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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抗爭:姑娘,眼淚很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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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抗爭:姑娘,眼淚很珍貴。

她跑進那一片白茫茫的天地。

淚水在眼前凝結成霧氣,蔓延,洶湧,在嘴角嘗到無比鹹澀的味道。

和她心裏愛情的滋味一樣。

林晚橙沒能聽到席準的答案,不過她想,那答案也不重要了。單方面的結束從來都是知會,不需要另外一方的認可。

林晚橙的心臟像往下墜,竟感覺到了一絲彌漫的痛意。

她以為她能很好地處理這一切,可站在國貿車馬川流之前,世界仿佛在她眼前坍縮成了一個原點。林晚橙顫著睫一呼一吸,視野再難清晰。

她知道愛一個人不總是有回應,但此刻還是覺得自己太天真,心懷希冀,就會在真相赤.裸裸撕開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傷心。

——這甚至不算是一場分手。

只有兩個不對等的人,低位的那個朝高位者結束了並不體面的關系。

在席準心裏,她再逃避,也終究得面對那不是愛情。

林晚橙流著淚在人海中穿行。

也是那時才意識到原來她一直高估了自己。她以為她能和他玩這場見不得光的游戲,到頭來卻發現犯傻的是自己。

和那樣的人有什麽結果呢?她應該更清醒。也該慶幸自己盡早結束了一段錯誤的關系。

盡管心裏是那麽的疼。

二十六歲同一天,感情受挫,事業被打擊,還有比這更糟糕的事嗎?

林晚橙拿不出三千萬,就是把她賣了都拿不出來。她沒有那麽多錢。她的雙腿發沈,走到路邊的石墩上坐下來,出神地望著遠處的霓虹,心想,人生如果能不那麽現實和殘酷就好了。她說不清剛才在大廳等了多久,現在又走了多久,好像真的走到絕路了。

已經從山坡跌到谷底,還能糟到哪裏去呢?

人生的困頓和迷茫在那一瞬間沖刷她,林晚橙在冰天雪地裏用發僵的手指抹眼淚,從前她覺得哭泣很軟弱,現在覺得人還能哭得出來真好。至少那一刻的痛快讓她感覺自己還在用力地活著。

身上近乎無知無覺時,擡頭看到了金昂大廈的logo。

林晚橙定定仰望那高樓,忽然想起拿到offer的那個下午,是和煦的暖冬,陽光燦爛。那夢想讓她眼裏有了光。

沒想到時隔三四年,還能輕易回溯自己那時的雀躍。

那樣真摯,熱忱,躊躇滿志。

是那一瞬間深深察覺到自己的不甘心。她一直是那顆執拗的、堅忍的小草,哪怕在淤泥裏被牽絆了根系,卻始終咬著牙不肯放棄。

她不願服輸。

——她還想爬到山頂去看一看。

“餵,秦總,請問您會考慮開戶嗎?我們的產品種類真的非常豐富…”

“曹姐,請問上次給您看的proposal您感興趣嗎?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詳聊……”

這樣一個雪夜,林晚橙幾乎把自己通訊錄裏所有合適的潛在客戶都聯系了一遍。

盡管大多時刻回音寥寥。她覺得自己也已經盡了最大努力了。

手臂有些發麻地垂下來,就在她做好準備接受這漫長而寂靜的夜晚時,有拐杖砰砰落地的聲音。林晚橙熱著眼眶擡頭,在一片光暈裏,看到那身穿中山裝的老人在雪夜中深邃的眉目。

一切為時未晚,一切尚有轉機。

老人家彎腰遞給她一方素凈手帕,平和的眸光好像有能定住風雪的力量:“姑娘,眼淚很寶貴,不要輕易浪費。”

……

林晚橙覺得羅鎮斌像個從天而降的天使,攥著手帕怔怔擡眸,一時之間忘了動作。

“羅總……”

“小林怎麽在這裏?”如果不是林晚橙坐到宏江樓底顯眼的石墩上,他的車原本是要疾馳而過的。

到這種時刻她都沒放棄,還想再為自己掙一個可能性。

“為什麽哭?”羅鎮斌看著她。

“我陷入了一點合規風波。”林晚橙嗓音都有點啞,她剛才哭太厲害了。

“什麽風波?”

她竟然真的坦誠交代,錄音的事情,同事的誣陷…林林總總,沒過分渲染,但也足夠讓羅鎮斌了解,她面對的困難是要拿出一筆極大的入金。羅鎮斌沈靜地看她一會兒:“你告訴我這些,就不怕我有什麽看法?”比如覺得她是個麻煩,因此不開戶了?

