬧極了,應該要排長龍的。但沒關系,他包下了一整艘私家游輪。席準將車停好,揚眉湊近碰了下她鼻尖,嗓音含著笑意:“這個就是最好的。”

頓了頓:“也是我收到過最好的生日禮物之一。”

怎麽可能?醜不拉幾的,虧他能一本正經說出這話。

林晚橙瞪著他,那表情好像他在故意逗她。可席準目光很認真:“不相信?”

當然不信了。

她不懂,他喜歡這掛墜,只因為那是她稚拙的愛,歪扭的圓體小字,一筆一劃都含著愛意。席準拉起她的手看她掌心,突然問她:“那時疼不疼?”

也許疼過的,早就忘了。

林晚橙不怎麽記疼,搖了搖頭。又轉過頭去,看無聲泛起波瀾的江面。

——其實那時她想的只是,他收到會不會開心。

而席準好像能讀懂她的心,在晚風中牽住她的手,嗓音和著潮氣低拂過來:“我想替當時那個傷你心的壞人回一句,收到這個禮物,他很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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