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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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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能憑愛意要富士山私有

蘭司珞知道自己其實不大聰明。

他可以用實力擊碎那些流言蜚語,可以用努力追趕自己想要的東西。

唯獨與元墨洇相關的事情上,他既相信自己是最特別的人,又惴惴不安於自己是否真的得到過元墨洇的愛。

畢竟元墨洇太遙遠,太孤傲。

她的垂青,到底是綿密堅實的蛋糕胚,還是花團錦簇的奶油,亦或是用於裝飾的紙制插牌。

沒有人能說清。

汽車行駛在暴雨中,路燈的輪廓像無數個不同形狀的月亮朦朧散去。

像蘭司珞曾經在許多個夜裏虔誠詢問過的那一個個月亮,它們總會在天明來臨之際神秘地離開,不留任何答案。

徒留蘭司珞的問題消散在夜空裏。

他問:“你知道她在哪裏嗎?”

他問:“她還記得我嗎?”

他問:“你能不能幫我告訴她?我……我還愛她。”

不知從那一日起,他也習慣了這樣滿含問題,就著月光入眠。

而月亮最終還是聽見了他的聲音,慈悲地給予了他回應。

直到這時候,蘭司珞才知道。

原來最簡單的路和最覆雜的路竟然是同一條路。

原來最聰明的人和最傻的人,一直都有一顆同樣的心。無論它是簡單純粹,還是神秘莫測。

蘭司珞的手將車門關緊,在黑夜中緊握成拳。

原來……他真的曾經握住過月光。

青囊診所在暴雨中亮起一盞燈。

這裏的燈,蘭司珞偷偷來看過好多次。

他在窗外想象元墨洇低著頭寫字,頭發從頸側垂落到手臂上的樣子。想象元墨洇拿著一柄手術刀,熟練地分解外星生物材料的樣子。想象工作的閑暇,元墨洇點開光屏,逐字逐句看自己發送的那些信息,給與一點點回應的樣子。

他伸手想要去抓住那縷頭發,卻只是觸摸到了冰冷潮濕的機械門。

門的聲音一如既往不帶任何感情:[識別成功,請進。]

花園開啟了落雨防護,透明的穹頂籠罩在整棟房子上空,閃電和雨點在頭頂畫出一圈圈的圖案。

蘭司珞一路走來,被暴雨浸濕的衣服順便幫路邊的花挨個都澆了點水。

在那些千奇百怪的植物們不滿地警報聲中,他叩響了元墨洇的房間門。

元墨洇打開門,蘭司珞習慣性地向她露出一個充滿陽光味道的笑容,連帶得身上的雨水四濺開來,珍珠般散落在她的房門口。

她面色不變,倒是蘭司珞自己停住了腳。

閃電的劈過的剎那,積水裏照出蘭司珞狼狽的影子,雨水從他的頭頂一路滴落到地上,匯成彎彎曲曲的小溪,朝著元墨洇的腳尖黏過去。

元墨洇垂首看了片刻那些滴落下來的水珠:“進來吧。”

蘭司珞往門內跨了一步,就站在門口不動了。

立刻有機器人移動到他面前,打開烘幹模式同時烘幹蘭司珞和地板。

蘭司珞不由得又收回了那只腳。

直到此刻蘭司珞才發現,現在的場景和他無數次設想過的又不一樣。

沒有萬眾矚目的禮炮和煙花,沒有意氣風發的冠軍,沒有精心策劃的漂亮場地。

只有他自己一身淋漓地站在門外,一無所有。

但他相對於元墨洇,本來就一無所有。

想到這裏,他心底又生出幾分勇氣。

“墨……元墨洇女士,我有些話想對你說。”

元墨洇伸手調亮燈光,蘭司珞那一頭浸滿水的濕發,得以在沒有光澤劑的情況下反射出微弱的金光。

他站在門外,門內之人朝他看來。

湯燧星的月亮因受傷而黯淡,蘭司珞的月亮在這個小小的院落升起。

蘭司珞忽然冷靜下來。

他眉心的美人痣嚴肅地掛在額頭,像一個沈甸甸的太陽。

而他熾熱的藍色眼眸明亮地迎上元墨洇的目光,像漆黑的夜裏月亮反射出太陽的光。

他聲音低沈,混雜著雷聲和雨聲,好似一曲獨一無二的虔誠的樂章:“從我失去你的消息,一共過了十年。”

“第一年,我順利入學了帝都星高級學院,拿到了機甲系第一名,成為第三軍團預備軍的成員。”

心臟在劇烈跳動。

“第二年,我通過了第三軍團的特招測試,提前轉正為正式軍團成員。這一年的預備軍裏,三個評級為S的學生中,他們都是四年級生,我是唯一一個二年級生。”

手背將臉上滾落的水珠擦成蜿蜒的痕跡。

“第三年,我卡著最後一天完成了第20個D級任務,由預備役轉為正式軍士。”