“被您看到了,哪能瞞過去呢?”這樣的狼狽,林晚橙臉色透紅,“私行職業守則第一條,就是要對客戶葆有誠實。”

真話不漂亮,但至少幹凈。

“況且我相信您明辨是非,不會冤枉好人。”她頓了頓,嗓音很輕,“我沒有做過那樣的事。只是現在暫時沒找到破局的辦法。”

這姑娘,有時實誠得討人心軟,就像她最初寧願用十萬塊去換他的名片一樣,如果當時她真的要了那張支票,絕不會再有後來的那些對話。羅鎮斌承認這個舉動讓他另眼相看,瞧見姑娘黑眸中的一點亮光,雖然微弱,掉下來時仍然像螢螢之火在燃燒。

“記得你之前說過,”他緩緩開口,“想要一個機會,是嗎?”

林晚橙一怔。

是她說的。一字一句仍刻在腦海裏。

懇請您給我一個機會。向您證明——即使是這樣一個年輕人,也值得您信任,會不斷地成長和蛻變,去創造無限價值。

是閃映商戰中她為宏江土樓打出口碑的漂亮一戰,也是迄今為止羅鎮斌收到的27封郵件,風雨無阻。林晚橙展現了她的決心。

“你如今心裏還是這麽想嗎?”羅鎮斌向她確認。

林晚橙感到心跳在胸腔裏快了起來,仿佛有什麽預感破土重生。

“無論發生什麽,都不會被打倒,願意付出你所有的熱忱和努力?”

“…是!”她沒有猶豫。

“那好。”

羅鎮斌點了點頭,神情如炬。

“我就給你這個機會。”他看著這個在寒風中仍然不屈的年輕姑娘,目光深雋,“讓我看看,你的勇氣究竟能走多遠。”

-

林晚橙被凍了一整晚,第二天早上仍爬起來上班了。

她裹著厚厚的羽絨服,一個噴嚏接一聲咳嗽,都覺得自己能來已經很勇敢了。到了單位大家好像沒事人一樣照常對待她,可那眼神裏冒出的意味還是微妙的與眾不同。

私行個個都是人精,多少聽到一點風言風語——Chloe攤上事兒了,還不知道能不能解決。

沒解決之前,大家都保持中立態度。

林晚橙沒有意外,但那過分的現實仍讓她顯得有幾分孤立無援。

管理層通知她開會,要探討這次的合規風波。她在進會議室之前收到了邱總的信息:【小林,我才知道,真的非常非常對不起。】

邱啟宏還是知道了。林晚橙怕他會知道,因為不知該怎麽面對他——這並不是邱總的錯,他不該為此感到歉疚。她有著很善良的底色,哪怕自己被置於水深火熱,也不願因此遷怒於他。反而覺得他們都看到過彼此的不體面,哪有容易的呢:【沒關系。】

她進會議室之前有點怕,也看到了眾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林晚橙不知道自己會面對什麽,但她還是昂首挺背走了進去。她想起施雲帆說過的話,假的不會變成真的,沒做過的事她不認。

這次來見她的管理層還是那位中層領導,是Allen的手下。合規收到了買鞋的發票,證明林晚橙並沒有收過客戶的禮物。於是他說:“Chloe,兩天前我們接到了關於你的舉報。但鑒於你過往的良好表現,所以我們決定網開一面,對舉報不予追究。”

很多東西不能講那麽明白。

可林晚橙還是聽懂了。是因為戶開了,這關也就算過了。

沸沸揚揚鬧一場,現在倒又清清淡淡,大有和稀泥之意。Allen帶出來的人和他一個樣,那個叫Simon的VP春風拂面地擡眼看她:“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您剛才說網開一面?”

“是,怎麽了?”

“並不是這樣算的。”

“什麽?”

林晚橙睫毛顫了一顫,仍然擡眼:“我說,我認為並不應該這樣算。”

她第一次這麽強硬,是為自己發聲。清白很重要,一個女孩面對這樣的質疑,需要多大的勇氣才能開口?“我沒有和客戶做任何不正當的事情。也沒有利益往來。何來網開一面之說?”

“那你想怎麽樣?”Simon皺起眉,眸光深深。

林晚橙說:“我希望,公司可以嚴懲肇事者。”

“肇事者?”

“我知道肇事者是誰。”林晚橙直視對面的幾個人,“第一條錄音,對方和客戶都在場,他原本說的話不是這樣。”

Simon輕描淡寫:“那你有證據對方原本說了什麽嗎?”

“我…現在手頭沒有證據,但懇請公司繼續調查。找人談話,在茶水間應該也有監控錄像。”

調監控,調夏總樓下的訪客預約記錄,掘地三尺總有辦法。

“茶水間只有錄像沒有錄音,也沒法證明是這位同事所為,恕我們無能為力。”恃強淩弱,息事寧人,永遠是職場法則。沒人站臺,就會受欺負,林晚橙的嘴唇不自覺緊緊抿了起來。

正陷入了僵持之際,有人推了門進來:“您想要證據是嗎?”

是Frank拿出一只錄音筆,步伐沈穩地走進來,心平氣和道:“那這東西也許正好合您心意。”

會議開到一半,幾個人魚貫而入,有如神兵天降,合規領導也走進來,俯身在管理層耳邊說:“Simon,你得聽一下這個。”

居然又是一份錄音。

是蔣晨的聲音:“老板,這是上個月的市場研究分析,我放在這兒了。”

Jane對他說:“Jason,你留一下。”

“啊”

Jane又說:“關上門。”

她的表情太嚴肅了,嚴肅到蔣晨坐下時指尖微微發緊,片刻遮掩地撓頭問:“您有什麽事?”

“你有什麽要跟我交代的嗎?”

當Jane直視一個人的時候,目光就會變得分外的犀利,那犀利穿透他,讓蔣晨的心跳不由得急促起來:“您…是指什麽?”

“夏總在考核會時突然造訪的事。”

Jane是什麽樣的人,讓他主動交代是還想給他改過自新的機會,可蔣晨還是讓她失望了:“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麽。”

“你確定要保持這樣的說辭?”

“我確定。”

“好,那我問你另外一個問題。第二份錄音裏,那個女生最後說的話發生了嗎?”

蔣晨像被戳到尾巴一樣跳起來:“——我怎麽知道?”

Jane仍靜靜看著他。

他硬著頭皮補了句:“…這是Chloe的私事不是嗎?”

Jane突然笑了:“我剛才有說是什麽錄音嗎?”

房間內死寂般的沈默,蔣晨的表情皸裂出一絲裂縫,Jane居然詐他。不僅詐他,片晌還定定看他:“你知道我最討厭團隊內惡性競爭。”很多年前她生孩子,那個男銷售對她所做的一切,Jane記憶猶新。

“不是!老板,你怎麽就覺得是我?!”

“沒有人透露消息,在背後拱火,夏總為什麽會知道,又為什麽會恰好在考核會的時候上來?不是我們團隊的人,誰又能拿到她的聯系方式?”蔣晨的手在她的眼神裏打了個顫,“你真當我什麽都不知道?”

他從來不知道,Jane發起火來是這個樣子:“聯合外行的人來構陷同事,你知道這是嚴重的integrity issue嗎?”

“你覺得這對Chloe來講公平嗎?”

那樣的醜聞一旦傳播出去,會讓一個女孩在職場中遭遇多大的不公?蔣晨壓根沒有想過。

他只覺得自己的妒火在熊熊燃燒。

他覺得Jane偏心,憑什麽明明是他先進來,林晚橙卻能彎道超車?憑什麽什麽好處都給她占了?

連姚晴搶客戶都沒搶過她,因此他請姚晴配合。兩個人一拍即合,要給她一點教訓。

蔣晨突然咬牙:“您跟我說公平嗎?”

“那我想問問您,為什麽一開始明明是我跟著Frank學習,後來變成了Chloe?為什麽她可以破格提前一年晉升Associate,跟著你們不斷出差,你卻連問都沒問過我?您管這叫公平嗎?”

他極力壓著嗓音,那怨氣卻沒能忍住,開口竟是質問。

“你問我憑什麽?憑Chloe更努力。就是事情再多,她都會爭取做好。”

“我沒有問過你嗎?我問你願不願意今年開兩個戶出來,你說你要再考慮。”

Jane眼裏的情緒已經很淡了:“我當初跟Chloe談的,也不過是同樣的話。”

原來那樣就是問過了。

蔣晨的臉青一陣紅一陣,後悔為什麽自己沒有早點了悟:“可是——我不努力嗎?Wendy來了是不是一直都是我在帶?Chloe出去跑客戶,是不是單都是我在下?”

“所以我原本也打算給你今年升職的。”

“…什麽?”

蔣晨看見Jane眼中深深的失望,神情不受控呆了一下。

原來每一分付出都被老板看在眼裏。蔣晨看到Jane手邊的推薦名單,那表格上有他的名字。這才慌張起來:“老板,我知錯了!您再給我一個機會……”

至此錄音全部聽完。會議室裏一派靜默。

結論再清晰不過了。

林晚橙從房間裏出來,因為Jane提交了新的證據,合規說她沒事了。是嚴重的汙蔑,也是栽贓陷害,“我們會對相關員工進行嚴肅處理的。”

她走出來看到Frank倚在墻邊等她:“還好嗎?”