雨水順著金發從頭頂滴下,沿著指尖落到地上,發出“滴答”的聲響。

“第四年,我在帝都星高級學院畢業典禮上獲得優秀畢業生稱號,同時正式被第三軍團授予軍銜,從士兵成為一名軍官。”

手心未曾愈合的傷撕裂開來。

“第五年,因為全年無休加上戰績遠遠超過同期,我得到了顧元帥的接見。他開始調動資源培養我,還親自給我指定了副官。”

血水混著雨水滑落。

“第六年,我累計完成了100個D級任務,50個C級任務,10個B級任務,獲封上校。歷史上獲得上校頭銜的軍官之中,比我年輕的只有三人。”

肩頭勳章搖晃,發出清脆的聲音。

“第七年,我第一次在公開軍事演習中獲得單人組第一名,在同齡人裏,我終於成為了最優秀的。在此之後,我蟬聯了三年第一,我的機甲手辦賣出了歷史最高銷量。”

光腦投射出光屏在身體兩側,所有的榮譽、財富毫無保留列舉其上。

“第八年,我連續完成兩個A級任務,刷新了有史以來最快完成兩個A級任務的記錄。”

男人伸出一直緊握成拳的右手。

“第九年,我終於賺到了足夠的錢,買了一個私人星球。不算很大,但是上面有房子,有月亮,有花園,我還給你建了個實驗室,現在還有了貓和溫泉。”

又將手縮回去,在外套上蹭掉上面的臟汙,順帶抹了把自己的臉。

“第十年,我成為了星族聯盟最年輕的少將,這不是我那一天最開心的事。我最開心的,是那天終於查到了你的消息。”

重新把自己呈現給面前的人。

“這是我的十年,也是我目前所擁有的一切。我只有這些東西,元墨洇,我可以跟你結婚嗎?”

膝蓋沒入泥水中,掌心攤開,玉石做成的圓環上,鉆石早有預謀地被切割成月牙的形狀。

也許是雨水太涼,竟然讓月光都有了溫度。

元墨洇忽然笑了。

她笑起來像甜筒上液化的水珠,像初春時冰川上順流而下的花瓣。

像蘭司珞最愛吃的草莓冰淇淋。

她的聲音涼涼的,蘭司珞卻從其中嘗到一絲絲甜味:“你還是喜歡送這些東西,我收下了。”

恍惚間,蘭司珞好像回到了十年前那個賽場。

那時候的他熱烈而張揚,只想不顧一切地將自己所能拿到的最大的榮譽捧到喜歡的少女面前,讓所有人一起見證他的心意。

頭頂的閃電為他奏響禮花,雨水滴答為他歡呼雀躍,屋裏的熱氣撲面而來,像是在邀請他走入夢幻般的賽場。

而他手握鉆戒,一躍而下,飛過太陽,飛過流星,飛過漫長孤獨的夢境,在星空的見證中,撲入月亮冰冷的懷抱裏。

月亮伸手接住了他,無論他貧窮還是富有,身上披著榮譽還是雨水。

從始至終,一如當年。

半夜,元墨洇已經睡去,蘭司珞趴在枕頭上看她。

元墨洇冷淡的面容鑲嵌在柔軟的床鋪裏,輕柔平緩的呼吸聲在寂靜的夜裏清晰可聞。

他們之間沒有書桌,沒有筆,沒有治療艙。就像月亮剝開了一層冰冷堅固的外殼,傾瀉了一點柔軟的月光在蘭司珞身上。

蘭司珞覺得自己沈甸甸的心一下子有了著落。

光腦上閃爍著消息提示的微光,蘭司珞偷偷摸摸把光調到最暗,投射出一塊小小的光屏。

是他趕來青囊診所的途中,元墨樞發來的消息。

元墨樞:[姐夫你到了嗎?我姐姐怎麽樣了?]

元墨樞:[治療有一點副作用,你記得叮囑她好好休息。]

蘭司珞看了一眼熟睡的元墨洇,往床邊挪了挪,點擊輸入框開始打字。

蘭司珞:[我求婚成功了,以後我就是你的親姐夫了。]

元墨樞還沒休息,她的名字立刻變為了“對方正在輸入中”。

元墨樞:[?]

元墨樞:[等等,這是哪一集?]

元墨樞:[雖然我是改口叫你姐夫了,但是你們不該先重新談戀愛嗎?]

蘭司珞:[?]

蘭司珞:[我十年前就跟墨洇表白過了,中間只是分開,又沒有人提分手,現在我們已經交往了十年,當然可以結婚啦。]

元墨樞:[?]

元墨樞:[是這麽算的嗎?]

元墨樞:[話說,我姐姐她知道這件事嗎?]

蘭司珞:[她睡了,明天我幫你問問。]

元墨樞:[]

元墨樞躺在床上,拿著光腦,看著這個充滿“?”的夜晚,懷疑人生。

所以,她認識的元墨洇,跟蘭司珞認識的元墨洇,真的不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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