“嗯。”證明了清白的感覺真好,林晚橙臉色粉撲撲的,帶著鼻音說,“Frank哥,謝謝你。”

“不客氣。”她第一次聽Frank帶這麽強烈的情緒罵人,“是那小子活該。忒不是東西,怪不得一進來我就覺得味兒不對,幸好後來帶的是你。”

私行人來人往,走人都是悄無聲息的,第二天蔣晨的那個位置就空了。有人看到他走之前面紅耳赤和Jane吵了一架,可Jane鐵面無私,半句都沒松口。

“你猜咱們裴總最後跟蔣晨說了什麽?”Frank打探到小道消息。

“什麽?”

——一個客戶經理,業務能力不行可以學習,但如果人品不端不擇手段,就真的是沒辦法了。

Jane問蔣晨:“你還記得趙覺亮嗎?”

“不要最後落得跟趙總一樣的下場。”

蔣晨面色慘白。

“念在你跟了我幾年的份上,我不裁你。”Jane冷靜開口,“你自己主動請辭吧。”

“……”

林晚橙不知怎麽表達自己的感激。

經歷過一次這樣的大起大落,才更加發覺自己是幸運的,入行遇到的老板都是非分明。Frank兩肋插刀又性情直白,而Jane呢?她從前總是在心裏仰望老板,覺得隔著一層淡淡的距離,不敢靠得太近,如今卻看到老板身上有溫度的那一面。令她說不出的感動。

洗完一把臉回來,讓她感動的那兩個人正在辦公桌上埋頭鉆研羅鎮斌的開戶文件。是羅總的助理剛才寄過來的。

——羅總開的這個戶真是救了她的命。

林晚橙不知道羅總決定要放多少錢,拿到那個簽字文件時手都在抖,打開密封袋卻還是不可避免地震動了。

“Frank哥,你快過來幫我看看,這是…”林晚橙都怕自己數錯了零。

“…五千萬?”

連Jane都沒有想到,她起初只是想激一下這姑娘,林晚橙的潛能卻令她意外驚喜:“羅鎮斌不好接觸到。你是什麽時候開始鋪的?”

“將近一兩年。”

一兩年,她有這樣的毅力。林晚橙給羅鎮斌總共寫去了27封郵件,一封回音都沒有。

就算這樣,她仍然堅持了下來。

Frank吹了聲口哨,動容地看著她:“林小橙,你知道你自己很厲害嗎?”

林晚橙看到羅鎮斌那三個遒勁起舞的大字,眼眶控制不住發熱,她覺得像做夢一樣。

雪中送炭,總是比錦上添花要更讓人銘記。

哪怕她知道,這對羅總來說只是隨手而為的事情。

而且不僅是這樣。她從Frank那裏得知了周總的事,人家搬了自己三千萬的家族基金過來呢。她不知道要怎麽感謝,給周容森發了條微信:【謝謝您。改天登門向您致謝。】

周容森的回覆也公私分明:【客氣了。是看在Jane面子上。】

不管看在誰的面子上,林晚橙都很感恩,問Jane:“事情解決了,後面還把錢還給周總嗎?”

“當然不還了!”

Jane才不會傻到把錢還給周容森,都是錢,放哪不是放,金昂的產品又不差,正好名正言順地把他的錢慢慢薅過來。

“那這個戶我幫您管理。”林晚橙輕聲說。她有羅總的戶了,周總的戶肯定要掛在老板名下。一口吃不成大胖子。

又拿捏住了職場正確。Jane深深看她一眼,沒說什麽。

只是不知道哪裏又冒出來一個王總,KYC團隊同事把林晚橙叫過去:“有個王總來開戶,說會同時掛在你和Jane總名下。”

“啊?”

林晚橙對這位做消費行業的創始人王順一無所知。她以為這個戶也是Jane幫她的,不然怎麽切割得這樣恰好呢?三千萬給她,兩千萬給Jane,大約是想掩人耳目,回到座位看到Jane正在辦公室裏忙活。

Jane在審慎地和王順通電話,“請問王總是熟人介紹過來的嗎?”

“裴總不必在意。”王順笑笑,“您就說方不方便開戶?”

“當然。”只要能過KYC背景調查,送上門的客戶哪有拒絕的道理。Jane掛了電話還是覺得奇了。

林晚橙走進辦公室,對她說:“謝謝老板幫我。”

“等會兒,這人你不認識嗎?”

林晚橙有點困惑:“嗯?”

“這戶不是我幫你。”

Jane絕不會冒領別人給的好處,天下竟有這等掉餡餅的好事,頓了頓,深長思索:“你再仔細想想呢,是不是身邊還有哪位伯樂?”

林晚橙心裏忽然沒來由地一顫。

她想不出來。

也莫名地,有點不願再去深想。

這兩天緊繃的神經驟然放松,壓抑的情緒到了臨界閾值,讓她疲累的身體很想好好地休息一場:“老板,我可以請一個稍微長點的假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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